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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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夜刀破開了紫冥的護體真元，擦著他的左臉頰划過。
紫色的鱗片崩碎。一道三寸長的血口出現在紫血王儲的臉上。紫色的鮮血滴落。
全場死寂。
躲在遠處觀戰的各族修士，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高高在上的化龍三變王儲，被一個道宮境的人族，傷了臉？
紫冥愣住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臉頰，看著指尖沾染的紫色血液，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你！該！死！」
轟！
狂暴的化龍真元如同火山噴發，將秦君臨連人帶刀震飛出數百丈，砸穿了沿街的七八棟石樓。
廢墟中，秦君臨緩緩站起身。
左肩的傷口觸目驚心，右臂因為強行揮刀而痙攣。他拄著斬夜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濃重的血沫。
化龍三變的底蘊太深厚了，境界的鴻溝，不是單靠極道肉身就能抹平的。
半空中，紫冥的披風獵獵作響。臉上的傷口刺激了他的神經，他不再顧忌天樞城的規矩，將所有的真元注入九幽龍魂戟。
大戟上的九條蛟龍虛影徹底凝實，纏繞在戟刃上，散發出滅世般的氣息。
「我不會讓你痛快地死。我會把你的人皇血脈一點點抽出來，把你的靈魂點天燈。」紫冥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他高舉大戟，準備降下最後的天罰。
秦君臨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伸出左手，探入懷中。
一枚鏽跡斑斑、缺了一角的青銅小鼎，出現在他的掌心。
九州鼎殘片。
大夏人族的鎮族之器。
當這枚小鼎出現的瞬間，天樞城上空的法則似乎停滯了一瞬。一股蒼涼、古老、不屈的人族意志，從鼎身蔓延開來。
秦君臨將伏羲金血注入鼎中。
小鼎懸浮在他頭頂，垂下絲絲縷縷的玄黃母氣，護住他的肉身。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那三十萬鎮天關老兵的煞氣，在金血的牽引下，盡數灌入斬夜刀中。
刀身變得通體赤紅。那是屬於大夏先烈的血與火。
「今天，你收不走我的命。」
秦君臨雙手握刀，閉上了眼睛。
道經在體內瘋狂運轉，將殘存的每一絲力氣榨乾。
紫冥冷笑：「區區一塊破銅爛鐵，也想擋我？」
大戟劈落。九龍吞天。
秦君臨同時揮刀。
玄黃母氣與紫血法則在半空對撞。赤紅的刀芒與九條蛟龍死死咬合。
空間的界限被徹底撕裂，漆黑的虛空裂縫在兩人交手的中心蔓延。
眼看整個天樞城的北區就要在這次碰撞中化為廢墟。
「夠了。」
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一隻白玉般的巨手憑空出現，精準地捏住了碰撞中心的毀滅能量，輕輕一握。
無聲無息間，所有的狂暴能量煙消雲散。
秦君臨和紫冥同時受到氣機牽引，各自後退了數十步。
一名身穿太極道袍、白髮蒼蒼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中間。
老者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像一個普通的老翁。但紫冥在看到這老者的瞬間，眼瞳驟縮，立刻收起了大戟。
「見過城主大人。」紫冥微微低頭。
天樞城主。一尊活了數千年的聖人境強者。
老者看了紫冥一眼：「天樞城的規矩，內城不可毀壞建築，不可大肆殺戮。紫血族的王儲，也得守規矩。」
紫冥咬牙：「此人殺我族鎮南將軍，仇深似海。」
「出了城，你就算把星空打爆，老朽也不管。但在這裡，不行。」老者的語氣沒有起伏，卻不容置疑。
紫冥知道今天殺不了秦君臨了。聖人當面，他再自傲也得低頭。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氣息萎靡的秦君臨。
「你運氣很好，有個好城主護著你。」
紫冥冷冷道，「三個月後，葬帝深淵開啟。那裡沒有天樞城的規矩。你要是還有一點大夏血脈的骨氣，就滾進去受死。」
「我在那裡，擺好擂台等你。你不來，我就把在葬帝星域能找到的所有人族礦奴，全部凌遲。」
紫冥轉身，化作一道紫光沖回戰艦。
龐大的戰艦緩緩調轉方向，駛入深空。
危機解除。
整條主街靜悄悄的。
老城主轉過身，目光落在秦君臨頭頂的九州鼎殘片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道宮境逆伐化龍三變……大夏的血脈，真是韌如野草。」
老城主嘆了口氣。
秦君臨收起小鼎和斬夜刀。
他的雙腿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多謝城主。」
秦君臨抱拳。
「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護我的城。」
老城主搖了搖頭，「骨市的人族，你帶走吧。但天樞城，你不能久留了。」
老城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街角的兩百多名人族俘虜，此時才敢跑出來。
那個小男孩衝到秦君臨身邊，看著他滿身的鮮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叔叔……你疼嗎？」
秦君臨低頭，用乾淨的右手揉了揉男孩的頭髮。
「不疼。」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紫色戰艦消失的星空深處。
三個月。葬帝深淵。
這筆血債，才剛剛開始算。
秦君臨邁開沉重的腳步，帶著兩百多名同胞，迎著天樞城各族修士敬畏的目光，向城外走去。
大千世界的殘酷面紗，終於在他面前徹底撕開。而屬於秦君臨的極道傳說，也從這座天樞城，正式傳遍了葬帝星域。
冰冷的星空中，一條死寂的隕石帶緩緩漂浮。
一艘破舊的星空飛舟停泊在最大的一顆隕石邊緣。兩百多名人族俘虜擠在甲板上，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黑色的背影上。
秦君臨站在飛舟前方。他解下腰間的一個儲物袋，扔給那個一直拉著他衣角的男孩。
「裡面有五萬下品靈石，還有幾部適合人族打基礎的功法。」
秦君臨指著星圖上的一個暗點，「順著這條航線一直往東，穿過碎星海，去鎮遠關廢墟。那裡有一座大夏先民留下的戰爭堡壘，找一個叫陸沉的人，他會安頓你們。」
男孩抱著比自己頭還大的儲物袋，眼眶通紅。
他仰著頭，聲音嘶啞：「叔叔，那你呢？」
「我還有帳沒算完。」
秦君臨轉過身，沒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