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道宮怎麼了?道宮就不能殺化龍?

  那是一片被鮮血染紅的星空。

  無數身披重甲的人族將士,嘶吼著沖向如同潮水般的異族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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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退路。

  天穹之上,神明降下滅世的雷霆。大地上,修羅和夜叉撕碎了戰士們的防線。

  握著這杆戟的人,是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漢子。他渾身插滿了箭矢,卻依然用僅剩的單臂,將大戟刺入了一名異族統領的胸膛。

  「大夏不滅!」

  漢子的怒吼在秦君臨耳邊炸響。

  畫面破碎。

  秦君臨鬆開手,後退了兩步。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

  這裡,是大夏先民的葬骨地。

  「多少年了……終於,又聽到了大夏這兩個字。」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從演武場的深處突兀地響起。

  秦君臨立刻握緊斷刀,目光如電般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昏暗的深處,一團黯淡的灰霧緩緩凝聚。

  漸漸地,灰霧化作了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

  這是一個身穿殘破青銅鎧甲的男人。他沒有實體,只是一道殘魂。

  鎧甲胸口的位置破開了一個大洞,心臟不翼而飛。手中提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刀刃上滿是缺口。

  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由幽火凝聚的眼眸,卻透著穿透歲月的銳利。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卻讓秦君臨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一種純粹的、在屍山血海中滾爬出來的殺意。

  「你是誰?」

  秦君臨盯著他,肌肉緊繃。

  「一個早就該死,卻被這地方困住的孤魂野鬼。」

  男人聲音平淡,沒有起伏,「你可以叫我,魏七。」

  他看著秦君臨,目光在那尊懸浮的青銅小鼎上停留了片刻。

  「人皇血脈。道宮三重天。弱得可憐。」

  魏七搖了搖頭,語氣中毫不掩飾失望,「這地方認了你,說明外面沒人了。大夏,死絕了嗎?」

  秦君臨脊背挺直:「大夏還在。」

  「還在?還在怎麼會派你這麼個廢物進來。」

  魏七拖著長刀,緩緩走向秦君臨。

  長刀在黑色巨石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外頭那三個半死不活的雜碎,當年在老子面前連條狗都不如。你居然被他們逼得燃燒本源逃命。丟人。」

  魏七的話句句帶刺。

  秦君臨沒有反駁。

  他確實打不過那三個老東西,這是事實。

  但他握刀的手卻沒有絲毫鬆懈。

  「你很不服?」

  魏七停在距離秦君臨十步遠的地方。

  「境界不如人,挨打立正。沒什麼不服的。」

  秦君臨冷冷道,「但他們想殺我,也沒那麼容易。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他們三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好大的口氣。」

  魏七突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境界不如人?藉口。道宮怎麼了?道宮就不能殺化龍?當年老子跟著人皇征戰,道宮境的時候,徒手撕過純血白虎!」

  話音未落。

  魏七動了。

  沒有動用法力,沒有施展神通。

  只有純粹的步伐和身法。

  十步的距離,他只用了一步。

  秦君臨瞳孔驟縮。太快了!這種快不是依靠修為的爆發,而是對發力和肌肉控制到了極點的本能。

  他本能地舉起斷刀橫擋。

  「砰!」

  魏七的鏽刀甚至沒有出鞘,直接用刀鞘砸在秦君臨的胸口。

  秦君臨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中,整個人擦著地面滑出十幾丈遠。剛剛癒合的肋骨再次傳來劇痛。

  「太慢。」

  魏七的聲音出現在他頭頂。

  秦君臨猛地翻滾。

  「轟!」

  一隻虛幻的戰靴重重踩在秦君臨剛才躺著的地方,直接將堅硬的黑色巨石踩出一道裂紋。

  「極道肉身?花架子。」

  魏七的攻擊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秦君臨被打懵了。

  他引以為傲的近身搏殺技巧,在魏七面前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魏七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打在秦君臨發力最薄弱、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節點上。

  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最簡單的劈、砍、挑、刺。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動作,卻逼得秦君臨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只能在地上狼狽地翻滾、格擋。

  「噗!」

  秦君臨再次被一腳踢飛,撞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上。

  他吐出一口血,拄著刀站起來。眼中沒有挫敗,只有瘋狂的求知慾。

  他看懂了。

  魏七沒有下死手。

  這個自稱魏七的殘魂,在教他。

  教他什麼是真正的戰鬥。

  「就這點能耐?」

  魏七站在原地,長刀垂在身側,幽火般的眸子看著秦君臨,「骨頭倒是挺硬。但光骨頭硬沒用。你空有一身怪力和血脈,卻根本不知道怎麼發力。」

  「力量,不是用蠻勁砸出來的。是藏在脊骨里,通過腰腹,傳導到四肢百骸的一根弦。」

  「你的招式太死板。殺人,不需要招式。」

  秦君臨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像狼一樣死死盯著魏七。

  「再來。」

  他吐出兩個字。

  魏七眼中的幽火跳動了一下。

  「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

  秦君臨在這片暗無天日的演武場上,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

  每天除了被魏七單方面毒打,就是吸收太初之氣恢復傷勢。

  魏七的教學極其粗暴。

  秦君臨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次,內臟不知道破裂了多少回。

  但他從不喊痛,也不放棄。

  每一次被擊倒,他都會在下一次站起來時,模仿魏七的發力方式,調整自己的步伐和出刀角度。

  慢慢地。

  他能擋住魏七一招。

  兩招。

  十招。

  他對道經輪海卷和道宮卷的理解,在生與死的肌肉記憶中,被錘鍊得無比紮實。

  道宮內的三尊神祇徹底凝實,法力如江河般在體內奔騰。

  他的極道肉身,在無數次的破滅與重組中,褪去了浮華,變得內斂而致命。

  某一天。

  演武場上。

  魏七的鏽刀再次當頭劈下,角度刁鑽,封死了秦君臨所有的退路。

  秦君臨沒有退。

  他閉上了眼睛。

  脊骨如同大龍般猛地一彈,腰腹發力。

  沒有動用法力,只有純粹的物理動能。

  手中的斷刀自下而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精準地切在了魏七鏽刀的受力最弱點。

  「當!」

  一聲脆響。

  魏七手中的鏽刀,被高高震起。

  秦君臨睜開眼,斷刀的刀鋒,停在魏七的咽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