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這就是陛下的手段了
傍晚時分，常何下值回家，在延福坊的坊門口遇到了抱著一大摞書的馬周，詫異的問道：「馬先生買這麼多書作甚？」
「哈哈，便宜！」馬周心情不錯，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便宜？莫不是去貞觀書店買的？」常何笑著問道。
「常將軍也知貞觀書店？」馬周問道。
「那自然是知道的，馬先生可知老夫值守的北門外是何地？」常何問道。
「北門外的上林苑在下還是知道的！」馬周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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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馬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上林苑以前只是一片荒地，如今可不得了，建了個格物研究院和格物書院！
馬先生買的這些書就是從格物研究院裡面運出來的！」常何笑著說道。
說完看了一眼四周，見邊上無人，這才低聲在馬周耳邊低聲說道：「之前老夫不敢亂說，如今倒是不需要保密了，馬先生，自三月初，格物研究院門前的馬車就沒停過，每天進進出出的至少有數十輛！
百騎司的人親自看護，老夫都沒資格查驗！
這段時間百騎司不再派人看護，老夫才知道運進去的都是紙和墨，運出來的卻是書！
之前馬先生不是說印書貴嘛？你說陛下印這麼多書幹什麼？」
面對常何的疑惑，馬周看著手中的書，輕聲說道：「常將軍，只怕和這段時間朝堂上關於陛下失德之言論有關，您不是說陛下當著文武百官和太史令立了賭約嘛，依在下看來，這興許就是陛下的應對了！」
「印這麼多書就能應對了？」常何一臉茫然。
馬周也沒有和常何解釋太多，因為說了常何一時半會也理解不了。
世家大族為何能在朝堂上掀起那麼大的風浪，逼得李世民都只能和傅仁均立下賭約？
就是因為大多數官員都出自那些大族，李世民雖然能把三省六部的重要職位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卻不能控制中下層的官員。
就算世家大族乖乖的配合他把所有的位置都讓出來，他手裡哪來那麼多可用的官員？
所以他要是不和傅仁均立下賭約，那些官員真的會以辭官威脅，那他這皇帝可就真的成了笑話了。
印這麼多書雖然短時間內對世家大族沒什麼影響，但長此以往，再配合科舉制度，就
能提拔那些刻苦又有天賦的寒門弟子。
這才是堂堂正正的手段，世家大族就是看到李世民的這些舉措，才不得不冒著大不題以天災之事在朝堂上發難。
見常何依然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馬周只得苦笑著說道：「常將軍，陛下必然還有其他手段！」
「是何手段？」常何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常將軍，在下也不知是何手段，不過應該很快就能看到了，咱們不妨拭目以待！」
馬周笑著說道。
「好吧！」
就如同馬周所說，李世民自然還有其他手段，進去買書的那些士子突然發現貞觀書店除了賣經史子集，竟然還賣話本？
封面上的書名也很有意思，叫做佃戶張三郎。
反正也才五十文一本，而且書冊足足有經史子集兩本厚，不少士子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買了一本回去。
買回去後忍不住翻了兩頁，不知不覺被話本徹底吸引進去。
這個話本的作者是百騎司找的一個說書人，鑑於這個說書人編寫的故事太差，莫名其妙被李世民叫去指導的林川只得手把手教那個說書人編故事。
素材是百騎司探查到的一些真實案例。
張三郎也確有其人，是裴氏的佃戶。
故事從張三郎有一個可愛的妹妹說起，只因一場水患，張三郎不得不把妹妹送到主家以換取活命的糧食。
其後他妹妹被虐待至死，張三郎也被打斷了腿丟進了荒山野嶺，但張三郎命不該絕，竟被一夥同樣被裴氏逼得走投無路的山賊救了回去。
其後，張三郎帶著山賊回來找裴氏討說法，在裴家發現了很多被虐待的女子，還在倉庫里發現無數發霉的糧食和布匹。
最後的大結局自然是官府的人介入，把裴氏的人都抓了起來，還給張三郎等人分了田地。
期間還穿插著裴氏的大夫人和小叔子通姦，公公和兒媳不得不說的故事。
林川只是弄了個大綱，故事全是那個說書人編的。
故事狗血又荒誕，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故事才更讓人喜歡。
此時的通俗文學還比較匱乏，市面上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那些故事，很少有新的故事
話本，最多就是那些說書人把隋末瓦崗寨、河北竇建德那些人物的趣聞軼事編成故事在茶樓酒肆里說。
真正印成冊的更是寥寥無幾，如今有一本如此勁爆的話本，短短兩三天的時間，這本書已經在長安數萬士子之間傳誦。
馬周也買了一本，坐在自己的小院子裡翻了幾頁就沒再看，他對裡面的那些荒誕的故事不感興趣，倒是對裡面的裴氏比較感興趣。
合上書，馬周自言自語道：「看來前段時間朝堂上的事和裴家有關啊！」
「馬先生，什麼事和裴家有關？」常何提著一罈子酒還有一大包油紙包著的醬肉走進院子，剛好聽到馬周自言自語的話，疑惑的問道。
「常將軍，你上次說朝堂上陛下和太史令傅仁均立的賭約，有沒有魏國公以前的部屬參與其中？」馬周笑著問道。
在自己家裡，常何說話也沒什麼顧忌，點點頭，大大咧咧的說道：「肯定有啊，太上皇剛剛登基，魏國公就是尚書左僕射，不知道有多少官員是魏國公的門生故吏，怎麼可能沒有！」常何輕聲說道。
「常將軍看看這本書！」馬周把手中的書遞了過去。
常何倒也識字，拿著書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馬周給自己倒了杯酒，就著醬肉小口小口的抿著。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常何才突然驚醒，合上書，尷尬的對馬周說道：「看入迷了！馬先生勿怪！」
「哈哈，在下剛剛也看得入迷，常將軍看了這本書作何感想？」
「感想？這裴氏真不是好東西！」常何下意識地說道。
「常將軍，這就是陛下的手段了！」馬周提起罈子給常何倒了杯酒，輕聲說道。
常何愣了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讚嘆道：「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