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大夏遠征軍在挺進葬天島之前，建立的最後一個前哨站。」
秦君臨的眼中閃爍著光芒，「人皇骸骨給我的信息中提到過，那裡儲備了大量的神源和療傷聖藥，甚至可能還有大夏先輩留下的道統傳承。」
風華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療傷聖藥！道統傳承！
對於現在道基被毀的他來說，這無疑是最大的誘惑。
如果能得到大夏人皇留下的東西，說不定他不僅能恢復傷勢，甚至可以藉此機會，擺脫天人族功法的桎梏，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新路！
「這裡距離我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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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問道。
「不知道。」
秦君臨將星圖收起，「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繼續待在法則墳場，就算不被異獸和法則亂流弄死，遲早也會被淵的手下找到。」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傷勢雖重，但戰意未減。
「走。」
秦君安臨看了一眼洞外灰濛濛的天空，扛起那條剩下的、被啃得差不多的聖猿臂骨，「去尋我們人族的薪火。」
風華也掙扎著站起來，默默扛起了那根沉重的擎天棍。
曾經的宿敵，此刻為了同一個目標，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他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人皇補給點，在經歷了萬古歲月之後，是否還存在。
更不知道，在那片孤寂的星空坐標上，等待他們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還是另一個更深的絕望深淵。
法則墳場沒有白天黑夜之分，永遠是一片灰濛濛的死寂。
秦君臨和風華已經在廢墟中穿行了七天。
越是深入，空間中殘留的法則碎片就越狂暴。有時候是一縷細微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划過，能將一座千丈山丘切成兩半；
有時候是一團不起眼的灰色霧氣，觸之則會瞬間被剝奪壽元，化作枯骨。
若不是風華對法則的感知遠超常人，能提前預警，再加上秦君臨的極道肉身足夠硬，好幾次都險些中招。
「停下。」
正在前方開路、用聖猿臂骨當狼牙棒砸碎一頭從地底鑽出的白骨巨蟒後，秦君臨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風華也面色一凝，他僅存的獨眼中，聖光流轉，望向遠方的天際。
「是法則潮汐。」
風華的聲音有些乾澀，「媽的，我們運氣真背，這鬼東西百年都未必有一次。」
話音剛落，遠方的地平線上，湧起了五顏六色的海嘯。
那是無數法則碎片在某種神秘力量的引動下，形成的毀滅風暴。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碾碎、同化，化作潮汐的一部分。
逃，已經來不及了。
「進鼎！」
秦君臨當機立斷，心念一動，九州鼎瞬間從體內衝出，迎風暴漲至十丈高，散發著蒙蒙青光，將兩人籠罩其中。
轟隆隆！
法則潮汐轉瞬即至，狠狠拍打在九州鼎上。
青銅巨鼎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鼎身之上，那些山川草木的紋路忽明忽暗，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撐住！」
秦君臨將體內恢復不多的神力瘋狂注入鼎中，臉色煞白。
風華也沒有閒著，他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道微弱的空間法則，試圖在鼎的周圍構建一個扭曲的力場，卸掉一部分衝擊力。
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手，竟是為了對抗這毀天滅地的大自然之威。
潮汐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當一切風平浪靜後，九州鼎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光芒黯淡。
秦君臨和風華雙雙癱坐在鼎內，大口喘著粗氣。
「媽的……活下來了。」
風華心有餘悸。
剛才只要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現在已經被法則攪成基本粒子了。
秦君臨沒有說話，他看著鼎身上的裂痕，有些心疼。
這可是人族的至寶。
就在這時。
嘎——嘎——
一陣刺耳的鳴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兩人抬頭望去，只見潮汐退去後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
那是由成千上萬隻翼展超過三米的黑色怪鳥組成的鳥群。它們通體漆黑，沒有羽毛，只有嶙峋的骨骼和腐肉，眼眶裡燃燒著幽綠的鬼火。
「屍鴉。」
風華認出了這種生物，「專食強大生靈死後怨氣和血肉的怪物，是法則墳場的清道夫。」
顯然，他們剛才催動九州鼎弄出的動靜，把這些東西引來了。
一隻屍鴉發現了鼎內的兩人，發出一聲尖嘯，如一道黑色閃電般俯衝而下，鋒利的骨爪直取秦君臨的天靈蓋。
這隻屍鴉的實力，堪比道宮境巔峰。
秦君臨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在骨爪即將觸碰到他頭皮的剎那。
他動了。
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向上方隨意一拳。
砰！
一聲悶響。
那隻俯衝而下的屍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團黑色的血霧。
一拳。
秒殺。
整個鴉群的尖嘯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幽綠鬼火，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鼎內那個緩緩站起身的人族。
秦君臨站直身體，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鴉群，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正好，餓了。」
話音落下，他雙腿猛地一蹬地面。
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逆沖而上，主動殺入了數萬屍鴉組成的陣型之中！
風華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在黑雲中橫衝直撞，每一次揮拳，都帶起大片的血肉爆鳴。
那些堪比道宮境的屍鴉，在秦君臨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個怪物……」
風華喃喃自語，眼神複雜。
僅僅十息之後。
天空中的烏雲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秦君臨抓著兩隻屍鴉的脖子，從半空中落下，身上沾滿了黑色的血液，但那股滔天的氣血，卻比之前更加旺盛。
他將一隻屍鴉扔給風華。
「烤了吃。大補。」
風華看著手裡還在抽搐的怪鳥，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他發現，跟著秦君臨，自己的下限正在被不斷刷新。
秦君臨解決完鴉群，再次拿出星圖確認方向。
「快到了。」
他指著前方一片破碎的星辰殘骸，「就在那後面。」
風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那片無盡的黑暗與廢墟之中，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燈火。
是希望，還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