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齊七！？」
密林中。
三人眼角光幕瘋狂閃爍提示危險！
衛白與趙夜明驚嘆，居然能夠見到傳說中的仙人。
陳青岩則盯著血霧凝聚的人影，五官模糊，身形扭曲，像是一團用泥水強行聚合成人形物件，而且是還沒有完全凝固的形態，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天樞——查閱「仙」相關資料！】
陳青岩心念急轉。
眼角光幕上文字如瀑布般滾動。
天樞公共信息模型中，關於「仙」的記錄並不多，遇見「仙」的降臨者也寥寥無幾。，現有資料一半來自零星的觀測記錄，另一半則是基於基礎理論推導出的猜想。
但對仙有一個核心定義：只要能打破此方世界規則的約束便是——仙。
現實物質世界成仙千難萬險，但在這靈界之中就簡單許多，越是弱小的世界成仙的要求也就越低。
軀體，是靈界規則約束的具象化，它是物質世界肉身的復刻，將原本自由的精神囚禁其中，同時也給予了一個讓精神不至於漂泊無依的載體，只需打破軀殼的約束，精神不被世界規則限制便達到超越狀態。
「如此說來……」陳青岩心中明悟：「鬼怪，可以視為道心證仙失敗的產物。」
「齊家家主齊白能由人化虎，已經不受形體約束，說明早已具備證仙的實力，只是沒有認知到世界是虛幻，或者處於種種原因沒有主動去打破那層約束，不過靈智與野獸無異，成了仙也是殘次品。」
「至於齊七……」
陳青岩目光再次望向那一團人影。
齊七殺戮極具藝術性，攻擊能主動鎖定目標，還懂得資源再利用，利用超越狀態取出別人腦海中的「神意圖」，絕非沒有靈智的鬼怪，而是真成了！
「此界，雖然只剩三山城一座城，世界規則約束在一星世界中也是極弱的，但一境的實力就能成仙也太過誇張了一些。」
思緒翻湧！
齊七肉身終於完全凝實。
眼還是原來的眼，耳還是原來的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五官完全沒有一絲靈動感，看著不像是長在身體上的器官，而是畫在臉上的擺設，像披著人皮的妖怪，像活過來的紙人，總之不像是一個活人。
以前齊七身上的「活人感」就很淡，如行屍走肉，而現在那最後一絲人氣也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非人感。
「………………」
齊七沒有理會遠處劫後餘生，癱軟在地的郭石。
不需要用眼睛視物，卻仍保持著習慣性的動作，緩緩扭頭轉向密林方向。
陳青岩身旁，趙夜明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心跳如擂鼓。「他……發現我們了！要不要……立刻自殺？」
這一次，衛白竟沒有反駁，快速盤算：「現在自殺，確實不虧，幫天樞補齊『仙』的關鍵資料，估計能換來不少靈石，以及算力傾斜！」
陳青岩遲疑片刻，從密林站起身，引動超凡之力在樹幹上刻字：「幾日不見，齊公子竟成仙了！真是出人意料！」
咻！
齊七沒有引動超凡之力，身影一閃來到三人面前。
手掌凝聚一道微光，手指穿過咽喉輕點在陳青岩聲帶位置，破損的聲帶瞬間修復重組，恢復了陳青岩說話的能力。
聲音冰冷，毫無情緒波動：「好久不見！我該叫你啞奴，還是換個名字？」
降臨第九天！
陳青岩雖然沒有刻意學習語言，但憑藉神通加持賦予的學習能力，基本掌握這個世界的語言，加上天樞輔助正常交流不成問題！
「咳咳！」
陳青岩咳嗽兩聲，掌握如何發聲。
頓了頓道：「隨意，一個稱呼而已！你狀態似乎不太好？」
這還用問？
眼前的齊七像妖，像鬼，唯獨不像仙也不像人。
趙夜明和衛白的心跳依舊跳得很快。
這是一個可能危及自身生命安全的存在，與這樣的存在待在一起，就和普通人和猛虎共處一室差不多。
同時，對陳青岩的敬佩又增了一分，大佬不愧是大佬，與這位交談竟然還能如閒聊一般平和。
齊七點了點頭：「確實有些不好受，沒有了軀體就像……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這個世界每一樣東西都隔著一層迷霧，像身處於一個沒有落點的夢境，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陷入執迷後，並沒喲太多的情緒。」
敘說著極致的痛苦，卻像談論別人一樣輕鬆！
「不過，我很清楚這就是真實本身，虛幻的虛幻顯得真實，看破了虛幻的虛幻就會回歸於虛幻！」
陳青岩心中凜然。
看來，成仙未必就是好事。
也可能是齊七成仙的方式不對，正常的修持成仙，不是用暴力強行拆掉軀殼這間牢房，打破限制，卻也失去了寄託精神的載體。
頓了頓問道：「成仙前，沒有銘刻下自己的身體狀態嗎？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記，至少也會比……現在會好很多！」
只需要一道模糊的印記，凝聚成人形至少會很輕鬆，至少能做到形似！
齊七搖了搖頭：「沒有，極於情，便記不得那些沒用的東西。」
四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齊七再次開口打破寂靜：「其實相比畢方我更傾向與你合作，只是當時你太弱，而且……他展現出更高的地位！」
合作！？
衛白瞬間恍然，算是知道畢方「神意圖」的來源。
第一次見面，畢方作為資深降臨者確實展現出碾壓性的氣場，也側面展露出自身的優越感，而陳青岩也根本沒有爭的意識。
齊七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倒還可以做一個交易。」
陳青岩問道：「需要做什麼？風險如何？酬勞又是什麼？」
「一門成仙法！」
報酬足夠誘人，其他前置條件就失去了意義。
修煉斬情法可成念、成執，足以支撐齊七在死後化為鬼怪，但能成仙果然是另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