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墳場,死寂是永恆的主題。
秦君臨與風華二人,如同兩隻孤獨的螻蟻,在這片破碎的星辰殘骸中穿行了十日。
風華的狀態好了許多。大聖血肉的磅礴精氣,加上他自身對法則的超凡理解,讓他重塑了扭曲的四肢,雖然境界依舊停留在四極秘境一重天,但行動已無大礙。
他扛著那根比他整個人還高的擎天棍,默默跟在秦君臨臨身後,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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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天,秦君臨用那根聖猿臂骨,硬生生砸碎了三頭堪比化龍境的法則凶獸,手段野蠻到了極點。而每次分食血肉時,秦君臨都會扔給他一份。
不咸不淡,仿佛只是在投餵一個有點用處的牲口。
這種被無視的施捨,比任何羞辱都讓風華難受。
「還有多遠?」
風華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
秦君臨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前方。
在無盡的黑暗與廢墟盡頭,那一點微弱的光,已經從米粒大小,變得如同懸在夜幕中的一盞孤燈。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透著一股溫暖、蒼涼的古老氣息。
「到了。」
秦君臨言簡意賅。
兩人加快腳步,又行進了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光芒的源頭。
那並非燈火。
而是一座門。
一座高達千丈,以不知名青銅鑄就,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門戶。
門戶之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甚至還有幾個巨大的爪印,深可見骨,仿佛曾有無上存在想將其強行撕開。
門楣之上,雕刻著兩個古老的大夏篆字——薪火。
那溫暖的光,正是從這兩個字上散發出來的。它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將周圍狂暴的法則亂流盡數排開,形成了一片絕對安全的淨土。
「人皇補給點……」
風華喃喃自語,獨眼中滿是震撼。
在如此絕地之中,建立起這樣一座不朽的門戶,當年的大夏遠征軍,究竟是何等手筆?
秦君臨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門。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伏羲金血在歡呼,在雀躍,仿佛遊子見到了母親。
他邁步,走向那扇門。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青銅門扉時,異變陡生!
嗡——
門楣上的薪火二字,光芒大盛!
一道半透明的、身披殘破甲冑、手持斷槍的偉岸身影,從門中緩緩凝聚成形。
他沒有五官,面目模糊,但那股鐵血、蒼涼、百戰不屈的滔天戰意,卻如同實質般席捲而出,瞬間壓得風華喘不過氣來,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聖威!
這是一尊聖人級的戰魂烙印!
「來者,止步。」
戰魂發出古老而宏大的神念波動,響徹在兩人識海。
「人族後輩,秦君臨,持人皇信物而來,請前輩開門。」
秦君臨臨不卑不亢,從懷中取出那面得自葬帝深淵第一層的星圖,高高舉起。
星圖感應到戰魂的氣息,自動發光,其上的葬天島坐標與薪火門戶遙相呼應。
戰魂的目光在星圖上停留了一瞬,神念再次響起:「信物無誤,血脈無誤。但,薪火之門,非勇者不可入。」
風華眉頭一皺。
媽的,又是這種套路。
「何為勇?」
秦君臨問道。
「敗我。」
戰魂的回答簡單直接。
它緩緩抬起手中的斷槍,槍尖直指秦君臨,「吾乃鎮守此地三萬六千年的守關將。接我三槍,若不死,門為爾開。」
話音落下,一股遠超尋常聖人的恐怖氣機,鎖定了秦君臨。
秦君臨眼神一凝。
眼前這尊戰魂,雖然只是烙印,但其生前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聖王,觸摸到了大聖的門檻!
風華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擎天棍。
「你退下。」
秦君臨臨頭也不回地說道,「這是我人族內部的考驗。」
風華動作一僵,最終還是沉默地退到了遠處。他知道,秦君臨的驕傲,不比他少。
「前輩,請。」
秦君臨收起星圖,雙手握住了斬夜刀的刀柄。
經過大聖血肉的滋養,他的傷勢已恢復七成,化龍四變的實力足以完全施展。
「第一槍,燃魂。」
守關將蒙山低喝一聲,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槍刺出。
他手中的斷槍之上,瞬間燃起灰白色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能灼燒神魂,槍尖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漣漪。
這一槍,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了聖道法則,封死了秦君臨所有閃避的路線。
避無可避,唯有硬撼!
「來得好!」
秦君臨一聲長嘯,氣血沖霄。他沒有動用九州鼎,也沒有催動任何秘術。
只是將四極秘境與化龍秘境的力量催動到極致,灌注於斬夜刀之上。
「斷星!」
他一刀劈出,刀鋒之上,仿佛有星辰生滅。
轟!
刀尖與槍尖,精準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秦君臨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伴隨著一股灼燒神魂的刺痛,讓他識海一陣恍惚。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足足滑行了千米才堪堪停下。
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淋漓。
反觀那守關戰魂,卻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不錯。」
蒙山的神念中,帶上了一絲讚許,「肉身成聖,根基紮實。能以化龍之境,硬接我三成力的一槍,你足以自傲。」
秦君臨臨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卻愈發明亮。
他晃了晃發麻的手臂,笑道:「前輩,還有兩槍。」
「第二槍。」
蒙山不再留手。他手中的斷槍,槍芒暴漲百丈,仿佛凝聚了一片星河之力,對著秦君臨當頭砸下。
這一槍,不再是單純的法則攻擊,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碾壓!
風華在遠處看得眼皮狂跳。
這一槍之威,足以輕鬆秒殺尋常的聖人!秦君臨怎麼接?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槍,秦君臨臨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竟然收起了斬夜刀。
「吼!」
秦君臨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體內三十萬英靈的煞氣轟然爆發,與自身氣血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