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腳底向上，延伸了三寸。
三寸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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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臨出拳了。
右拳從下往上，攜帶著四極通道的全部力量，沿著那道三寸的裂紋，鑽入了灰袍人的領域內部。
拳風沒有被吞噬。
因為這道裂紋是大地法則撕開的，而秦君臨的拳頭裡也攜帶著同源的大地法則種子。
一拳。
砸在灰袍人的胸口上。
灰袍人退了一步。
兜帽落下，露出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年齡看不出來。眼睛是灰色的，沒有瞳孔。
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灰袍上出現了一個拳印。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秦君臨。
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
是困惑。
「你……」
他的聲音不再平穩，「用星球的地脈共鳴來撕裂我的領域？」
秦君臨甩了甩拳頭。虎口崩裂了。但他站得很穩。
「你這一拳，不是四極圓滿該打出來的東西。」灰袍人低聲說。
秦君臨看著他。
「但也只有一拳。」
灰袍人的領域重新合攏了。地脈的共鳴在失去種子的引導後迅速平息，那道裂紋消失了。
「接下來呢？」灰袍人問。
這是個好問題。
秦君臨的底牌已經亮了。地脈共鳴只能用一次，因為十一粒種子太弱了，維持不住持續的連接。
他還是四極圓滿。對面還是仙台三重天。
「好了。」灰袍人抬起手。
秦君臨的身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鎖住了。領域全面壓制，四肢動彈不得。比之前更強了十倍。
灰袍人剛才是在試探。
現在他認真了。
「城主說要活的。」
灰袍人走上前，灰色的手掌伸向秦君臨的天靈蓋，「打上禁制，帶走。」
秦君臨的脊椎在嗡鳴。
十一粒種子在拼命震動，像是在回應什麼。
然後，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大。但在領域的封鎖中，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你動他試試。」
灰袍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頭。
秦不死坐在石台上。
他的姿勢跟半個時辰前一模一樣。左腿盤著，右腿垂在台沿。半條命吊著，氣血比普通人還弱三分。
但他的眼睛睜開了。
沉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亮了一瞬，像是化石里突然燃起了火。
灰袍人的手懸在秦君臨頭頂，沒有落下。
他轉過頭，看向營地方向。
三百丈外。篝火旁。一個傷得快死的男人。
灰袍人的領域本能地向那個方向延伸了一寸。
然後縮回來了。
不是他主動收的。是有東西擋住了。
秦不死身上沒有法則波動。沒有氣血爆發。他甚至沒有站起來。他只是坐在那裡，用那雙沉金色的眼睛看過來。
但灰袍人的領域碰到那道目光的一瞬間，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不是法則的牆。
是意志的牆。
灰袍人的灰色無瞳眼睛裡，第二次出現了情緒。
這一次是警惕。
「你是什麼人？」
秦不死沒有回答他。他低下頭，從身邊摸起一塊血髓石，在手裡慢慢轉著。
「這片荒原上，活人少，死人多。」
秦不死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們血骨城在這裡稱王稱霸幾百年，抓人族當奴隸，挖礦，煉丹。很威風。」
灰袍人沒有說話。
「但你們不知道一件事。」
秦不死抬起頭，沉金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沉澱，比這顆星球的地脈還要厚重。
「這片荒原，是大夏遠征軍第三艦隊的葬身之地。」
灰袍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第三艦隊。」
秦不死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血髓石在他手裡碎了。
不是捏碎的。是石頭自己裂開的。
碎石從指縫間落下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古老的帝意從秦不死的指尖溢出。
只有一絲。
弱到連化龍境都感受不到。
但灰袍人感受到了。
他的領域在那一絲帝意面前，像是被寒風吹到的燭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仙台三重天的完整領域，被一絲殘餘的帝意震顫。
不是因為這絲帝意有多強。
而是因為它太老了。
那種歲月沉澱出來的厚重，就像腳下的血色荒原本身。千萬年的屍骸層疊，千萬年的血浸泥土。這片土地上埋著的東西，比任何活著的生物都要可怕。
灰袍人退了一步。
一步。
仙台三重天的修士，在一個快要死掉的傷員面前，退了一步。
「你身上有帝兵的氣息。」
灰袍人的聲音終於出現了變化。不再平淡。有了一絲極力壓制的緊繃。
秦不死把碎掉的血髓石殘渣拍了拍。
「帶話回去。」
灰袍人盯著他。
「從今天起，這片區域五千丈內，大夏管轄。你們血骨城的人踏進來一個，我埋一個。」
灰袍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風從枯骨林吹過來，帶著血色荒原特有的腥鏽味。
「城主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他來。」
灰袍人看了秦不死一眼。又看了被鎖住動彈不得的秦君臨一眼。
然後他收回了領域。
秦君臨的身體重新獲得了自由。他晃了一下，穩住。
灰袍人轉身走向枯骨林深處。走了三步，停了下來。
「那個純血人族。」
他沒有回頭，「他用星球地脈撕裂我領域的手段，以前沒有人做到過。」
沉默。
「下一次，我不會給他出手的機會。」
灰袍人消失在了枯骨林中。
秦君臨走回營地。他的四肢還有些發麻，領域壓制的後遺症。
秦不死已經閉上了眼，靠在石台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秦君臨看到了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