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怨靈黯淡飄在半空,答應了萊特的請求。
「我答應你……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做。」
自從上次埋骨堂的經歷後,茉莉的怨靈就一直在學院裡無所事事,也不再回應萊特的呼喚。
萊特也很奇怪,就如韋德所說的那樣,所謂的怨靈本就是一團由靈魂生前的怨氣凝聚而成的產物,茉莉明明見到了殺死她的兇手,為何卻心慈手軟地遲遲不肯下手,一直拖延呢?
它靠近茉莉的靈體,琥珀色的貓眼對上靈體那雙空洞的眼眸。
「伊莎貝拉究竟是不是殺死你的仇人?」
「就是她!我敢肯定就是她殺了我,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無法對她下手,只要靠近她我的怨氣就會消散……」靈體微微顫抖,茉莉用雙手遮住臉頰,「我、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做。」
萊特能理解她的處境,仇人近在咫尺,怨靈無法為自己報仇,這對她來說就是最煎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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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的程度就堪比貓咪受傷療傷時強制它不舔舐傷口。
但韋德的出現打破了悲怮的氛圍……
「你要哭了對嗎?快點快點。」
他兩眼放光,把雙手捧到茉莉的面前,一臉興奮地喃喃自語著:
「太棒了!我一直想測試一下我的靈魂捕手能不能接住幽靈的眼淚。」
萊特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真是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混蛋……」
茉莉又氣又惱,本來就難受的很,現在又有個混蛋求著她流眼淚,問題是她偏偏還打不過他。
她吸了吸鼻子,愣是把呼之欲出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萊特把目光轉向韋德。
「我倒是想聽聽韋德的意見,他是亡靈怨靈這方面的專家,你不介意我把你的事告訴他吧。」
「隨你的便,我要去找那些孩子了!」
茉莉皺著眉氣呼呼地向著教學樓的方向飄去,靈體很快便消失在萊特的視野外。
看來她寧可去幹活兒,也不想跟韋德相處。
接下來的時間裡,萊特把目前已知關於茉莉的事講給韋德聽。
韋德聽得聚精會神,與亡靈相關的趣聞他向來是來者不拒的。
「你們對怨靈的理解也太膚淺了吧。」
這是他聽完茉莉的經歷後發出的感嘆。
「有什麼問題嗎?」
「怨靈是一堆複雜情感加上怨氣的聚合體,它不存在『誰殺死我我就一定要向誰復仇』的機制,有時候怨靈的復仇目標不一定就必須是那個殺死它的人,也可能是它怨恨的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雖然伊莎貝拉殺了茉莉,但茉莉卻並不怨恨她?」萊特還沒明白。
韋德給萊特講了一個例子。
「我以前處理過一樁有關怨靈的事件,有一名因病臥床的富商常年遭受兒女的虐待,他懇求他的保姆讓他解脫,於是他的保姆為他注射了過量的安神劑,讓他在睡夢裡獲得解脫。」
「但富商的怨氣久久不散,他的怨靈將整個莊園裡折磨過他的人屠戮殆盡,卻唯獨放過保姆。」
原來如此,萊特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伊莎貝拉可能不是導致茉莉死亡的那個人,相反,她可能是幫茉莉解脫的那個人?
但茉莉又明確提到伊莎貝拉親手殺死了她,又吞噬了她的血肉。
世界上真有這樣的解脫嗎?這未免也太殘忍了吧。
萊特思索時,微弱的紅光閃爍著,茉莉的怨靈竟匆匆飄了回來。
「大勢不妙啊萊特。」
茉莉臉上的神情滿溢著驚恐。
能讓一個怨靈展露出這種表情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教學樓的幾個教室里關著很多小孩,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孩子!」因為恐懼的情緒波動,茉莉的靈體輪廓震顫不止,「還有嬰兒!還有好幾個嬰兒被關在裡面無人照料!」
不光有孩子,還有嬰兒?
萊特的瞳孔在憤怒中不斷放大,從爪子到鬍鬚都在憤怒中顫抖不止。
它閉上眼睛,努力壓抑著體內的憤怒。
為了你們荒誕的信仰,竟然連嬰兒都不放過嗎?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影子不再是貓的輪廓,它膨脹、扭曲、拉長!從萊特腳下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十幾條的黑色觸鬚,每一條都在地面上瘋狂蠕動,石板的灰白色表面被那片擴張的黑影一寸寸地吞沒!
陰影在地面不斷擴散,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染成黑色。
漆黑的暗影觸鬚貼著一切它能觸碰到的表面瘋狂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整個空間。
「萊特……」茉莉懸浮在半空,驚訝地捂著嘴。
韋德倒是笑呵呵地為萊特鼓掌。
「加油啊萊特,讓那群怪物品嘗一下你的力量!」
影子在它的憤怒下暴走,三根暗影觸手從尾椎伸出,在暴怒中不斷地蔓延!月桂樹的葉片被影子裹住,雕塑的石面轉眼間爬滿黑色的紋路,攀上天使殘缺的翅膀,吞沒它的五官。
漆黑的天使雕塑下,黑貓緩緩睜開那雙琥珀色的貓眼。
漆黑的世界裡,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結束護送任務、在學院中庭裝模作樣巡邏的妮娜與烏瑟明顯察覺到異常。
瞳孔劇烈震顫,烏瑟突然跪倒在地,張口吐出一口酸水。
「怎麼了烏瑟?」
「怎麼……」
關切的詢問還未說出口,妮娜就注意到一根漆黑的觸手已經纏上烏瑟的脖頸!
但就在觸手緩緩收緊的一剎那,烏瑟脖子上的觸手似乎認出她的身份,悄無聲息地褪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中庭內另外三名飢餓修女的脖頸也被觸手牢牢纏住!
慘叫聲與求救聲不絕於耳,飢餓修女們在窒息中跪倒在地。
她們的雙手發瘋似的摳住脖頸上的觸手,指甲嵌進黑影里,卻像摳進一團沒有實體的濃煙。
觸手鎖死在她們的喉嚨上,一寸一寸地收緊,氧氣即將消耗殆盡,涎液混著血絲從嘴角湧出來。
那些絕望、恐懼與痛苦,修女們曾無數次施加於獵物身上,如今她們第一次品味到這種情緒,就轉瞬間在巨大的壓力下崩潰!在窒息中迎來無比痛苦的死亡!
這是來自萊特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