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拜訪一下這兩位吧。」
艾伯特把名單放在桌上,他準備和拜倫親自上門拜訪這兩位研究員。
「現在?」
拜倫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現在是晚上8:55分。
「我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情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現變動,所以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
一邊說著,艾伯特一邊抓起了掛在牆上的灰色外套,打開了房間的門。
拜倫連忙起身準備一同離開,走了幾步他又轉身回去,把餐桌上自己沒吃完的黑麥麵包塞進了風衣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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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關門聲和兩人離去腳步聲的泰絲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看著桌面上的一片狼藉,無奈的扶住了額頭。
「我的傻哥哥呦,你怎麼又被那個餓死鬼給拐走了。」
藍鐘花街,晚上9:21分。
拜倫把禮車穩穩的停在藍鐘花街27號前面,這座獨棟公寓還沒有熄燈。
藍鐘花街是下城區最富饒的街區,這裡大多都是獨棟公寓,很少有其他街區的排屋或者是聯排公寓。
當然,如果和紙醉金迷的上城區相比,藍鐘花街區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看來維德爾研究員還沒有睡啊。」
拜倫和艾伯特走出禮車,準備敲響房門。
就在拜倫想要敲門的時候,公寓大門卻自己打開了。
面容稍顯老態的中年男人一頭撞進了拜倫的懷裡,又迅速的彈開。
「該死,大半夜的誰站在我家門口?」
中年男人揉了揉額頭,他剛才結結實實撞在了拜倫胸口的治安局徽章上。
「你好維德爾先生,我是翡冷翠治安局執行官,拜倫。」
拜倫微微笑著,維德爾聽到治安局的字眼明顯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迅速的退到房間裡,一隻手放在門把上隨時準備關門。
「這麼晚了,不知道執行官前來有什麼事情。」
雖然他的語氣很不客氣,但是艾伯特該是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絲的恐懼。
「關於前幾天翡冷翠機械研究所發生的爆炸案,我們可能需要向您詢問一點事情。」
在拜倫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之後,維德爾才極不情願的讓他和艾伯特進入了房間。
從房間裡走出了一個中年婦人,看維德爾和她耳語的樣子,不滿推測處那就是維德爾夫人。
「先坐下吧,我們最好快一點,我只有15分鐘的時間。」
維德爾一邊看著自己的手錶,一邊指引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那我就開始了,維德爾先生。在爆炸案發生的那天晚上11點到12點,你一直在翡冷翠機械研究所第六層加班是麼?」
拜倫掏出了紙筆,一邊說一邊不露痕跡的觀察著維德爾的反應。
「對,第六層負責的是機動甲冑傳動裝置的研發。那天剛好有一套新式的傳動裝置需要檢查,我很晚才回家。」
維德爾的手指交叉,放在自己盤起的腿上。他的眼神不斷的在往自己的手錶上瞟,顯然他很在意時間。
「在爆炸案發生的時候,也就是晚上11點19分的時候,您注意到有什麼異常了麼?」
「嗯,第五層發生爆炸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劇烈的震動從地面傳上來。當時我只顧著躲在桌子下避難,沒有注意有什麼異常。」
維德爾努力的回憶著當天的情況,爆炸發生的時候,他正在對新式傳動裝置進行最後的檢查。
「再想一想,在爆炸發生之前,或者是之後您有看到什麼異常的人員,或者異常的事情麼?」
從維德爾的話里拜倫沒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他在筆記本上畫了畫,又繼續追問著。
「從值班人員人11點檢查過後,我就一直在科室里,並沒有看到什麼異常。」
維德爾開始抖腿,他想儘快的結束這場對話。
「維德爾先生,你最好仔細想一想。」
拜倫拿出了治安局執行官虎顧狼視的氣勢,維德爾臉上的表情一僵,眼神不自覺的飄忽起來。
他臉上的微表情被拜倫和艾伯特敏銳的捕捉到,兩人默契的對視,知道這次可能能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來。
「真的沒有。」
下一秒維德爾說出的話讓兩人瞳孔微微放大,他臉上原本的不自然竟然被一股莫名的決絕代替。
「如果不配合我的工作,或者故意隱瞞情況的話,你知道後果的,維德爾先生。」
拜倫一邊說一邊露出了自己胸口的治安局徽章,利劍和火銃組成的浮雕讓維德爾艱難的咽下一口口水。
「真的沒有。」
讓人意外的是,儘管拜倫幾乎是在威脅維德爾,到他還是咬死自己沒有見過任何異常情況。
看著他額頭冒出來的冷汗,以及躲在走廊里偷偷看著他的維德爾夫人,艾伯特知道他一定是在撒謊。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必須要出去了。如果你們有事情,請下次再來吧!」
沒有等拜倫問出下面的話,維德爾直接起身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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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介意,就讓我送一送您吧。」
拜倫追上已經打開房門,準備走近夜色里的維德爾,提出了送他一程的建議。
「不用了,多謝您的好意!」
維德爾甩下一句話之後就衝進了夜色里,拜倫和艾伯特連忙上車,等維德爾消失在街道拐角,立刻發動禮車準備跟上去。
禮車行進的時候,艾伯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維德爾的公寓。
在窗戶口他看到了一個人影,那是維德爾夫人。
「這傢伙一定有事在瞞著我們。」
拜倫點燃了一根香菸,維德爾拙劣的演技根本騙不過他。
「看樣子爆炸案當天,他似乎遇到了什麼異常的人員或者事情。」
連艾伯特這個不善於微表情分析的門外漢都能看出維德爾在撒謊,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他無視治安局執行官的威脅,也要當面撒謊?
想到這裡艾伯特的心不由的輕微抽動起來,他隱約覺得這場爆炸案可能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當禮車拐進維德爾剛剛走過的街道,艾伯特驚奇的發現他竟然消失不見了。
「人呢?怎麼突然消失了?」
拜倫立馬下車,眼神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掃視著。
這是一條筆直的街道,沒有拐彎或者是視覺死角。
街道兩邊是兩座聯排公寓,此刻還有一些居民沒有睡,橘色的光芒透過玻璃,朦朧的照射在街道上。
「該死,這個傢伙怎麼會走的這麼快?」
拜倫咒罵了一聲,他覺得剛才自己就該用點手段讓維德爾直接坦白的。
「要不然通知治安局來查一下這兩排公寓?」
艾伯特也下了車,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現在看來無非有兩種可能,一是維德爾躲進了兩排公寓,二是有什麼人駕車在這裡等著他,只有坐車才能夠這麼快就甩開拜倫的禮車。
「不行,有關維德爾和莫貝的事情我沒有和任何人說,包括治安局。」
「維德爾和莫貝是關鍵人物,我不確信治安局裡有沒有別有用心的人存在。」
「暫時先放下維德爾吧,今天我們的到來已經很突兀了。如果他真的知道什麼隱情,我相信我們下次一定能挖出來的。」
拜倫一邊說一邊猛地吸了一口煙,他的菸蒂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艾伯特看到他的瞳孔里跳躍過一絲不顯眼的陰狠,他知道這位治安局執行官生氣了。
兩人再度上車,發動禮車離開。
兩人驅車前往鳶尾花街,那是爆炸案當天第三名留在機械研究所的人,第三層研究員莫貝的住處。
「希望能從莫貝這裡得到點有用的消息吧。」
艾伯特看著越來越近的鳶尾花街,發出了感嘆,
「這次我一定得問出點什麼來!」
拜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狠,艾伯特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
就在兩人拐入鳶尾花街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在鳶尾花街響起。
「轟!」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讓拜倫用力踩下了剎車,沖天而起的耀眼火光把下城區冷清的夜空染紅。
看著在火焰中燃燒變形的「老約翰公寓」招牌,拜倫和艾伯特對視一眼,打開車門直接沖向了爆炸點。
眼下整座老約翰公寓完全變成了廢墟,熊熊的火焰伴隨著建築的坍塌開始蔓延。
「我們似乎來晚了…」
艾伯特看著眼前的廢墟,和直衝天際的煙霧,一股莫名的憋屈和挫敗感在他的心裡瀰漫開。
「該死!」
拜倫惡狠狠的說,他已經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今天晚上的事情很不對勁,我們的計劃似乎被人看穿了。從維德爾,到莫貝,他的每一步都在我們之前。」
艾伯特冷靜的分析著今晚離奇的情況,在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接觸到真相的時候,偏偏兩個至關重要的證人一個消失,一個死亡。
「到底是誰!」
拜倫很煩躁,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了。
在繁雜的案件中找到最關鍵的線索,馬上就要揭開謎底是卻有人直接強行掐斷了線索。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以及止不住的憤怒讓他的情緒逐漸激動,熊熊的火焰把他身後的影子拉的很長。
「冷靜一點,拜倫。」
艾伯特察覺到拜倫的不對勁,他按住拜倫的肩膀,能感覺到後者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從另外一方面想,這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維德爾和莫貝兩個人,可能真的在爆炸案當天見過那個兇手。」
「現在兇手害怕我們兩個從維德爾和莫貝的身上找到線索,所以他才會強行掐斷了我們的線索。」
艾伯特的話讓拜倫回過神來,他的眼睛一亮,心裡的思緒再度變得清晰。
「你說的對,那個傢伙其實是在害怕我們,所以他才會這樣做。」
拜倫逐漸恢復元氣,他又點燃一支香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維德爾找出來,他現在是最關鍵的線索了。」
艾伯特走向禮車,消失在街道的維德爾是他翻盤的最後希望了。
「看起來你比我重視這個案子啊。」
艾伯特表現出的冷靜和縝密的邏輯讓拜倫越來越刮目相看,他甚至覺得這個剛剛成為機械研究所耀眼新星的傢伙,很有當治安局執行官的潛質。
「當然,畢竟因為這件案子,才有現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