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臨張口將那滴赤紅色的殘液吞入腹中。
熱。
難以忍受的高溫在四肢百骸炸開。
殘液化作千萬縷狂暴的赤色火線,鑽入血肉、骨骼、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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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臨咬緊牙關,運轉道經輪海卷真意。
暗金色的苦海劇烈翻騰,命泉噴湧出數丈高的神力水柱。橫跨苦海的神橋在赤色火線的沖刷下,發出鋼鐵淬火般的刺耳嗡鳴。
右臂的斷骨處發癢。肉眼可見的肉芽交織、重塑。新生的骨骼泛著淡淡的玉質光澤,密度與硬度遠超從前。
劇痛持續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秦君臨體表結出一層厚厚的黑色血痂。
喀嚓。
血痂碎裂。秦君臨睜開眼,暗金色的神芒在虛空中打出兩道氣爆。
他握緊右拳。空氣發出沉悶的音爆。
神橋大圓滿,半步彼岸。
神橋的盡頭,迷霧散去大半,已經能看到彼岸的輪廓。極道肉身與修仙法力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推開密室石門。陸沉正靠在牆角擦拭斷刀,身旁堆著幾個空酒罈。
「外面情況很糟。」
陸沉抬頭,丟給秦君臨一張獸皮懸賞令。
獸皮上用獸血寫著幾行字。
「擊殺人族土著秦君臨者,賞源石十萬,天人族客卿身份。——風無尊。」
秦君臨隨手將獸皮撕成碎片。
「天人族把整個鎮血城封鎖了。」
陸沉站起身,「太古神山、修羅族、羽族的附庸勢力都在城外紮營。風無尊放話,只要你敢踏出城門半步,必將你抽筋扒皮。」
「他自己不來?」
秦君臨問。
「他回族地重塑道宮了。你那一拳打壞了他的根基。」
陸沉冷笑。
秦君臨走到院落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涼水從頭澆下,洗去身上的污垢。
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武服,將斬神刀背在身後。
「楚城主呢?」
「在前院枯坐。昨天又咳血了。」
秦君臨走向前院。楚天河依舊坐在石樹下,青銅古燈的光芒比幾日前更暗了。
「要走?」
楚天河沒抬頭。
「傷好了,該去拿東西。」
秦君臨語氣平淡。
「城外有三個道宮境一重天。七十個神橋大圓滿。」
楚天河說,「陣法護不住城外。」
「借城門一用。」
秦君臨大步走向院門。
陸沉提著斷刀跟上。
「活著到第二關。」
楚天河乾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鎮血城主街。
人潮自動分開。無數目光匯聚在兩人身上。
有嘲笑,有憐憫,也有隱晦的期盼。
「他真敢出城?」
一名長著鱗片的異族嗤笑。
「出城就是死。修羅族的天驕血浮屠已經在東門外等了兩天。那可是殺出來的道宮境。」
秦君臨無視所有視線,步履穩健。
距離東城門越近,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重。
高聳的城門大開。城門外是一片暗紅色的荒原。
荒原上,黑壓壓的異族大軍列陣以待。各種凶獸坐騎發出低吼。
軍陣最前方,插著一根十丈高的青銅柱。柱子上釘著十幾具殘缺的人族屍體,鮮血還沒流干。
一名渾身覆蓋在暗紅色骨鎧中的高大男子,盤膝坐在青銅柱下。一把門板寬的血色重背刀橫在膝蓋上。
修羅族,血浮屠。
秦君臨停在城門交界處。腳下是一條雕刻著古老符文的地磚線。
線內是生。線外是死。
血浮屠睜開眼。雙眸是一片血海。
「你就是那個懂點拳腳的土著?」
血浮屠站起身,扛起重背刀,「跨出這條線。我賜你全屍。」
秦君臨偏過頭,看了陸沉一眼。
「你能打幾個?」
「雜兵交給我。」
陸沉反手握住斷刀,灰色眼眸中枯榮法則流轉,「老子憋了幾天,也想砍人了。」
秦君臨右腳抬起,跨過符文線。
戰靴落地。激起一片暗紅色的塵土。
秦君臨踏出城門的一瞬,殺氣實質化封鎖了周圍的空間。
「殺!」
異族軍陣中爆發出一聲怒吼。
七十名神橋大圓滿的各族精銳,同時催動法器與神通,鋪天蓋地的光華砸向城門口的兩人。
陸沉一步踏出,橫在秦君臨左側。
「一歲一枯榮!」
灰色刀光捲起漫天沙塵,歲月法則將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異族瞬間籠罩。那些異族的軀體肉眼可見地乾癟、衰老,法器失去靈力墜落。
秦君臨沒有看雜兵。他的視線死死鎖住血浮屠。
血浮屠狂笑一聲,雙膝微屈,地面轟然炸裂。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撞碎音障,瞬間出現在秦君臨頭頂。
重背刀帶著刺耳的音嘯,直劈而下。
極度危險的直覺刺痛了秦君臨的神經。這與風無尊的法術攻擊不同,這是純粹的近戰殺戮,力量與法則的完美結合。
秦君臨拔刀。
黑色刀刃自下而上迎擊。神橋內的暗金神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刀身。
「鐺!」
刀刃相撞。一圈白色氣浪在兩人中間炸開,橫掃方圓百米。靠得近的幾名異族直接被氣浪震碎了內臟。
秦君臨雙腳陷入荒原泥土直至膝蓋。虎口開裂,鮮血溢出。
好強的力量。
這是秦君臨在星空古路第一次在純力量對抗中沒有占據壓倒性優勢。
血浮屠的道宮境界不僅帶來了法力的質變,修羅族的體質更是天生為戰而生。重背刀上附著的血煞法則,正順著刀刃瘋狂侵蝕秦君臨的護體罡氣。
「就這點力氣?」
血浮屠獰笑,雙臂肌肉再度膨脹。
刀鋒下壓。
秦君臨眼神冰冷。體內伏羲金血震盪,將侵入體內的血煞法則瞬間焚毀。
腰部發力,脊椎大龍彈抖。
「滾!」
秦君臨變招極快,刀身一轉卸開巨力,左腿迅疾抽出,直取血浮屠側肋。
血浮屠反應極快,左臂豎起格擋。
「砰!」
兩人同時被反震之力推開。滑行數十米。
沒有停頓。
兩人再次沖向對方。
荒原上只能看到一黑一紅兩道殘影在瘋狂碰撞。金屬交鳴聲密集得連成一線。
沒有花哨的法術對轟,只有最原始、最慘烈的白刃戰。
秦君臨的刀法簡潔致命,專挑咽喉、心臟、關節。
血浮屠的刀法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血煞法則形成層層刀網,限制秦君臨的移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