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雙生之花

  艾伯特拔出了嵌進手掌中的木刺,鮮血立刻湧出來。他想找點繃帶包紮一下傷口,可是這裡離最近的醫院還有幾個街區。

  「好啦好啦,都散了都散了,英勇副所長抓捕可疑分子的劇情已經過啦。」

  有人從人群中擠出來,他的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機動警衛。

  人群立刻散開,他們可不想被這些機動警衛盯上。在萬國博覽會時期,這些機動警衛擁有自主決定權,不用上報就可以對任何可疑分子開槍。

  「多帥啊,英勇的機械研究所副所長與可疑分子搏鬥,你是打算成為翡冷翠的熱門話題麼?」

  拜倫從腰間掏出一卷繃帶,拉著艾伯特在旁邊的酒桌上坐下,以極為豪放的包紮手法替他包紮不斷流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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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伯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坐著,任由拜倫把他的手纏成一坨。

  「那個人是誰?真的是你說的可疑分子?」

  拜倫自顧自的說話,他能夠感覺到艾伯特身上的低氣壓。

  「那是我的父親。」

  艾伯特輕聲的開口,他的眼神很空洞,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有那麼幾分鐘,他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他如願以償的踐踏了高更的尊嚴,讓他在所有人面前出醜,甚至還動用了自己所掌握的權力,把他送進了翡冷翠治安局。

  對於他來說,這原本是一件揚眉吐氣的事情。他狠狠報復了曾經拋棄他和泰絲的高更,他理應高興的攬住趕來的拜倫,在身後的鑲金玫瑰里痛飲烈酒。

  可是他並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因為高更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類似生氣的情緒。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得意的笑意,似乎艾伯特的報復在他眼裡,只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張牙舞爪的鬧劇。

  「你也是個狠人,把自己的父親送進翡冷翠治安局裡去,你就不怕有人用這個來對付你麼?」

  拜倫已經把整卷繃帶用完了,他看著艾伯特已經大了整整兩圈的手,滿意的點點頭。

  「無所謂,只要能報復他,哪怕丟掉現在所有的頭銜我都無所謂。」

  艾伯特輕聲說,拜倫從來沒有在他嘴裡聽過這種話。

  他現在已經是法蘭克帝國炙手可熱的新星,所有人都相信他最終會成為掌握至高權力的人。

  可是他願意丟下讓無數人垂涎的權力和地位,只為了去報復自己的父親。

  「你到底有多恨他啊,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拜倫叫來服務生,點了兩杯白蘭地。

  「在我和泰絲還小的時候,我的母親病死了,他直接拋棄了我和我妹妹,很多年都沒有和我們聯繫。」

  「他不配做我的父親,他不配。」

  艾伯特輕聲說著,正午的陽光撒在他的頭頂,卻驅散不了他臉上的陰沉。

  服務生送來了白蘭地,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浮沉。

  「別太傷心,這年頭誰都有點悲慘故事的。」

  拜倫把酒杯推到艾伯特面前,不得不說在安慰人這一方面,他是個純純的廢柴。

  在聽完他的話之後艾伯特沒有任何感覺舒服一點的意思,反而更加陰沉。

  「安慰人你有一手的。」

  艾伯特白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白蘭地就往嘴裡送。酒精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強烈的刺激感讓他的腦子清明了一點。

  「不然呢,和你抱在一起埋頭痛哭,控訴這個無情的社會?別逗了,咱們可是面對艱難險阻不哭不流淚的男人。」

  拜倫哈哈大笑,他同樣把杯子裡的白蘭地一飲而盡。對面的艾伯特劇烈咳嗽起來,顯然不適應烈酒的刺激。

  拜倫身上濃濃的中二氣息以及烈酒的刺激,徹底讓艾伯特清醒了過來。

  他晃了晃已經開始有些昏沉的頭,想起來李空庭在中央廣場上和他說的那些話。

  「去你的車上,有話和你說。」

  艾伯特站起身來,打算去拜倫的車上和他商量有關李空庭的事兒。可是他一站起來兩腿就發軟,那杯白蘭地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以後喝不了酒就喝果汁去,還打算和你痛飲幾杯聊聊人生呢,沒想到你一杯就醉了」

  拜倫扶起艾伯特,遣散周圍的機動警衛之後,架著他走向自己的禮車。

  艾伯特暈乎乎的上了拜倫的禮車,不得不說喝酒確實是消愁的好方法,雖然他現在非常想吐,可是對於高更的怨恨已經消散很多了。

  「附近沒人了,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拜倫在上車之前先觀察了一遍周邊環境,確認沒有可疑人物出現之後,才上了車。

  「九州的機動甲冑你看了麼?」

  艾伯特閉著眼睛,不斷的捶打著自己的額頭。

  「剛剛看了一眼,很難相信這只是第一代的機動甲冑。卡爾薩克里的那些機械師說那具甲冑完全可以媲美新一代的迅捷阿爾法。」

  拜倫想起那具吸引了眾多目光的九州機動甲冑,在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拜倫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翡冷翠機械研究所的研究員和卡爾薩克的機械師們對那具甲冑嘆為觀止。

  在他們眼中這具甲冑像是一座巨大的寶藏,無時無刻都在誘惑著他們這幫尋寶人。如果不是翡冷翠禁衛軍的阻攔,拜倫相信這些人早就撲上去了。

  「那具甲冑有問題,它採用了和迅捷阿爾法一樣的模塊化裝載技術,兩具甲冑連最主要的機械構造都完全一樣。」

  艾伯特的話讓拜倫整個人緊繃起來,他看著正因為頭痛而皺眉的艾伯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最好不是在開玩笑。」

  拜倫知道模塊化裝載技術對於帝國的重要性,這項技術可以使得帝國機動甲冑,對其他國家的機動甲冑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可是現在艾伯特竟然說九州的初代機動甲冑也採用了模塊化裝載技術,這相當於說九州竊走了關於帝國命運的秘密。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麼?卡爾薩克的機械師不是在場麼,你可以讓機動警衛去問問他們,在那具甲冑上發現了什麼。」

  拜倫立刻抓起手邊的無線收發機,對著廣場上巡邏的機動警衛下令。

  「這種事情我們應該立刻上報少校,這已經超過我們的控制範圍了。」

  拜倫一邊說著,一邊把轉動車載收發機上的旋鈕,進入了秘密的通信頻道。他打算立刻和奧古斯都取得聯繫,把這件事報告給他。

  下一刻他手邊的無線收發機率先傳來了響聲。

  「報告拜倫執行官,那些圍聚在九州展台的機械師剛剛離開了。」

  「他們說了什麼?」

  拜倫希望能聽到點好消息,可是機動警衛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同墜入冰窖,渾身發寒。

  「他們說九州的機動甲冑有問題,他們要立刻返回卡爾薩克給老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