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說,若後世子孫能來此,見此遺言,切記,欲破淵之偽道,必先取回雷獄中的那件東西!」
「天人族,背叛了宇宙萬族!」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那名親衛,顯然是在留下最後的信息後,便耗盡了心血。
秦君臨久久無言,但胸中,卻仿佛有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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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遠征軍的最高統帥!
一位功參造化,距離大帝只有一步之遙的准帝級人皇!
竟然是死於淵和天人族古祖的聯手圍殺之下!
難怪……難怪薪火殿中會有一具天人族大聖的骸骨。那根本不是戰利品,而是遠征軍潰敗後,被敵人占領此地,用來鎮壓和羞辱人族最後薪火的鎮物!
秦君臨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他想起了遠征日誌中另一段語焉不詳的記載——《關於准帝級人皇炮的構想》。
那是一種理論上可以一炮轟殺准帝的終極戰爭兵器,但日誌的最後,卻用血字寫著兩個字——缺芯。
缺少一個足以驅動它的,不朽不滅的動力核心!
現在,他明白了。
那個芯,就是被元帥放逐進雷獄星海的那件東西!
「啊——!」
就在這時,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打斷了秦君臨的思緒。
他猛地回頭。
只見大殿中央,風華的蛻變,已到最關鍵的時刻。
那具天人族大聖骸骨,此刻如同一個矛盾的聚合體。一邊,金色的生命之泉能量瘋狂修復著它的創傷;另一邊,灰色的混沌道石則在無情地磨滅、重塑它的骨骼結構。
兩種極致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撞。
風華的魂火,在那具骸骨的眼眶中劇烈搖曳,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大聖骸骨中殘留的戰鬥本能,正在與他的意志瘋狂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咔嚓……咔嚓……」
新生的混沌骨骼之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痕,磅礴的能量正在失控,他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秦君臨瞳孔一縮。
救,還是不救?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視自己為螻蟻的宿敵,此刻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若他死,這具大聖骸骨,這混沌道石,都將歸自己所有。
但……
秦君登的腦海中,閃過了遠征軍元帥最後的遺言。
——欲破淵之偽道,必先取回雷獄中的那件東西!
雷獄星海,戒備森嚴,甚至可能有準帝級的存在鎮守。
他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足夠強,能為他分擔壓力的幫手。
而一個融合了大聖骸骨與混沌道石,並且與天人族有著血海深仇的瘋子,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你的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收走!」
秦君臨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爆喝一聲,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那具瀕臨崩潰的骸骨之前。
他沒有用自己的力量去壓制,而是引動了殿中央那團人皇薪火!
「以我人皇之名,敕令薪火,焚盡偽神,重鑄真我!」
呼——!
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瞬間暴漲,化作一條火龍,直接將風華和他身下的骸骨整個包裹!
這不是療傷之火,而是鍛造之火!
秦君臨要以人皇薪火為錘,以這具大聖骸骨為砧,將風華的意志、混沌道石、生命之泉,強行鍛打成一體!
「啊啊啊!」
風華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魂火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仿佛要被徹底蒸發。
「守住本心!」
秦君臨的神念,如同驚雷,在風華的識海中炸響,「你是要當一輩子高高在上的棋子,還是當一個連神都畏懼的瘋子!」
「你的驕傲呢?」
「你的不甘呢?」
「拿出你身為天人第一序列的意志,吞了它!否則,我現在就宰了你!」
秦君臨的爆喝,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風華即將崩潰的意志之上。
對!
驕傲!
他風華,萬古天驕,豈能被一具區區枯骨奪舍!
「吼!」
骸骨的眼眶中,那即將熄滅的金色魂火,猛地暴漲,竟反過來,主動撲向了那團代表著骸骨本能的灰色火焰!
與此同時,薪火之力,徹底滲透進每一寸骨骼。
它燒掉的,是大聖骸骨中屬於天人族的神聖烙印。
它留下的,是最純粹、最原始的肉身偉力。
在烈焰的煅燒與風華意志的瘋狂吞噬下,那具骸骨的形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白玉之色。
一道道灰色的、仿佛混沌初開的紋路,開始在骨骼表面蔓延。而骨骼的內部,則透出淡淡的金色,那是生命之泉與薪火之力交融的結果。
神聖感,在消退。
一股蠻荒、古老、混亂而又充滿無限可能的恐怖氣息,開始緩緩瀰漫。
不知過了多久,人皇薪火緩緩退去。
大殿中央,那具骸骨,靜靜地站著。
它比之前高大了半個頭,骨骼線條更加粗獷、野蠻,表面布滿了玄奧的灰色混沌紋路,仿佛一件天然的道器。
「咔。」
一聲輕響。
它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空洞的眼眶中,一邊是燃燒著不屈意志的金色魂火,另一邊,卻是一片深邃、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漩渦。
一金,一灰。
神性與魔性,在他的身上,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或者說它,成功了。
一個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存在,誕生了。
風華……不,或許現在已經不能再稱他為風華了。
他緩緩抬起那隻由混沌骨骼構成的、布滿灰色紋路的手,握了握拳。
沒有法則波動。
沒有真元流轉。
只有純粹到極致,仿佛能捏爆星辰的物理力量。
他的氣息,已然穩穩地踏入了大聖之境,雖然因為剛剛融合而顯得有些虛浮,但那股力量,做不得假。
「感覺如何?」
秦君臨站在不遠處,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個助人渡過生死難關的人不是他。
「前所未有的好。」
一個沙啞、低沉,混合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響起。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目光落在了秦君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