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死局。
就在天宮異象即將鎮殺而下的瞬間。
當——!
一聲古老的鐘鳴從悟道林深處響起。
鍾波肉眼可見,化作一層金色的漣漪盪過全場。
風無尊背後的天宮異象如同水月鏡花,被漣漪輕輕一掃,瞬間崩潰。風無尊如遭重錘,大口吐血,跌坐在地。
一個瞎眼老者拄著一根枯木拐杖,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中間。
老者瞎了雙眼,眼眶深陷,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但當他出現的剎那,整個悟道林的天地法則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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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禁止生死搏殺。越界者,死。」
老者的聲音沙啞乾癟。
風無尊死死盯著老者,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他知道這瞎子的身份。鎮血城城主。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
「城主。他殺了我族人。」
風無尊咬牙。
「出了城,你隨意。」
瞎眼老者面無表情。
風無尊深吸一口氣,狠狠擦去臉上的血跡。他轉向秦君臨。
「你不可能永遠躲在城裡。在第二關星空試煉場,我會親手把你的骨頭一寸寸捏碎,抽出你的神魂點天燈。」
秦君臨咳出一口帶血的內臟碎塊。
他咧嘴笑了,牙齒染血,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不用去第二關。」
秦君臨語氣極輕,卻透著徹骨的殺機,「等我修好這座橋,踏入彼岸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風無尊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人群散去。
瞎眼老者沒有走。他緩緩轉過身,用空洞的眼眶看著秦君臨。
「極道肉身。人皇金血。道經輪海卷。」
老者一口道破了秦君臨所有的底牌。
秦君臨神經瞬間緊繃,左手不動聲色地扣住了地上的斬神刀柄。
「別緊張。我要殺你,你連握刀的機會都沒有。」
老者轉身,拐杖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不是想找完整的道經嗎。來城主府找我。人族的斷路,該有人去續了。」
老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林中。
秦君臨脫力般跌坐在地。
他仰起頭,看著鎮血城上方那輪暗紅色的巨大星辰。
星空古路,神魔林立。
今天差一點就死了。
「還不夠強。」
秦君臨閉上眼,運轉殘存的一絲金血修復傷勢,「得加快速度了。」
秦君臨走在鎮血城的青石板上。血液順著右臂滴落,砸出暗紅的印記。
陸沉扛著斷刀走在左側,腳步沉重,警惕四周的視線。
周圍的異族修士紛紛讓開道路,眼神透著貪婪、忌憚與躍躍欲試。
「城主府在內城陣眼。」
陸沉壓低聲音,「那瞎子活了五千載。他曾經殺過聖人。」
秦君臨沒說話,調動體內殘存的伏羲金血,死死封住右臂的傷脈。那股毀滅性的紫雷法則仍在皮肉間肆虐,阻止新肉生長。
兩人穿過三條長街,停在一座灰石壘砌的破敗院落前。
門匾殘缺。沒有守衛。
秦君臨推開門。庭院內雜草叢生,一株乾枯的老樹立在中央。
樹下有一張石桌。
瞎眼老者坐在石凳上,乾癟的雙手正在擦拭一盞長滿綠銅鏽的青銅古燈。燈盞內只剩指甲蓋大小的燈油,燈芯亮著微弱的黃豆大火光。
秦君臨踏入庭院。院門在身後自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探查。
「傷及本源。」
老者停下動作,「天人族的紫霄劫雷,專克肉身。」
秦君臨在石桌對面坐下,將斬神刀擱在桌面:「城主說有完整道經。」
老者空洞的眼眶轉向秦君臨,乾癟的麵皮扯動了一下。
「道經分五卷: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你修的輪海卷,有形無神。」
老者屈指一彈。一抹微光落入秦君臨眉心。
秦君臨沒有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千百個金色古字。那是輪海卷的註解與真意。
他體內的命泉轟然運轉。原本堵塞的神脈在這股真意的引導下貫通。紫雷法則被強行逼出體外,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多謝。」
秦君臨活動了一下右臂。斷骨尚未癒合,但經脈已經不再枯竭。
「老朽名為楚天河。」
老者繼續擦拭古燈,「三萬年前,人族大帝在此鑄關。這盞燈,是大帝留下的命燈。」
陸沉站在一旁,瞳孔收縮。
「燈油快幹了。」
楚天河聲音沙啞,「鎮血城的人族氣運,撐不過這個紀元。」
秦君臨看著那點微光,問:「道經後續功法在哪?」
「帝隕魔淵。」
楚天河吐出四個字,「星空古路第二關。那是當年太古皇族圍殺人族大帝的戰場。道經道宮卷刻在淵底的鎮魔石上。」
秦君臨點頭:「我去取。」
「你拿不到。」
楚天河搖頭,「你神橋有缺。極道肉身在此地能越階殺敵,但在法則顯化的第二關,太古皇族的血脈神通會教你什麼叫天地壓制。那個天人族的風無尊,不過是溫室里的雜草。連花朵都算不上!」
楚天河從袖口摸出一個被封印的玉瓶,放在石桌上。
「這裡有一滴神凰不死藥的殘液。煉化它。將你的神橋鍛打圓滿。踏入彼岸,再去魔淵。」
玉瓶內流轉著赤紅色的神曦,隱隱有鳳鳴聲傳出。
陸沉呼吸急促。不死藥殘液,這在星空深處足以引發聖人血戰。
秦君臨沒有立刻拿玉瓶,盯著楚天河的眼眶:「代價是什麼?」
「活著。」
楚天河握緊抹布,手背青筋暴起,「替人族,在星空古路殺出一條血路。」
老者解開胸口的粗布衣衫。
乾癟的胸膛上,印著一個深可見骨的紫黑色掌印。掌印邊緣散發著腐朽、破滅的死亡法則。
「三千年前,天人族、修羅族、神靈谷三位聖人聯手。」
楚天河系好衣衫,「老朽瞎了眼,廢了道基。只能坐在這破院子裡,眼看人族被圈養,被屠戮。」
秦君臨沉默片刻,伸手拿過玉瓶。
「這城裡,你還護得住誰?」
秦君臨問。
「這城內法陣還能運轉十年。城內禁止生死斗。出城,生死由命。」
楚天河擺了擺手,「滾去後院閉關。」
秦君臨起身,抓起斬神刀,走向後院。
陸沉對老者抱拳深深一拜,快步跟上。
後院密室。青石堆砌,四壁刻滿隔絕氣機的陣紋。
秦君臨盤膝坐在蒲團上。陸沉守在門外。
拔開玉塞。一股濃郁的生機噴薄而出,室內溫度驟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