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臨停下腳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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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隊伍。大概三百人。不是散修。」衛戈的表情凝重，「制式鎧甲，統一武器。像是正規軍。」
秦君臨眯起眼。
「什麼族？」
「看不清。鎧甲是黑色的。上面有骷髏標記。」
秦君臨的瞳孔縮了一下。
骷髏標記。
冥神族。
「多遠？」
「十二里。正在朝血骨城方向移動。」
秦君臨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冥神族准帝艦隊應該還有十天才到。這三百人是什麼？
先遣隊。
斥候。
他們在確認目標位置。
秦君臨做了一個決定。
「帶我過去。」
衛戈猶豫了一下。「三百人裡面，我感應到至少兩個化龍五變。還有一個……更強。」
「多強？」
「可能是仙台境。」
秦君臨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拔刀。
「正好。」他說，「我需要一個仙台境的法則來突破。」
衛戈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跟著秦君臨這些天，他學到一件事。
這個人說「正好」的時候，就是要拼命的時候。
十二里。
秦君臨用了半刻鐘趕到。
三百名冥神族士兵正在一片枯死的樹林中行軍。隊形嚴整，步伐統一。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暗金色鎧甲的高瘦男人。仙台一重天的氣息沒有收斂，像是故意在宣示存在。
秦君臨沒有猶豫。
他從樹林上方躍下。
斬夜刀在半空中出鞘。
所有力量灌入左臂。
趙鐵山的刀法。一隻手。一把刀。一個字。
歸。
這一刀沒有花哨的法則波動。沒有氣血外放。只有純粹的、壓縮到極致的物理力量，沿著刀刃傾瀉而下。
暗金鎧甲的高瘦男人抬頭。
他的瞳孔里映出一道白光。
來不及了。
刀落。
高瘦男人的右臂連同半邊肩甲飛了出去。
鮮血噴涌。
但他沒死。仙台境的肉身在最後一刻偏轉了要害。
「大夏……」高瘦男人的眼中閃過驚駭，「秦君臨！」
他認識自己。
秦君臨沒有意外。冥神族准帝追了他這麼久，先遣隊手裡肯定有他的畫像。
「傳訊了嗎？」秦君臨問。
高瘦男人咬牙。他的左手已經捏碎了一枚玉符。
傳了。
秦君臨的眼神冷了。
「那就快點解決。」
他踏前一步。
三百名冥神族士兵同時拔刀。
秦君臨沒看他們。他的眼睛只盯著那個仙台境。
因為秦不死教過他——殺蛇打七寸。頭死了，身子就散了。
高瘦男人單臂催動法則領域。黑色的死氣從他體內蔓延開來，方圓百丈內的溫度驟降。
仙台一重天的領域。
秦君臨踏入領域的瞬間，感覺到了壓制。
但不是不能承受的壓制。
他的法則根須扎入地下，連接地脈。
整顆星球的大地法則成為他的後盾。
領域的壓制被抵消了三成。
夠了。
秦君臨沖了上去。
高瘦男人的左手凝聚出一柄黑色骨刀。仙台境的全力一擊劈下。
秦君臨沒有躲。
他用右肩接了這一刀。
骨刀切入肩胛骨三寸。
但秦君臨的左手已經到了。
斬夜刀從下往上，划過高瘦男人的腹部。
不是普通的劃。
是趙鐵山的「歸」。
所有力量壓縮在刀刃接觸身體的那一瞬間釋放。
高瘦男人的身體從腰部斷開。
上半截飛出去七丈遠。
下半截還站著。
秦君臨拔出肩膀上的骨刀，扔在地上。
仙台一重天。
一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法則根須斷了七根。左臂的肌肉撕裂了兩處。
但值得。
因為在那一刀切入對方身體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仙台境的法則脈絡。
比化龍境複雜十倍。但本質是一樣的。
都是力量的通道。
秦君臨閉眼。
體內的法則根須瘋狂生長。從第三節脊椎蔓延到第五節。
法則種子從一百零三粒暴漲到一百四十七粒。
化龍二變。
突破了。
他睜開眼。
三百名冥神族士兵還站在原地。沒有人動。
因為他們的統領被一刀腰斬了。
秦君臨看著他們。
「跑。」他說。
三百人轉身就跑。
秦君臨沒追。
他轉頭看向衛戈。
「回城。」
「為什麼？」
「他傳訊了。」秦君臨說，「冥神族知道我們在血骨城了。十天的時間，可能不夠了。」
衛戈的臉色變了。
兩人全速奔回血骨城。
秦不死在城門口等著。
他看了一眼秦君臨肩膀上的傷口，又看了一眼他的氣息。
「突破了。」
「嗯。化龍二變。」
「殺了誰？」
「冥神族先遣隊。仙台一重天的統領。」
秦不死的表情沒變。但他的手指在鐵棍上敲了一下。
「傳訊了？」
「傳了。」
秦不死沉默了三息。
「時間不夠了。」他說，「傳送陣充能還要四天。冥神族如果全速趕來，最快七天。」
「三天的餘量。」秦君臨說。
「不夠。」秦不死搖頭，「准帝如果派出第二支先遣隊，化龍境的斥候兩天就能到。到了之後會布下定位法陣。准帝循著法陣躍遷，半天就到。」
秦君臨的拳頭攥緊了。
「那怎麼辦？」
秦不死抬頭看天。
天上什麼都沒有。但他的沉金色瞳孔里映出了某種東西。
「改計劃。」他說，「不等傳送陣充滿。四天後，不管充了多少，直接走。」
「能量不夠的話——」
「能量不夠，就傳不了所有人。」秦不死說。
秦君臨的身體僵住了。
「傳不了所有人」。
這句話的意思是——有人要留下。
「誰留？」秦君臨問。
秦不死看著他。
沉金色的瞳孔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覺得呢？」
秦君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他不接受。
「我不走。」秦君臨說。
「你必須走。」
秦不死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九州鼎在你身上。伏羲金血在你身上。三萬同胞的命在你身上。你死了，所有人都白死。」
「那你呢？」
秦不死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像是百年前就準備好了的。
「我說過。我是把弟兄們帶出來送死的人。」他說，「現在有機會把他們送回去。這就夠了。」
秦君臨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我再說一次。」
秦不死的聲音沉下來，「這是命令。」
秦君臨抬頭。
兩個人對視。
秦不死的眼神里沒有悲壯。沒有慷慨赴死的豪情。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像是一個幹了一輩子活的老農，終於看到莊稼熟了。
「四天。」秦不死轉身走向城內，「這四天裡，你繼續殺。繼續吸。能漲多少漲多少。」
「傳送陣的事我來安排。誰走誰留，我來定。」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對了。」
「什麼？」
「阿七留下。」
秦君臨一愣。「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