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戈三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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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還在抖。
秦不死說打不動五千人。他們信。但他們更信另一件事——就算打不動五千人,打死他們三個綽綽有餘。
「我有一個提議。」秦不死把鐵棍杵在地上,像拄拐杖一樣靠著。
風戈咽了口唾沫。「您說。」
「血骨城方圓三百里,從今天起是大夏的地盤。你們三家的要塞,退到三百里外。」
修羅族的臉色變了。「三百里?那我們的礦脈——」
秦不死看了他一眼。
修羅族的閉嘴了。
「第二。」秦不死豎起兩根手指,「城裡的人族,一個不少。你們要塞里如果還有人族奴隸,三天之內送到血骨城東門。」
獸人族的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第三。」秦不死的沉金色瞳孔掃過三人,「十五天之後,這座城我不要了。你們愛怎麼分怎麼分。但這十五天裡,誰踏進三百里,我親自去他家裡坐坐。」
風戈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十五天。
他要走。
他要帶人走。
這個信息很關鍵。但風戈不敢賭。萬一這是試探呢?萬一他說「好」之後,秦不死覺得他知道太多了呢?
「晚輩……遵命。」風戈低頭。
秦不死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
「對了。」
三人同時繃緊。
「你姓風。」秦不死沒回頭,「天人族第幾序列?」
「第……第十三。」
「回去告訴你們族裡。」秦不死的聲音很平,「我還活著這件事,別往上報。」
風戈愣住。
「報了,你們古祖會來。古祖來了,我會死。但在我死之前,我會先把你們三家要塞里所有活物全部帶走。」
他沒說帶去哪。
但風戈聽懂了。
帶去黃泉。
「晚輩明白。」風戈的額頭上全是汗。
秦不死走了。
五千騎兵跪在地上,直到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方向,才有人敢站起來。
修羅族的仙台境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操。」他說。
獸人族的深吸一口氣。「我回去就把人族奴隸送過來。一個不留。」
風戈沒說話。他看著血骨城的方向。
十五天。
他在賭。賭秦不死真的只有一成修為。賭他真的要走。
但他不敢驗證。
因為驗證的代價是死。
血骨城。廣場。
秦不死回來的時候,秦君臨已經站起來了。左臂還吊著,但眼神清醒。
「怎麼樣?」
「退了。」秦不死在他旁邊坐下,「買了十五天。」
「沒打?」
「沒打。」秦不死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啃了一口,「打不起。剛才走出去的時候腿差點軟了。」
秦君臨看著他。
秦不死嚼著乾糧,表情平靜。
「你剛才……」
「虛張聲勢。」秦不死說,「當了一百年元帥,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是嚇人。」
秦君臨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秦不死斜了他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秦君臨說,「就是覺得,你要是去我們那個世界,能當影帝。」
「影帝是什麼?」
「演戲演得最好的人。」
秦不死想了想。「那確實。」
他把乾糧塞回懷裡,站起身。
「別笑了。幹活。」
「幹什麼?」
「你的修為太低。」秦不死說,「化龍一變,在這片星域連炮灰都算不上。十五天之內,你至少要摸到化龍三變的門檻。」
秦君臨的笑容收了。
「怎麼練?」
秦不死指了指城外。
「三百里內,還有十七個異族散修據點。化龍三變到五變都有。」
他看著秦君臨。
「全殺了。法則全吸。十五天,夠不夠?」
秦君臨站直身體。左臂的骨頭還在隱隱作痛。
「夠。」
秦不死點頭。「去吧。」
秦君臨轉身走了兩步。
「等等。」
秦君臨回頭。
秦不死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給他。
秦君臨接住。石頭上刻著一個字。
歸。
「趙鐵山的刀法。」秦不死說,「我看了一百年,大概記住了七成。刻在石頭裡了。路上看。」
秦君臨握緊石頭。
「還有。」秦不死的沉金色瞳孔里閃過一絲什麼,「十五天後,不管你練到什麼程度,準時回來。」
「為什麼?」
「因為冥神族准帝不會遲到。」秦不死說,「而我只能再替你擋一次。」
秦君臨的手指收緊。
他沒問「一次之後呢」。
因為答案寫在秦不死的眼睛裡。
一次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秦君臨轉身,大步走向城門。
身後,秦不死的聲音傳來。
「小子。」
「嗯。」
「活著回來。」
秦君臨沒回頭。
「一定。」
第三天。
秦君臨蹲在一具屍體旁邊,把手掌按在對方的脊椎殘骸上。
大地法則的碎片從斷裂的骨縫中溢出,被他體內的法則根須貪婪地吸收。
第十九粒。不對,第二十粒了。
三天,四個據點,十一具屍體。
化龍三變兩個,化龍四變九個。
他的法則種子從八十一粒漲到了一百零三粒。根須從第一節脊椎蔓延到了第三節。
化龍一變巔峰。
還不夠。
秦君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骨頭已經完全接上了,但發力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絲遲滯。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石頭。
趙鐵山的刀法。
不是招式。是一種發力的理念。
秦不死說趙鐵山是左撇子。右手被斬斷之後,左手握刀,反而比之前更強。因為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壓縮到了一隻手上。
一隻手。一把刀。一個字。
歸。
秦君臨閉眼。
他的左手握住斬夜刀柄。
氣血從丹田湧出,不是均勻分布全身,而是全部灌入左臂。
左臂的肌肉纖維在膨脹。骨骼在嘎吱作響。法則根須瘋狂纏繞在左臂的骨骼上,像是在加固一根即將承受極限壓力的支柱。
一刀。
斬夜出鞘。
面前三十丈的岩壁從中間裂開。裂口不寬,但深。一直延伸到岩壁背後的虛空。
秦君臨收刀。
左臂的肌肉在顫抖。三根法則根須斷了。
太勉強了。
但方向是對的。
他繼續向下一個據點走去。
第五天。
衛戈從前方跑回來。
「前面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