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忽悠
傍晚時分，羅蘭從女僕手中接過一個信封，坐上馬車，側頭看向艾琳，帶著幾分調侃道：「心理治療的出診費，可比普通醫生的收入高多了。」
一下午，他們又去了五家患者家中，雖說打著免費醫治的說法，但其中兩家中上層階級還是分別給了他五鎊和十鎊的費用。
艾琳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口：「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識心理治療。王國內只有精神學科醫生，之前北漢斯有位心理學醫生來辦過講會，但大部分人聽完後都認為那只是一種引導性欺騙，和普通的占卜術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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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番話來，呵呵一笑：「你說得沒錯。心理學和占下術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有些相似。但事實上，我認為大多數占卜術的本質就是心理學。每一個心理醫生，都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占卜師。」
「不過，與模糊的占卜不同，心理學可以通過實驗來研究。至於你所說的沒有任何改變————」
他忽然停了下來，幾秒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以前接觸過一個實驗。將五十名患有同樣疾病的發熱患者分成兩組。第一組，每日檢查完後被告知你的病正在好轉，不日就會康復。」第二組則在每日檢查完後被告知你的病正在惡化，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危及生命。」」
「你猜，最終的實驗結果是什麼？」
艾琳望著他那幽暗深邃的眼眸，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有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和自己不在一個維度上。
「艾琳醫生？」羅蘭見對方有些出神，低聲提醒道。
「哦，抱歉。」艾琳下意識道了歉，在思索片刻後，試探著回答道，「難道說第二組患者的病情真的惡化了？」
「沒錯。」羅蘭輕輕頷首，「在經過一周的時間後，第一組患者的病情比正常情況下恢復得更快，而第二組患者中出現了病情惡化、康復延遲、甚至試圖自殺的情況。」
「這是為什麼？」艾琳好奇地望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心理學目前只是新興學科，很多東西還是完全未知的，就像是我們都知道牛痘可以預防天花，但為什麼可以？背後的原因是什麼？還是未知的。」羅蘭將信封放入內袋，狀似隨意道。
然而，艾琳在聽完後卻陷入了沉默。
在車廂顛簸中，她忽然開口道：「宗教故事裡，那些聖人聖徒撫手治病，會不會也是這種原因？」
羅蘭被嚇了一跳，握緊差點脫手手杖，略有些無奈道：「會不會只是他們擁有可以治癒疾病的超凡能力呢？」
「也對————」艾琳喃喃道，再次陷入了沉默。
羅蘭見狀，只好擺擺手，打斷她的思緒：「今天到此為止吧。明天我若是有空，會在十點到市醫院。十點沒來，就代表我明天不參加調查。」
艾琳聞言，從手提袋裡取出一個小盒，遞了過去：「這是今天的酬勞。」
羅蘭不客氣地接過，道了聲謝，隨即問道：「送你到哪兒？」
「市醫院。」艾琳說。
馬車在暮色中穿過街道，霧氣在車窗上凝成細密的水珠。
等艾琳在市醫院下了車，羅蘭拿出病曆本，鑑定了那瓶【生機】藥水。
效果與艾琳說的別無二致。
看著它，他想起了弗坦教的秘藥，兩者有些相似，不過後者像是特效藥，前者更像保健品。
半小時後，馬車在鐘樓旁的旅館門口停下。
羅蘭拿著書走下車，從錢包里抽出十六先令付了車費和小費，然後踏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樓。
他走到維拉絲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回來了。」維拉絲打開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書上。
羅蘭走進房間，隨手將手杖靠在門邊，在椅子上坐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有什麼發現嗎？」維拉絲關上門，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羅蘭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將今天的見聞簡單說了一遍：「——完全沒有頭緒。有信紙嗎？」
維拉絲從行李箱裡取出信紙遞給他：「房子找好了，就在這附近，付了一個季度的租金。米莉婭已經過去了。」
「嗯。」羅蘭點點頭，拔出鋼筆開始寫信。
寫完信，他站起身：「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對了，租房的費用還夠嗎？」
維拉絲微微頷首道：「足夠，你之前給我的四百鎊，還剩三百一十五鎊八先令————」
「行，不夠了跟我說。」羅蘭打斷了她的話，邁步離開房間，進入他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片刻後，兩人走出旅館，在維拉絲的引路下來到一條聯排別墅的街道。
羅蘭望著兩側的房屋，這裡造型和結構與貝克街的住宅相似，都是三層樓，保留了壁爐和煙囪。
不過，聯排別墅貌似都大同小異————他跟著維拉絲停在了門牌號標註7號的大門前。
「我去寄個信。」羅蘭晃了晃手上的信封，轉身走向街道口的紅色郵筒。
信是寄給洛朗爵士的，信里詢問對方有沒有出現過夜間發熱的症狀。
回到新租的房屋裡，他發現內部的結構就有些不同了，廚房是半地下室結構，因此餐廳和客廳的面積更大了。
由於是剛搬進來，晚餐仍是麵包搭配外面買的冷熟食和炸魚。
簡單填飽肚子後，羅蘭開始梳理白天獲得的信息。
從患者的行動軌跡看，他們一直保持著日常活動，毫無徵兆地就患上了熱病，完全無法判斷最初的感染地點。
傳播途徑也同樣無法確定，性傳播、空氣傳播、水傳播————即便有共同接觸的人，也並未全部染病。
至於患病的原因，更是五花八門：有人說是黑人帶來的，有人說是上帝的懲罰，有人說是瘴氣，還有人說是女巫投毒————
難道僅僅是淡月少女路過，附近的人就患上了熱病？
傳染源只有她，傳播鏈也僅僅是她。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畢竟當初波特蘭市爆發的「狼化症」，也不過是擁有【第二臍帶】的海莉在無意間失控，泄露了月亮芳香所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