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勢。
李太白教過他「借勢」。秦不死教過他「造勢」。
但這道信息里有第三層——「成勢」。
不是借別人的勢。不是虛張聲勢。
是自己本身就是勢。
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山。走過來,就是一場地震。
這是秦不死能以一成修為嚇退三族仙台境的真正原因。
不是演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是他這個人本身,就是一百年戰爭凝聚出來的「勢」。
秦君臨把這部分刻進了脊椎里。
第三,歸。
趙鐵山的刀法。
秦不死說他記了七成。
但這道信息里,是十成。
秦不死騙了他。
他不是記了七成。他是全部記住了。但只給了秦君臨七成。
因為剩下三成太危險。
那三成的本質是——用自己的命作為力量循環的起點。
力量從生命中來,經過四肢百骸的循環,回歸到刀刃上。
一刀之後,命就沒了。
但那一刀,能殺任何人。
秦不死把這三成也給了他。
沒有附帶任何警告。
因為他相信秦君臨知道什麼時候該用。
秦君臨花了整整一天消化這三樣東西。
等他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熔爐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常溫。
他站起來。
身上的傷全好了。
不是伏羲金血治的。
是秦不死傳來的信息中,附帶了一絲生命精氣。
最後一絲。
秦君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法則種子——四百一十七粒。
根須貫穿全身。
化龍四變。
不是靠殺敵吸收的。
是秦不死的戰鬥記憶太過真實,他的身體在「重演」那些戰鬥的過程中,自行完成了突破。
但秦君臨知道,這不是他自己的東西。
是借來的。
根基不穩。
需要實戰來鞏固。
他走出熔爐。
據點的大廳里,兩千人正在休息。有人在分配食物,有人在照顧傷員。
秦君臨穿過人群。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變化。
他走到據點最深處的一面牆前。
牆上刻著字。
「大夏遠征軍第七補給站。建造者:工兵營第三連。建造日期:大夏曆4721年。」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願後來者,替我們看一眼家鄉的月亮。」
秦君臨站在牆前。
他從懷裡掏出那顆光點——陳玄的骨灰。
又掏出那雙筷子。
又掏出那塊刻著「歸」字的石頭。
三樣東西擺在地上。
他蹲下來。
「元帥。」
沒有人回應。
「我收到了。」
沉默。
「我會變強。會找到剩下的鼎片。會殺了淵。會回地球。」
他頓了一下。
「會回去接衛戈他們。」
他站起身。
「但在那之前——」
他轉向九州鼎星圖。
星圖上,第五塊殘片的位置在大千世界東極。
距離此處:三萬兩千光年。
中間隔著至少四個大型星域。
無數勢力。無數強者。
秦君臨的目光落在那個光點上。
「我先去拿回屬於大夏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據點的出口。
走了三步,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大廳里的兩千人。
老人。孩子。女人。殘缺的青壯。
他們終於安全了。
但他不能留下來保護他們。
「天機。」
「據點防禦系統可維持自動運轉三年。足夠。」
秦君臨點頭。
他走到一個正在分配食物的中年女人面前。
「這裡的事,交給你們。據點的防禦能撐三年。三年之內,我會回來。」
女人抬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
「你要去哪?」
「去拿一樣東西。」秦君臨說,「拿到了,就能帶所有人回家。」
女人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點頭。
「去吧。我們等著。」
秦君臨轉身。
大步走向出口。
據點的青銅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門外是一片漆黑的星空。
冰冷。寂靜。無邊無際。
秦君臨站在門外的平台上。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九州鼎在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感應。
是劇烈的震動。
星圖上,血骨城的方向——
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飛速接近。
秦君臨的瞳孔猛縮。
那道光芒的氣息,他認識。
鐵棍。
秦不死的鐵棍。
金色光芒越來越近。
秦君臨站在平台邊緣,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光。
三息後,光芒到了眼前。
是一根鐵棍。
三尺七寸。通體漆黑。棍身上有無數細密的刻痕——那是百年戰鬥留下的。
棍頭沾著血。
不是敵人的血。
是秦不死的。
鐵棍懸浮在秦君臨面前。
上面纏繞著一縷沉金色的光。
那是秦不死最後的一絲氣息。
不是靈魂。不是殘念。
只是一絲氣息。
像一個人走過之後,空氣中殘留的溫度。
秦君臨伸手。
握住鐵棍。
沉金色的光從棍身流入他的掌心,沿著經脈蔓延全身。
不是力量。
是一種感覺。
像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光散了。
徹底散了。
鐵棍安靜地躺在秦君臨手中。
沉甸甸的。
秦君臨握著鐵棍站了很久。
星空很安靜。
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遠處恆星的微光。
他把鐵棍別在背後。
和斬夜刀並排。
一刀。一棍。
夠了。
秦君臨閉上眼。
九州鼎的星圖在識海中展開。
第五塊殘片——大千世界東極,「帝墟」星域。
距離三萬兩千光年。
中間最大的障礙是一片名為「萬族走廊」的混亂地帶。數百個種族在那裡混戰,沒有秩序,沒有規則。
但也意味著——沒有人能阻止他通過。
秦君臨睜開眼。
他開始檢查據點外的情況。
平台下方停著一艘小型飛舟。遠征軍制式,外殼斑駁,但引擎還能運轉。
夠用了。
秦君臨跳上飛舟。
啟動引擎的瞬間,他感覺到背後的鐵棍微微震了一下。
像是在催他。
快走。
別磨蹭。
秦君臨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飛舟升空。
據點在腳下越來越小,最終變成星空中一個不起眼的光點。
秦君臨沒有回頭。
他調整航向,對準星圖上第五塊殘片的方向。
引擎全開。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扎入無盡的黑暗中。
航行第三天。
秦君臨盤膝坐在飛舟甲板上,消化秦不死留下的戰鬥記憶。
他的法則根須在緩慢生長。
四百一十七粒種子,有三十二粒已經開始發芽。
化龍四變的根基在一點點夯實。
但速度不夠快。
他需要實戰。
需要敵人。
像秦不死說的——殺。吸。漲。
飛舟的警報突然響了。
秦君臨睜眼。
前方三百里,有七艘戰艦橫在航道上。
艦身塗著骷髏標記。
冥神族。
不是准帝艦隊。是巡邏編隊。
七艘艦上的氣息——最強的一個,仙台二重天。其餘六個,化龍四變到五變不等。
秦君臨站起身。
他沒有改變航向。
飛舟直直地沖向那七艘戰艦。
三百里。兩百里。一百里。
對面的戰艦開始調轉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