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臨的表情沒有變化。
「第二。」
秦不死豎起第二根手指,「找到一種跟你的極道氣血不衝突的法則。」
「什麼樣的法則不衝突?」
秦不死看著他。
「跟你一樣蠻的。」
沉默。
篝火噼啪響了兩聲。旁邊窩棚里傳來老婦人哄孩子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一首走了調的歌謠。
「大地法則、力之法則、重力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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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死一個一個數,「這些偏向純粹物理的法則,跟極道肉身的排斥最小。但血色荒原上修這幾種法則的異族,不好找。」
秦君臨站起身。
「我去找。」
「天亮再去。」
秦不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君臨停下腳步。
「還有一件事。」
秦不死的聲音低了下來。
秦君臨轉身。
「衛戈那小子方才來找過我。他說他們的老三,叫衛鐵牛,被抓去血骨城三個月了。活不了太久。」
火光映著秦不死的半邊臉。沉金色的瞳孔里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想跟你一起去獵殺。」
「他什麼修為?」
「道宮六重天。」
秦君臨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秦不死閉上眼,「道宮境在這片荒原上連炮灰都算不上。但他的刀法不差,繼承了第三艦隊斥候的身法底子。而且,」
他頓了一下。
「你不可能一個人把所有人都救回來。」
那句話落在篝火的噼啪聲里,顯得格外清楚。
秦君臨看向營地邊緣。衛戈坐在一塊黑石上,正在磨一把獸骨刀。他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像是把什麼東西磨進了刀刃里。
他的手臂上,那個粗糙的遠征軍軍徽刺青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的。
旁邊蹲著那個臉上帶刀疤的男孩。衛小虎。
男孩沒有睡。他安靜地看著衛戈磨刀,大眼睛裡映著火光,一眨不眨。
「明天帶上他。」
秦君臨說。
秦不死沒有睜眼,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見。
「教他怎麼活。別教他怎麼死。」
衛戈的速度比秦君臨預估的要快。
第二天清晨,兩人沿著黑風寨以北的腐沼帶向東推進。衛戈走在前面,腳步落地無聲,身體壓得很低,完美地利用了每一塊凸起的岩石和枯骨。
斥候的血統。三代人傳下來的本能。
道宮六重天的修為在血色荒原上確實什麼都不是。但衛戈不需要戰鬥,他需要做的是秦不死給他安排的任務,找到修煉物理系法則的異族修士。
「前面兩千丈,有一個獨居的修士。」
衛戈趴在一根太古肋骨的頂端,用一塊打磨過的骨片反射光線觀察遠處,「看體型像是岩族。」
「岩族修什麼法則?」
「大地法則。」
衛戈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緊繃,「我爺爺的手記里寫過,岩族是血色荒原上最難纏的物種之一。他們的皮膚能跟岩石融合,防禦力極高。」
「修為呢?」
衛戈沉默了三息。
「化龍四變。但岩族的四變,防禦力接近其他種族的五變。」
秦君臨起身。
「你在這裡等。」
「我可以、、、、、、」
「等著。」
秦君臨沒有多說,直接躍下肋骨,向前方走去。
兩千丈。他沒有奔跑,而是一步一步走過去。這是秦不死教他的習慣:出手之前,調整呼吸,讓氣血進入最佳的爆發狀態。
岩族修士的巢穴在一片碎石堆里。確切地說,那片碎石堆就是他。
秦君臨走到三十丈外時,一塊兩人高的灰色岩石突然動了。
石面裂開,露出一張灰褐色的臉。沒有五官可言,只有兩個凹陷的眼窩裡嵌著兩顆黃色的豎瞳。
「人族。」
岩族修士的聲音像是石頭在摩擦,「純血。」
他站了起來。碎石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三丈高的龐大身軀。全身覆蓋著厚重的石質外殼,脊椎處的岩層最厚,幾乎看不出骨節的輪廓。
化龍四變。大地法則。
這就是秦君臨要找的。
「聽說了。」
岩族修士緩緩轉過身面對秦君臨,「你是最近在荒原上殺人的那個。」
秦君臨沒有接話。他在觀察對方的脊椎。
石質外殼太厚了。比蜥人的鱗片厚了不止十倍。常規的打擊根本無法觸及骨骼。
「你的拳頭打不穿我的岩甲。」
岩族修士說出了秦君臨心裡的判斷。
他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不是撲過來,而是雙腳嵌入地面,整個身體化作了碎石堆的一部分。大地法則在他腳下蔓延,方圓五十丈內的地面瞬間石化,變得堅硬如鐵。
地面隆起。
一根三丈粗的石柱從秦君臨腳下暴射而出,直衝他的下頜。
秦君臨側身避開。第二根石柱緊隨其後,從斜上方砸下。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如同石林一般在他周圍瘋狂生長。
每一根石柱都灌注了大地法則。擊中就是硬控,不死也得被封進石頭裡。
秦君臨在石柱之間穿梭。
他不急著進攻。他在感受。
大地法則。
和蜥人的腐蝕法則完全不同。這種法則的本質是沉穩、厚重、不可動搖。就像腳下的土地本身,你可以劈開它,但你不可能消滅它。
「跟你的極道肉身不衝突。」
秦不死的話在腦海中迴響。
秦君臨不再閃避了。
他停在原地。
一根石柱從正面衝來。秦君臨揮出右拳,正面對撞。
拳頭與石柱的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石柱碎了半截,秦君臨的拳面被震出了血。
但他感覺到了。
碎裂的石柱中殘留著一絲大地法則的波動。那股力量蹭過他的拳面,沒有被排斥。
他的極道氣血沒有將大地法則當成異物。
兩股力量在拳面上短暫交匯,就像兩條同向流淌的河水,彼此沒有衝突。
秦君臨的眼底亮了一下。
他不再防守,直接沖向岩族修士的本體。
石柱如雨點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秦君臨硬扛了三根,左肩被砸脫臼,右腿被壓出裂紋。但他沒有停。
近身。
右拳落在岩族修士的胸口。石質外殼上出現了一個拳印,但沒有打穿。
「徒勞。」
岩族修士的聲音依然沉穩。他的雙手合攏,將秦君臨夾在掌間,大地法則灌入,試圖將他石化。
灰色的石化從秦君臨的雙腳開始蔓延,向上攀升。
秦君臨沒有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