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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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臨的身體劇烈膨脹，皮膚被體內肆虐的法則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他的五臟六腑在被瘋狂絞殺。
但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給我——鎮！」
識海中，剛剛重塑的五尊道宮神祇齊齊咆哮。伏羲金血化作一張大網，死死兜住這些暴動的法則。極道肉身在這種千刀萬剮的毀滅中，展現出了恐怖的適應力。它在被毀滅，也在被重塑！
借著這股狂暴到極點的毀滅之力，秦君臨的氣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短暫地越過了化龍的界限，觸碰到了仙台的門檻！
「死！」
秦君臨雙腿猛地發力。地面轟然炸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顆燃燒著五色法則的炮彈，直撞戰聖元！
「找死！」
元暴怒。大聖的威嚴被接連挑釁。他雙手揮動擎天棍，毫不留情地橫掃而出。
砰！
秦君臨沒有躲。他任由大聖兵砸在自己的腰側，左半邊肋骨瞬間粉碎。但他借著這股力量，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直接貼到了戰聖元的近前！
「抓到你了。」
秦君臨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僅剩白骨的右手，握緊了那把同樣破破爛爛的斬夜刀。所有的伏羲金血，連同剛剛吞噬入體的萬道法則殘片，盡數灌注在這一刀之中。
極道悲歌。向死而生的一刀！
「給我斬！」
刀芒亮起的瞬間，連法則墳場的時間都仿佛凝滯了。那是純粹的毀滅，是連大道都能斬斷的極道意志。
戰聖元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倉促間，他只能抬起左臂格擋。
哧！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
大聖那千錘百鍊、萬法不侵的肉身，在這一刀下，如同裂帛般被切開。
暗金色的聖血狂噴而出，如同下起了一場血雨。
一條粗壯的猿臂，沖天而起！
「啊——！」
戰聖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他竟然被一個化龍境的螻蟻，斬斷了左臂！
「秦君臨！死！」
暴怒之下，元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再也不顧法則墳場的禁忌，大聖領域的法則轟然爆發。混沌氣瀰漫，要將秦君臨徹底碾成虛無。
秦君臨一刀揮出後，已經油盡燈枯。他像一片破布袋一樣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聖的毀滅法則當頭罩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九州鼎！」
遠處的風華燃燒了最後的生機，強行催動九州鼎。青銅巨鼎化作一道流光，擋在了秦君臨上方。
轟隆！
大聖法則轟在鼎上。九州鼎哀鳴一聲，被砸飛出去。但這也為秦君臨爭取到了最後半秒鐘的時間。
那半秒鐘。
法則墳場的深處，那座刻著葬天島三個字的殘破石碑後方，突然傳來了一聲悠長、古老的嘆息。
這聲嘆息，仿佛跨越了萬古歲月。
嘆息聲響起的瞬間，暴怒的戰聖元如遭雷擊。他大聖級別的法則，竟如冰雪遇驕陽般瞬間消融。
他驚恐地轉頭，看向葬天島的深處。
那沒有瞳孔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主……主人？」
元渾身顫抖，甚至忘記了斷臂的劇痛。
深淵更深處，黑暗開始翻湧。一隻由純粹黑霧構成，大到無邊無際的眼睛，緩緩在蒼穹之上睜開，冷冷地俯視著下方。
風停了。
法則墳場內，那些狂暴如海嘯、足以撕裂大能軀體的五色法則碎片，在這一刻如同被凍結的琥珀。
空間不再流動。時間失去了意義。
蒼穹之上，那隻由純粹黑霧構成的巨大眼眸，緩緩轉動。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深邃與死寂。
它橫亘在天際，比星辰還要龐大，將下方的法則墳場徹底籠罩。
戰聖元跪在地上。
這位荒古聖猿一族的大聖，曾一拳砸碎過星辰，曾讓無數星空古路的種族聞風喪膽。此刻，他卻像一條被抽去了脊骨的野狗，龐大的身軀趴伏在漆黑的地面上，頭顱死死貼著泥土。
他斷裂的左肩還在噴涌暗金色的聖血，但他不敢去捂。
「主……主人。」
戰聖元的聲音在發抖。大聖的道心，在這隻眼睛的注視下，布滿了裂痕。
蒼穹之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元。
下一秒，戰聖元猛地抬起頭，那雙混沌的眼中爆發出極度的驚恐。
「不！主人！我還有用！我能殺了他！我能把九州鼎帶給您！」
他嘶吼著，僅剩的右臂瘋狂捶打地面，震得法則墳場轟隆作響。
沒有用。
戰聖元那如淵似海的大聖氣血，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他原本虬結如龍的肌肉迅速乾癟，暗金色的毛髮失去光澤，如雜草般脫落。
剝奪。
這是一種超越了法則的維度碾壓。淵沒有出手，他只是收回了賦予這顆棋子的生機。
「不成帝……便成食……」
戰聖元乾癟的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他突然明白了。
三千年前，他為了突破聖王桎梏，接受了淵的招攬，坐鎮這暗無天日的葬天島外圍。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麾下的神將，是新秩序的開國功臣。
原來，他只是一盤儲備糧。
「淵——！」
戰聖元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大聖的尊嚴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迴光返照。
他猛地直起腰，僅存的右手抓起大聖兵擎天棍，燃燒乾涸的聖血，朝著蒼穹之眼狠狠砸去！
轟！
擎天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暗金長虹。
蒼穹之眼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擎天棍在距離黑霧眼眸還有萬丈的高空，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抹飛灰。大聖兵內部孕育的神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徹底抹殺。
戰聖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一陣微風吹過。
這尊鎮壓星空的大聖，化作漫天灰燼，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漆黑的地面上。
什麼都沒留下。連道痕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法則墳場死寂得讓人發瘋。
風華半跪在九州鼎下，大口喘著粗氣。他僅剩的那隻清明眼眸死死盯著蒼穹之眼，指甲深深摳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