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無相非但沒有恐懼,那雙一金一灰的眼眶中,反而燃起了同樣瘋狂的戰意。
「三息時間,你去賭一個未來!」
「我,去換一個與准帝交手的資格!」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話音未落,他那布滿裂痕的混沌骸骨之軀,轟然衝出薪火殿,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支龐大的冥神艦隊!
「螻蟻,也敢於皓月爭輝?」
旗艦之上,那尊冥神准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道纖細的黑色指芒,劃破虛空,瞬間出現在無相面前。
然而,無相卻不閃不避。
「混沌無相!」
他發出一聲咆哮,新生的混沌之軀,竟在瞬間變得半透明,仿佛化作了一團不斷扭曲、旋轉的灰色霧氣。
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黑色指芒,在射入灰色霧氣後,竟詭異地被扭曲、折射,擦著他的身體飛了過去!
「嗯?」
冥神准帝第一次發出了一聲輕咦。
他竟然無法鎖定這隻螻蟻的真身!
「有點意思。」
他終於從王座上,緩緩站起。
也就在這一刻,薪火殿內,秦君臨的操作,已到最後關頭。
他將那枚記載著雷獄星海坐標的玉簡,狠狠拍入控制台中樞。
「坐標鎖定!」
「所有戰爭堡壘,能量核心,逆向超載!」
「目標——雷獄星海!」
「以我大夏之名,以這星海為棺……」
秦君臨按在啟動陣紋上的手,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出最後四個字:
「向!死!而!生!」
轟——!
剎那間,整片星域武庫,亮了!
數以萬計的戰爭堡壘,在同一時間,將所有能量,不是射向敵人,而是灌入腳下這片空間的基石之中。
古老的人皇陣紋,被催動到了極致。
這片被強行截留下來的星域,開始劇烈地收縮、坍塌、凝聚!
它不再是一片空間,而是化作了一枚……洞穿萬古的箭!
「不好!」
殿外,冥神准帝臉色劇變。
他終於意識到這群螻蟻想幹什麼!
「在本座面前,還想逃?」
他怒吼一聲,准帝領域毫無保留地張開,一隻遮天蔽日的骸骨巨手,從天而降,要將這枚即將離弦的箭,連同那隻還在糾纏他的蒼蠅,一同捏碎!
「你的對手,是我!」
無相發出一聲決絕的咆哮,那團混沌霧氣轟然炸開,重新凝聚成骸骨之軀,竟主動撞向了那隻准帝巨手!
螳臂當車!
咔嚓!
沒有任何懸念。
無相的混沌骸骨之軀,在接觸到巨手的瞬間,便如同陶瓷般寸寸碎裂。
但他,也成功地為秦君臨,爭取到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0.1息!
就是現在!
「發射!」
咻——!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流光,以一種超越了因果、無視了法則的姿態,從即將崩潰的虛空中,一閃而逝。
流光的前端,正是那座薪火殿。
它就像一艘破冰船的船首,撕裂了冥神准帝的領域封鎖,一頭扎進了那深邃、未知、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空間亂流之中!
「混帳!」
冥神准帝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一掌拍碎了無相僅剩的半截殘骸,另一隻手探出,想要將那道流光撈回。
但,終究是晚了一步。
空間通道,轟然閉合。
他只抓到了一截因為劇烈空間遷躍而被甩出的、巨大的堡壘殘骸。
死寂。
艦隊之前,一片死寂。
冥神准帝懸浮在虛空中,看著那片已經徹底化為虛無的空間,眼眶中的魂火,瘋狂燃燒,似乎要將這片星域都點燃。
許久之後,他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愚蠢的螻蟻。」
「你們以為,那裡是生路嗎?」
他緩緩轉身,冰冷的神念,傳遍整個艦隊。
「傳我命令。」
「全軍,開赴雷獄星海。」
「去迎接人皇最後的絕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落在了那片傳說中的禁忌之地。
「那裡,可不僅僅是一座囚籠啊……」
「那裡,還沉睡著祂的一道影子。」
墜落的過程,比秦君臨預想的要長得多。
薪火殿的殘骸在空間亂流中不斷碎裂、剝離,像一艘駛入冰山帶的木船,每一秒都在被無形的力量撕咬。
陣紋失效,防護坍塌,人皇薪火也在遷躍的劇烈消耗中縮成了拳頭大小,微弱地懸浮在殿中央的基座上方,像一盞快要油盡的燈。
秦君臨半跪在龜裂的青銅地磚上,九州鼎橫在身前,鼎身密布裂紋,內部的玄黃氣幾乎消耗殆盡。
方才那一次強行遷躍,抽乾了他三成氣血,道宮五尊神祇中有兩尊直接碎裂,經脈斷了十七條。
疼?
不疼。
從他踏上星空古路那天起,疼就已經不算什麼了。
真正讓他難受的,是寂靜。
殿內再沒有第二個活物。
無相——那個曾是他宿敵、後來又成了臨時搭檔的天人族瘋子,被准帝一掌拍碎的畫面,還殘留在他視網膜上。
混沌骸骨寸寸斷裂的聲音,像碎冰掉在鐵板上。
死了?
秦君臨不確定。
大聖之軀,加上混沌道石重塑的根基,三息之內就被准帝碾成渣,連魂火都沒剩下。
秦君臨閉上眼,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他強撐著站起來,走向殿門。
推開。
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不是溫度上的寒冷——是法則層面的壓迫。
每一寸空氣,每一縷光線,都像被灌了鉛,沉重、遲鈍、死寂。
他看到了雷獄星海。
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鋪展到視野盡頭。
海不是水。
是液態的雷霆。
濃稠、沸騰、翻湧的紫黑色雷漿,構成了整片海域。偶爾有雷柱從海面拔起,直衝天際,粗如山嶽,頂端炸開的閃光能照亮方圓百萬里的虛空。
天上沒有星辰。
只有一片永恆的、沉悶的灰。
灰色的天穹之上,隱約可見一道道交錯的鎖鏈痕跡,像某種已經存在了億萬年的牢籠結構,把整片星海封得密不透風。
薪火殿的殘骸,此刻正擱淺在一座漆黑的礁石上。
礁石表面滿是刻痕——不是天然風化,是刀劈斧砍留下的。
秦君臨蹲下身,手指摸過那些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