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真能吃啊?
林家賣的那些香皂、花露水、香水早已成了長安那些權貴夫人箱子裡必不可少的東西o
開在東市的香坊就是一個小小的聚寶盆,李氏也提議過把香坊開到其他地方,但林川拒絕了。
香坊之所以一直平安無事,那是因為在長安他雖然只是縣伯,但名聲還算響亮,而且扯著程咬金的虎皮,一般人還真沒膽子虎口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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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離了長安,程咬金的虎皮都不一定好使。
除非能扯上李世民的虎皮,但牽扯到李世民,香坊還姓不姓林都不好說了。
林川不懷疑崔龜年的話,傳承了幾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如果連這點底氣都沒有,好意思說千年世家?
而且如此誠意十足,讓林川都有點不想拒絕了。
但在李世民和這些世家之間二選一,又沒必要糾結,所以林川只能歉意地對崔龜年說道:「崔郎君,香坊要是想開到其他地方去,在下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是於在下而言,錢物並不是在下所看重的,所以只能謝過崔郎君的好意!」
「倒是在下孟浪了,些許錢物確實是難入林縣伯的法眼!」崔龜年也早有心理準備,笑著對林川拱拱手,誠懇的問道:「在下是誠心想和林縣伯攀點交情,林縣伯但有所求不妨直言,只要在下能辦,在下一定不推辭,就是要我崔家女子入林家做妾亦無不可!」
林川聞言朝崔龜年拱拱手,苦笑著問道:「崔郎君何故對在下這般看重?」
崔龜年定定的看了林川兩眼,突然嘆道:「林縣伯何必明知故問?要是沒有林縣伯,貞觀書店何以把書賣得如此便宜?
那本佃戶張三郎林縣伯也看見了吧,我等對朝廷向來忠心耿耿,就是當年太上皇於晉陽起兵,我等也沒少出錢出力?現在卻落得這般下場!」
林川沒想到崔龜年如此膽大,竟把台面下的話說了出來,無奈地說道:「崔郎君,慎言!」
「哈哈,林郎君,就是當著陛下的面,這些話也沒什麼不敢說的!」崔龜年毫不在意的笑笑,拱手對林川說道:「林縣伯,說句大不敬的話,自古以來,因天子信任而得善終的臣子有多少?都不過是狡兔死而走狗烹!」
「崔郎君不怕這些話傳到陛下耳朵里去?」林川饒有興致的問道。
「在下既然說,又有什麼好怕的!」
崔龜年搖搖頭,起身朝著林川拱拱手,接著說道:「在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林縣伯好生考慮考慮,在下說的話一直作數!」
把崔龜年送出大門,林川看著崔龜年離去的身影,有些無語的搖搖頭。
那些世家大族的心態還是沒有轉變過來啊,他們總以為李淵起兵能成功,他們也出了力,所以應該得到優待。
如今他們手裡已經掌握著大片土地,官員也大多出自這些大族,可這些大族依然人心不足,還想把更多百姓的土地變成他們的私產。
還想把持著官員選拔的渠道,保持著以前的超然地位。
殊不知李世民是個雄心勃勃的皇帝,斷不會容忍那些世家大族不斷做大,然後慢慢把大唐的百姓變成他們的私產。
如果沒有林川,李世民興許只能緩緩圖之。
但林川的出現,讓李世民有了對付世家大族的手段。
恰好如今的大唐朝堂上人才濟濟,既有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治世能臣,又有李靖、李勣、李孝恭、程咬金、尉遲敬德等能戰善戰的將軍。
該有數十萬能征善戰的府兵,那些世家大族要是還看不清楚形勢,招來禍事只是早晚的問題。
至於狡兔死而走狗烹?
要是在別的朝代,林川確實要考慮一下後路的問題,但李世民偏偏是為數不多能善待功臣的皇帝,林川手裡又握著底牌,有什麼好擔心的。
關於佃戶張三郎的傳聞突然在長安坊間傳開,給數十萬百姓帶來了無數談資。
自古男女之事最容易讓人產生八卦之心,豪門裡的那些不倫之事更是讓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裴氏也算是大大出了一次名,位於光德坊的魏國公府更是成了漩渦中心。
但裴氏沒有任何反應,仿佛一點都沒有受到流言的影響。
裴寂依然每日精神抖擻的去參加朝會。
雖然被架空,但裴寂的地位依然很高,百官不管心裡如何想,表面上對裴寂依然畢恭
畢敬。
裴寂在武德年間權傾朝野,不少門生故舊依然身居要職,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去掉的,李世民架空他的理由都只能以不忍他太過辛勞為藉口。
至於私底下,裴寂遠遠不像表面這麼平靜。
就在四月初,在無數百姓望眼欲穿的時候,溫暖的春風帶著細雨姍姍來遲。
雨雖然不算大,卻足足下了一天一夜,關中大部分地區迎來了至關重要的一場大雨。
土地里的禾苗得到雨水滋潤後,開始茁壯生長。
對百姓而言,這場春雨自然是及時甘霖,對那些世家大族卻猶如當頭一棒,有了這場大雨,前幾個月的乾旱就緩解了一大半,就算歉收,程度也有限。
裴氏和其他那些大族開始慌了,除了在長安派出更多的說書人到處散布李世民失德致天降災禍的天象,還加派人手,到關中、河東各處宣揚蝗災將至的天象,如今他們能指望的,就只有蝗災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到處散布的流言,恰好幫了李世民的大忙。
百騎司和黃記商號的人正到處宣揚以糧食、布匹、錢物收購蝗蟲,原本因為人手不足而導致宣傳效果有限,世家大族派人一宣傳,反而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黃記商號的人一說要收購蝗蟲,固然有一部分將信將疑或者不敢褻瀆所謂的蝗神,但
大多數百姓還是心動了。
捕殺蝗蟲又不是稀罕事,每個朝代都會組織百姓捕殺蝗蟲,只是不敢吃而已。
林川看過百騎司傳回長安的消息後,就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又要輸了,畢竟連老天都站在李世民一邊。
乾旱已解,對於早有應對方案的蝗蟲,沒理由讓其成災。
時間緩緩來到五月,長安的天氣越來越熱。
因為要參加大朝會,天還沒亮,林川就被梅香叫醒,看著僅僅穿著一身肚兜的梅香,林川的身體也變得滾燙,拉著梅香又鑽進了被窩。
小半個時辰後,報了吵醒之仇的林川讓梅香繼續睡,自己換上朝服,吃了早飯後騎著馬晃晃悠悠的到了承天門。
靠著牆角打了一會兒盹,程咬金打著哈欠來到他面前,朝著不遠處被許多人圍著的中年男子努努嘴:「柴大將軍凱旋而歸,你這小子不過去恭喜一番?好生不懂事!」
「程伯伯,小侄和柴大將軍又不熟————」林川無語的說道。
「可惜柴大將軍帶著數萬大軍和突厥人拼死拼活,最後卻白忙活一場!
那梁師都到死都不忘算計,寧願把頭顱拿給弟弟做投名狀投降都不給柴大將軍!」程咬金嘆道。
程咬金雖然一臉可惜的模樣,可林川從他語氣中聽到的全是幸災樂禍。
殺了突厥人一萬騎兵雖然也是大功勞,但自從詳細的戰報傳回來後,兵部左侍郎就站出來說此戰之所以能勝,全賴陛下運籌帷幄,早早把數百具床弩送到前線去。
陛下才是首功!
這馬屁拍的水平很高,而目道理是對的,朝堂上的一眾大臣雖然鄙視兵部左侍郎,也只能捏著鼻子出來附和。
其後梁師都的堂弟梁洛仁反手砍了梁師都的頭顱開城投降,親眼看著滅國的功勞就這麼飛走,柴紹和一眾下屬憤怒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和柴紹和薛萬均等人不同,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朝堂上對李世民自然又是一番吹捧。
少了梁師都的頭顱,柴紹等人的功勞自然又暗淡了幾分。
當初爭著領兵出征的人裡面,以程咬金最為積極,可惜最後李世民還是選了柴紹為行軍總管。
梁師都就是一顆軟柿子,程咬金沒少和林川說柴紹這次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在隨後的大朝會上,林川看到了梁洛仁。
一個不起眼的壯漢,穿著一身殘破鎧甲,一臉平靜的捧著裝著梁師都頭顱的盒子五體投地的跪在李世民面前。
雖然和柴紹一樣恨不得把梁洛仁大卸八塊,但為了儘快安定朔方一帶,李世民還是一臉笑容的親手扶起了梁洛仁,並封他為右驍衛將軍、朔方郡公。
平定梁師都,在李世民以往的功績面前不值一提,但彼時李世民是秦王,如今李世民是皇帝,朝堂之中有魏徵這樣喜歡直言上諫的錚臣,也有喜歡溜須拍馬之輩。
大朝會上,不斷有官員出列高頌李世民英明神武,就是房玄齡等人也是一臉笑意,唯有站在文官隊列最前面的裴寂臉色平靜。
至於心裡怎麼想,就只有裴寂自己知道了。
傍晚下值回到家,裴寂草草吃了兩口飯,就讓人去把裴仲玉叫到自己的書房。
「可有蝗蟲的消息?」昏暗的書房裡,裴寂端著茶杯沉聲問道。
「父親,坊州傳來消息,有自稱黃記商號的人以錢糧和布匹在收購蝗蟲!」裴仲玉輕聲說道。
裴寂愣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的盯著裴仲玉:「收購蝗蟲,什麼時候的事?為何現在才說?」
「父親,剛剛傳回來的消息,說是五月初蝗蟲剛剛出現就有人在收購了!」
「砰!」
臉色突然變得潮紅的裴寂一把抓起剛剛放下的茶杯朝著裴仲玉砸去。
裴仲玉下意識的低頭躲過,精緻的茶盞砸在裴仲玉背後的書架上,一聲脆響後便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
等裴仲玉再抬頭,卻見裴寂已經往後倒去。
片刻之後,裴家供養的一位大夫小跑著來到書房,拿著銀針在裴寂身上一頓扎,總算讓裴寂醒了過來。
看著低頭站在門前的兒子,裴寂從腰上扯下玉佩遞過去,沉聲吩咐道:「家裡的人手盡歸你所用,不管用什麼手段,至少在聞喜一帶,斷不能讓收購蝗蟲的那些人成功!」
「孩兒這就去!」裴仲玉拿著玉佩匆匆離去。
五月剛剛過去一半,長安已經熱得像個火爐,除了上課的時間,林川大多數時候都呆在東廂他讓人特地弄出來的「空調」亭子裡。
弄了一個小小的水車,源源不斷的把水帶到亭子上,再把水分成一股股細小的水流沿著亭子往下流,在亭子四周變成一個個小的瀑布。
水流帶走一部分熱氣,亭子裡自然變得涼爽起來。
晌午時分,被烈日炙烤的長安悶熱異常,林家東廂前院的小亭子裡卻涼爽宜人,林川躺在特製的藤椅上昏昏欲睡。
穿著一身輕薄如今的梅香搬了錦凳坐在搖椅邊上,從面前加了冰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圓圓的果子,仔細的剝去果皮後塞進林川嘴裡,輕聲說道:「今天一早,宮裡的人送來這果子,說是嶺南的馮家進貢的!叫什麼荔子!」
林川嚼著已經有些變味的荔枝果肉,笑著說道:「這叫荔枝!不是荔子!」
「對,叫荔枝,郎君真是博學,連這果子都認識!」梅香笑著說道。
「呵,快讓郎君嘗嘗看,這小嘴怎麼這麼甜?」
林川笑著把頭伸過去,梅香也紅著臉任他輕薄。
然後就聽到了一聲驚叫。
轉頭看去,卻是穿著一身淡綠色襦裙的二丫。
經過一年多的調養,二丫和一年前幾乎恍若兩人,她本就繼承了林川家的端正五官,如今更是眉清目秀,算是個美人坯子。
「二丫,怎麼了?」
「阿兄,趙隊長找你!」二丫紅著臉說了一句,轉身就跑。
「郎君,趙隊長找您許是有正事,您快去吧!」
「回來再嘗!」
林川笑著在梅香唇邊親了一口,笑著說道。
來到前院,就見趙富小心翼翼的提著一隻竹籠站在門口等著,看到林川過來,連忙快步走過去,恭聲說道:「郎君,您要的蝗蟲拿來了!」
林川接過竹籠,看了一眼,見都是些幼蟲,便笑著問道:「莊子那邊的蝗蟲多不多?」
「不多,前些日子蝗蟲剛剛在莊子附近出現,十二老爺就親自帶著人去捕,冒出一點就捕乾淨了!
邊上程家莊子的人手腳更快,一些娃娃還翻著小洞口找蝗蟲呢!」趙富笑著說道。
「如此便好!」
林川點點頭,朝趙富揮揮手,吩咐道:「繼續去盯著,一旦發現蝗蟲有成災的趨勢,馬上回來匯報!」
「是!」
趙富走過,林川提著竹籠去了灶房,找到九嬸田氏,笑著說道:「九嬸,你把這些蝗蟲的頭去掉,再把內臟也稍微清理一下,裹點麵粉油炸!記得放點鹽!」
田氏接過竹籠,訕訕的問道:「大郎,真能吃啊?」
「真的能吃!九嬸,快去吧!」林川笑著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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