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粒。
七百粒。
八百粒。
他的身體在「重演」秦不死的戰鬥。不是模仿。是身體在那些記憶的刺激下，自行進化。
化龍五變巔峰。
根須從四肢蔓延到了五臟六腑。每一個器官都被法則網絡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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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進一步，就是仙台。
但秦君臨沒有急著突破。
他在等一個東西。
秦不死的記憶里，有一場戰鬥。是秦不死年輕時候打的。對手是一個修煉「力之法則」的大聖。
那場戰鬥，秦不死輸了。但他從那個大聖身上偷到了一樣東西。
力之法則的核心——「萬力歸一」。
所有力量，無論來源，無論形態，最終都可以歸於一點。
大地法則是力。重力法則是力。甚至空間法則、時間法則，本質上都是不同維度的「力」。
秦不死窮盡一生都沒能完全掌握這個東西。但他把自己的理解全部留給了秦君臨。
秦君臨的極道肉身，天生就是為「力」而生的。
他不需要完全掌握。
他只需要摸到門檻。
荒原上，秦君臨的身體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不是法則的聲音。是骨骼和肌肉在極限壓縮下產生的共振。
八百粒法則種子開始融合。
不是簡單的疊加。是歸一。
所有種子的力量，沿著法則根須匯聚到一個點——脊椎第一節。
那裡是他最早種下法則種子的地方。
也是秦不死告訴他的「人體力量的原點」。
轟。
無聲的爆炸。
秦君臨的身體表面，暗金色的光芒暴漲了一瞬。然後收斂。
他睜開眼。
化龍五變巔峰。
沒有突破仙台。
但他的氣息變了。
之前是六百粒種子分散在全身。現在是八百粒種子的力量，可以在一瞬間匯聚到任何一個點。
一拳打出去，不再是一個拳頭的力量。
是全身八百粒種子同時爆發的力量。
萬力歸一。
他只摸到了皮毛。但夠了。
夠他在帝墟里多活幾個呼吸。
秦君臨站起身。
遠處，浮屠城的輪廓在灰色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他轉身走回去。
後天，帝墟。
走到一半的時候，九州鼎突然震動。
秦君臨停下腳步。
星圖上，帝墟方向的那個光點——第五塊殘片的位置——在劇烈閃爍。
不是正常的感應波動。
是有什麼東西在靠近那塊殘片。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吞噬那塊殘片。
秦君臨的臉色變了。
他加快腳步。
回到城裡的時候，陳戈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你感覺到了？」
「嗯。」秦君臨說。
「帝墟方向的波動越來越強了。」陳戈的聲音壓得很低，「和三天前那次不一樣。三天前是'醒了'。現在是——」
他頓了一下。
「在吃東西。」
秦君臨的手握緊了鐵棍。
「不等後天了。」
他看向陳戈。
「今晚走。」
陳戈沒有猶豫。
「我去集合人。」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秦君臨。」
「嗯。」
「如果那個東西真的在吞鼎片……」陳戈的背影頓了一下，「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
「九十七年前，第九連的報告裡說，帝墟核心有大量人族骸骨。」
「淵的祭壇需要人族骸骨作為燃料。」
「而現在，那個東西醒了，開始進食。」
陳戈轉過頭。
「它吃的，會不會就是那些骸骨里殘存的……人皇血脈？」
秦君臨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如果是這樣。
那個東西吃完骸骨里的血脈殘留，下一個目標——
就是他體內的伏羲金血。
和遠在地球的念念。
「走。」
秦君臨大步邁出城門。
鐵棍在背後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殺意。
斬夜刀在腰間輕顫。
今夜，星空無風。
但浮屠城三千人都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正從帝墟的方向，緩緩睜開眼睛。
在看他們。
飛舟在星域間穿行。
秦君臨站在船頭。鐵棍別在背後，斬夜刀掛在腰間。風從前方灌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身後，陳戈帶著三十名精銳分坐兩艘小型戰舟。清一色化龍三變以上。每個人的鎧甲胸口都刻著遠征軍徽記。
九十七年沒人敢刻這個標誌了。
今天他們刻了。
「前方三萬里，進入帝墟外圍。」陳戈的聲音從通訊陣中傳來，「會有巡邏隊。冥蛛族。化龍四變到五變不等。數量不明。」
秦君臨沒應聲。
他的法則根須已經扎入了飛舟下方的虛空暗物質中。在「聽」。
前方的氣息很雜。至少四十道。分布在一條弧形防線上。最強的兩道，仙台一重天。
「四十二個。」秦君臨開口，「兩個仙台一重天。其餘化龍四變到五變。」
通訊陣里安靜了一息。
陳戈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麼打？」
「不打。」秦君臨說，「穿過去。」
「穿？」
秦君臨沒解釋。他的腳下一蹬，人已經從船頭躍起。
身形在虛空中拉成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速度太快。快到陳戈的仙台五重天感知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光線。
三萬里。
秦君臨用了七息。
第一道巡邏防線上，八名冥蛛族士兵正駕馭著黑色蛛網戰車緩慢移動。為首的化龍五變統領靠在車壁上打盹。
一道暗金色的影子從他們頭頂掠過。
風壓。
八輛蛛網戰車同時被壓扁在虛空中。八名冥蛛族連慘叫都沒發出，胸腔直接被氣浪震碎。
統領在死前的最後一瞬睜開了眼。
他看見一個人類的背影。
已經在三千里之外了。
秦君臨沒有停。他不是來殺巡邏隊的。他是來開路的。
鐵棍從背後抽出。
前方，兩名仙台一重天的冥蛛族將領感應到了異常。黑色的領域同時展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封鎖了前方三百里的空間。
秦君臨衝進蛛網。
法則根須扎入虛空暗物質，連接這片星域的力量脈絡。領域壓制被抵消。
兩名仙台境的瞳孔同時收縮。
秦君臨的鐵棍到了。
一棍。
走直線。從A點到B點。
左邊那個仙台境舉起法器格擋。棍落。法器碎。頭碎。
半息。
右邊那個轉身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