第兩二百二十八章 內變

    楊崢覺得,現在的日子這麼過下去也未嘗不可。⑥⑨ⓢⓗⓤⓧ   .⃝ⓒⓞⓜGoogle搜索閱讀

    與土皇帝沒什麼區別。

    只要每年按時向武威上繳賦稅,陳泰也不會幹預西平內部。

    一個涼州刺史部,一個西域長史部,胡漢交雜,豪強並立,每天不知有多少事要操勞。

    反而如楊崢這般聽話,足額足量上繳賦稅的是少數。

    大部分郡縣都是欺上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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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泰初來乍到,摸清其中的水有多深就需要大把的時間。

    當地豪強與部族們,都不是好惹的主兒,有錢有糧,有兵有將。

    有時候陳泰還會下令調西平軍北上平亂。

    楊崢基本都是有求必應。

    與陳泰的關係也是日漸和睦。

    不過暗地裡,楊崢的手在涼州也越伸越長。

    何處有關隘,何處有駐兵,何處有屯田牧場,各部族的勢力範圍,連張掖太守有幾房小妾,都摸的一清二楚。

    二十八星宿與九野營越來越熟練。

    尤其投入大量錢帛之後,滲透起來無往而不利。

    西平政務交由魯芝,西海交由杜預、張特打理,楊崢只抓兵權、財權,時常也去青營做做思想工作,與孩子們關係突飛勐進。

    不過風平浪靜的日子註定短暫。

    陳泰是君子不找自己的麻煩,郭淮卻不輕易放過自己。

    嘉平二年正月一過,長安的命令就來了。

    「召護羌中郎將楊崢、西平太守魯芝,入長安議事,限期不到者,以違抗軍令論處!」使者宣讀雍涼都督的命令,措辭嚴厲。

    令楊崢皺起了眉頭。😾♗  🍟♟

    自己和魯芝都去,這針對性未免太明顯了吧?

    去年先有高平陵之變,接著王金虎、姜維鬧了大半年,再後來王凌叛亂。

    讓楊崢暫時被遺忘,有了喘息之機。

    而現在塵埃落定,司馬父子掌權,就開始一個個拔釘子了。

    每年的確有一兩次軍議,但郭淮一般把非雍涼軍體系的排除在外。

    今年卻點名要自己和魯芝去,這他娘的去了還能回來嗎?

    「回去稟報都督,不是我楊崢抗命,而是發羌、燒當羌、鍾羌集合十萬大軍,欲再犯西平,為保雍涼平安,我楊崢只能改日登門賠罪。」楊崢皮笑肉不笑道。

    看到一臉煞氣的劉珩,幾十個虎背熊腰手按刀柄的甲士,使者眼珠子轉了兩圈,笑的非常勉強,也非常和善,「楊將軍之言,我一定稟報郭都督。」

    「那就好,那就好,某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既然使者軍務繁忙,就不挽留,劉珩送客。」楊崢連虛與委蛇的心情都沒有。

    該來的終於來了。

    不過離間郭家和司馬家之計,似乎並沒有效果。

    郭淮還是活蹦亂跳的。

    司馬家沒有任何動作。

    整個曹魏非常平靜,如同去年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莫非自己的小動作被人發現了?

    這年頭能上檯面的都不好對付。

    使者被打發走後,第二天又來了一波,第三天、第四天……

    前後五波使者,命令都是一樣的,召楊崢回長安,否則軍法從事。

    楊崢丟掉心中的僥倖,暴風雨終於要來了。

    正如馮琦消失一樣,雍涼可供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陳泰、郭淮、鄧艾與司馬父子的關係各有不同。

    但拔除西平這顆釘子的心思是一致的。

    郭淮有持節之權,戰時可斬殺二千石以下官員,楊崢也不知道秩比兩千石算不算兩千石,不過只要自己去了長安,腦袋就在郭淮手裡捏著。

    第七天的時候,陳泰也派人來,大概意思是讓楊崢乖乖聽話,郭淮好歹是朝廷都督,有他陳泰在,不會亂來。

    沒他的保證,楊崢只是懷疑郭淮可能要弄自己。

    有他的保證,基本就是真的了。

    上一次曹爽也是信了他的鬼話,人頭落地。

    陳泰是君子不假,但君子容易被小人利用。

    站在城樓之上,極目向東望去,波濤如怒,山巒如聚。

    冥冥之中,似乎有鋪天蓋地的烏雲遮蔽在西平上空,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這一天真的到來時,楊崢心中百感交集。

    不過就算是戰死也不能投降,曹爽和王凌都是血淋淋的教訓,再說自己也未必就是毫無還手之力。

    手下士卒多是羌胡,軍中將領都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還有宣義郎做思想工作。

    「興雲可想好了?」魯芝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楊崢背後。

    「有什麼想不想好的,水來土掩,兵來將擋,曹爽、王凌都是想的太多才會身死族滅。」楊崢笑道。

    魯芝一愣,「此言倒是有些道理,西平靠近羌胡與蜀國,郭淮未必敢興師動眾,西平地形複雜,山川眾多,非一朝一夕能攻陷,遷延日久,蜀軍必會北犯。」

    「伯父所言甚是。」其實兵刃相見戰場決勝,對楊崢而言反而是最公平。

    只要擊退他們的一次,西平就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郭淮的使者還在不厭其煩的傳達著軍令。

    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

    斥候回報,北面陳泰在姑臧集結羌胡大軍,東面鄧艾急不可耐,兩萬大軍進抵允吾。

    似乎在等待最後的命令。

    整個西平郡早就被楊崢弄的像鐵桶一般,到處是關隘、烽燧、塢堡,鄧艾想攻進來,不死也脫層皮。

    楊崢一聲令下,兩萬五千步騎在西都集結。

    又飛騎傳報張特,領兵回返以為後援。

    將要出發時,這場大戲最後一方的使者也到了。

    「夏侯將軍令在下前來拜會楊將軍。」蜀國的使者打著夏侯霸的旗號。

    漢中有曹魏細作,雍涼自然有蜀國的細作。

    「夏侯將軍在貴國可好?」楊崢有些懷念夏侯霸當頂頭上司的日子。

    「夏侯公已為大漢車騎將軍,恩寵非凡,夏侯公亦常在陛下面前稱頌將軍乃世之虎將。」蜀使談吐氣質皆不凡,一上來就打人情牌,再壓上蜀主劉禪,絕口不提招降之事,讓楊崢不知不覺放鬆戒備,跟著他的節奏走。

    「哦?貴主也知我名?」楊崢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

    以前是螻蟻,現在雖是棋子,但已經有了讓人正視的資格。

    「陛下聽聞將軍屢破羌胡,揚我大漢神威,甚是欣喜,常言若能得將軍,不亞於漢武得衛青。」使者巧舌如黃,馬屁一陣一陣的送過來。

    如果楊崢不是穿越者,說不定就被感動的五體投地。

    現在投了蜀國,十幾年後,全家老小少不了還得挨一刀。

    再說蜀國只是想利用自己而已,未必就真的有多器重。

    「敢問尊駕姓名。」楊崢拱手道。

    「犍為李密、李令伯。」使者溫和道。

    「蜀中亦多俊傑,貴主心意,崢感激不盡,只是忠臣不事二主,某寧願戰死,亦不會作背國之事。」

    在這世道上混,還是要愛惜些羽毛。

    投降的人,也沒有幾個混的好的。

    張郃、張遼遇到雄主,才會揚名天下。

    但劉禪能跟曹操比嗎?

    「北有陳泰,東有鄧艾,若我軍從南而來,西平必敗亡矣。」引誘不成,開始威逼了。

    楊崢就不相信蜀國的決策者會這麼傻,配合郭淮來幹掉自己。

    「貴國要戰便戰,休要多言,軍情緊急,就多不送了!」楊崢下了逐客令。

    李密拱手拜別,「後會有期。」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楊崢竟然從他眼神中覺察出一絲敬意。

    命運永遠抓在自己手上才是最牢靠的。

    剛送走李密,九野營的人急忙來報,「將軍,破羌守將王買近日有異動,與鄧艾軍暗中聯繫。」

    破羌是西平的門戶。

    王買是破羌本地豪強,有自己的部曲。

    雖然對自己尊敬有加,但一直不是自己體系內的人。

    現在整個雍涼的傾軋過來,豪強有自己的想法太正常了。

    這時,又是一個九野營的人進來稟報:「報將軍,彭族長近日與陳泰多有書信往來!」

    「彭護?」楊崢詫異了。

    好歹是自己的岳父,居然也吃裡扒外了。

    若彭部盧水胡與陳泰裡應外合,北面就危險了。

    或許這就是郭淮的殺招。

    堡壘從內部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