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神秘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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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禮拜堂南側，一塊用鑄鐵欄杆圍起來的墓地里，克里斯正俯身檢查一具棺材裡的屍體。
他身旁還有兩個被挖開的墓穴，鉛制的棺材蓋擱在一旁，馬修牧師站在墓前一遍又一遍地禱告著。
羅蘭剛走進教區墓地，便聞到一股令人反胃的腐臭味。
他忽然有點明白克里斯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香水味是為什麼了，不由得對這位【驗屍官】生出一絲同情。
身旁的艾琳迫不及待地上前檢查屍體，目光在三具屍體上來回凝視，眉頭越蹙越緊。
五六分鐘後，克里斯站起身，朝羅蘭毫不客氣地抬了抬下巴：「一起把棺材板蓋上。」
羅蘭沒有拒絕，雙手抓住掀開的棺蓋，邊往上蓋邊隨口問：「檢查完了？」
克里斯眼眸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在死者面前談論他的秘密。」
我也沒問你有什麼發現————羅蘭內心一陣無語，剛才那絲同情此刻蕩然無存。
等墓地恢復原樣，馬修牧師提出禮拜堂里有盟洗室。
三人跟著他往回走。
路上，羅蘭的餘光忽然瞥見一處墓前擺放著一束白百合。
那墓地明顯經常有人維護，周圍沒有雜草，墓碑上也沒有鳥糞和泥點。
他放慢腳步，目光落在墓碑基座上刻著的名字：「伊薇特·科拉克|
「NE567年11月8日—NE583年3月16日」
「神，難道您需要一朵過於純潔的百合，所以才在清晨將她奪走？」
這便是科拉克那個死於鉛中毒的妹妹？————羅蘭心中微微一動。
他抬眼望了望這塊墓碑與瓦倫丁家墓地的距離，隔了整整一片墓區。
「有什麼發現？」艾琳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壓低了聲音。
羅蘭搖了搖頭：「沒什麼，走吧。」
三人繼續往前走，來到禮拜堂後側一間狹小的盟洗室，輪流用冰冷的地下水洗去手上的污穢，然後站在門外的石板上。
克里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往手上噴了噴，濃郁的香味瞬間蓋過了殘餘的異味。
他滿意地嗅了嗅，抬起頭，看向兩人詢問道：「你們要用嗎？」
「不用了，謝了。」羅蘭和艾琳輕輕搖頭。
克里斯收起香水：「你們那邊有什麼發現？」
羅蘭與艾琳對視一眼，先開了口。
他把瓦倫丁家的見聞、老婦人身上異常的【生機】、以及自己對鉛中毒症狀的疑惑，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如果僅從症狀看，這確實是急性鉛中毒。但那個泡在木桶里的患者，腦部和肺部水分增加的程度，似乎超出了正常急性鉛中毒的範疇。」
其實羅蘭在檢查患者時第一時間並未察覺異常，因為腦水腫和肺水腫本就是急性鉛中毒的症狀之一。
可他汲取對方身上的腐敗力量時，竟收集到了兩份不同的腐敗：
一份是慢性鉛中毒的效果，另一份的效果則是引起腦水腫和肺水腫相關的症狀。
「我檢查過了，現在患病和已經死去的人身上都沒有【生機】。」
艾琳接著說道，提出了她的疑惑：「如果女巫藥水的效果是讓瓦倫丁一家肉體充滿【生機】來維持不死，可就算失去了【生機】，他們也該死於慢性鉛中毒，而不是突然發病、短時間內死去。」
克里斯聽完，輕輕點了點頭：「我檢查了那三具屍體。患者死前的症狀都相同，腦部受損嚴重引起的精神異常和高熱。從戶檢來看，三人都死於呼吸衰竭。死因本身沒有問題，但問題在於，三個人都死在同樣的症狀上。」
「急性鉛中毒引發的死亡症狀繁多，腎衰竭、肝壞死、腦部受損，如果是急性鉛中毒導致的，四個人不應該都同樣死於呼吸衰竭。」
「也就是說，他們的真正死因不是急性鉛中毒。」說完，他從羅蘭和艾琳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羅蘭在腦海中快速翻找了一遍，試圖找出可能引發這種症狀的疾病或中毒，最終搖了搖頭：「你們知道有什麼疾病或中毒，會引起這些症狀嗎？」
艾琳搖頭：「我所知道的，其他症狀都對不上。」
克里斯也搖了搖頭：「我也是。」
艾琳和克里斯都是資深的【醫生】，他們不知道的病症，要麼是極其罕見，要麼是————羅蘭不由得想到超凡力量，可他方才檢查時並未在患者身上察覺到任何異常。
或許超凡力量只是在引發疾病的那一刻被使用了？但在明顯有超凡力量的瓦倫丁夫人身上，自己也同樣沒有察覺。
難道【外鄉人】身份出現故障了？
艾琳打斷了他的思緒：「如果僅從現有症狀判斷，應該是某種中毒，導致患者腦部和肺部受損，最終死於呼吸衰竭。」
「是什麼導致的中毒，現在還不清楚。但如果認定瓦倫丁一家原本身上都有【生機】
的話，那現在活著的患者身上【生機】消失了。這應該就是他們發病和死亡的關鍵。」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來，我們還得回去找那位瓦倫丁夫人。」
這時，羅蘭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個朱利安·科拉克身上有沒有【生機】？」
艾琳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瓦倫丁夫人，經過我們的調查，您的丈夫和兒子都是中了一種未知的毒素才導致精神失常、離世的。」艾琳面露悲傷地沉痛道。
老婦人身形一抖，朱利安連忙伸手扶住。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底滿是悲愴與絕望，喃喃道：「果然如此————終究還是躲不過嗎？」
艾琳眼底閃過一絲欣喜，面上依舊沉痛，低聲追問：「您說的是女巫的詛咒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婦人眼神渙散，茫然地搖了搖頭。
應激防禦嗎？知道真相卻無能為力，只好選擇躲避————羅蘭站在一旁努力地試圖從老婦人身上察覺到【生機】的異常。
艾琳顯然見慣了這種反應，故作擔憂道：「夫人，如果不弄清楚原因的話，您還活著的兒子，還有在福加瑞市尚未受到影響的女兒，該怎麼辦？」
老婦人沉默了。
良久，她低下頭，沉重地嘆了口氣：「你們跟我來吧。」
她緩緩走向裡屋，到門口時，停住腳步，轉頭對朱利安說：「孩子，你離開灰谷村吧。去福加瑞市找安雅，別再回來了。」
朱利安面無表情道：「可伊薇特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