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斬情法

  齊家,伏山居。

  點翠六人都猜到了齊七自悟出的法門,與陳青岩參悟出的『寄情法』只有一線之差,卻能解決寄情法無法將兩段相悖的情融合的缺點,是一門更適合他齊七的秘術。

  齊七掏出的紙上寫著——斬情法!

  寄情法需要修持!

  但斬情法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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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變能影響身變,反過來更是輕而易舉。

  意識想要憑空產生一抹痛感,常人頂多模擬出十分之一真實感,但只要給身體來一刀痛感會無比清晰。

  聽雨崖『鬼怪』生前形成執念,將兩份情合二為一看似屬於寄情法,本質卻是斬情法,斬情後另一段情沒有寄託,才自然而然將兩段情合二為一。

  齊七情感淡薄尚存的情感本不多,無所好,無所欲,只剩兩段的情感寄託,斬斷其中一段便能達到形成執念的極情!

  執念!

  極情!

  只需捨棄的一段情感!

  斬滅眼前的——六人即可。

  「………………」

  不需要齊七動手。

  猜『斬情法』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

  桃夭、墨香五人回到廂房,一人取出白綾掛在房梁,一人拔出佩劍架在脖子上,以各自手段自行了斷。

  點翠沏了最後一杯茶,開口道:「奴家恐怕要麻煩公子送我一程!不能親手完成斬情絕意,離形成真正的執念終究差上一線,我不想公子落得老爺那樣的下場。」

  「如果公子下不了手,那麼墨香她們五人就白死了!」

  齊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是如此,總是如此。」

  點翠露出一抹微笑:

  「公子你太過優柔了!《斬情法》根本無需通過天魔之口暗示!」

  「我等盡心服侍公子近二十年,存在的意義就是輔助公子完成大業,我們的存在讓公子產生依賴本是錯誤,現在更是成為公子變強阻力,就該毫不猶豫的抹去。」

  「點翠不能忘記主母賦予的使命!公子!」

  齊七腦海中出現一名容貌絕美的婦人。

  讓他誕生於世的人,卻並不確定是否真是自己母親,說不清愛恨,但完美繼承了她的意志。

  「你不提,我都快把她忘了!」

  「從小到大,我都不被允許與其他小孩玩耍,理由只有一句話,不許與卑賤的低等生物玩耍產生任何情感糾葛,你們六個是她為了解決我沒有同伴誕生。」

  「印象最深的那一幕,應該她帶我前往一處隱秘地,從一個裡面取出六個等人高的紙人,手指一點,紙人生出骨骼、血肉、內臟活了過來。」

  「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術法,知道世界不只有武道傳承還擁有不可思議的術法,只是三山城會術法的都死盡了!」

  點翠,墨香、桃夭六人就是活過來的紙人,身體、靈智都與常人無異,區別在於點化的紙人將以她的意志為意志,視她命令為生命意義。

  齊七從小就接受洗腦式教育,同樣也以她的意志為意志,完全分不清是教育洗腦的結果,還是出生就自帶的設定,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個更高級的紙人。

  「………………」

  點翠一步一步逼近。

  齊七瞳孔驟然收縮,即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半步。

  運轉臥虎七殺引動濃郁的凶煞之氣,雙手纏繞血霧凝為血爪,像穿過豆腐一樣輕鬆穿透點翠胸膛。

  點翠心口被一隻血手穿過,卻完全忽略流逝的生命與疼痛,眉眼含笑像極了被殺的哪位婦人:「我就知道你可以辦到!」

  這一幕!

  足以讓人觸發恐怖谷效應。

  齊七卻早就習以為常,朝夕相處近二十年是不是真人早就無所謂了!

  感受懷裡軀體逐漸冰冷,心傳來一陣莫名絞痛,炙熱的情感找不到載體像一縷找不到歸處的幽魂。

  一刻、兩刻、三刻…………。

  眼裡的悲傷迅速歸於空洞,歸於冷漠,化作一聲低喝:「斬!」

  情!

  極情!

  念,極念!

  齊七不需要繼續做刪減,他本就是一個純粹的人,斬斷了寄於點翠六人身上的情,自然而然求達到了心無二物,念無二想的境界。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目標,一個純粹強大的執念,雖然還披著一張人皮,卻比鬼怪還要鬼怪。

  不幸死亡的話會立刻原地化作一頭鬼怪。

  生出執念!

  精神力數值並沒有變化,卻讓精神力走入一個極端狀態。

  將精神力比作水,此刻的精神力正在凝冰,將精神力比作鐵,此刻的精神力正在鍛成利刃。

  「………………」

  「叮!」

  一聲輕響!

  齊七懷裡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彈丸放在石桌。

  彈丸不過拇指大小,觸感沉得出奇,似石非石,似金非金,表面流轉著一層內斂的血色光澤,像極了神意圖中猛虎的眼珠。

  「噠!」

  齊七面無表情咬破手指,將一滴殷紅的血液滴了上去。

  血珠觸及彈丸瞬間被吮吸進去,浮現出一圈更深沉的血色像是眼珠中的眼瞳。

  「吼!」

  金屬丸子發出一聲震撼靈魂的虎嘯,化作一道血影撞入齊七眉心識海。

  一股比神意圖推強大十倍、百倍的精神衝擊襲來,腦袋裡像是有一頭猛虎橫衝直撞,不僅意志感受到強烈的衝擊,連帶著身體都發生扭曲,軀殼隨時可能在對抗中破碎。

  弱!

  齊七基礎精神力,遠不到能承受彈丸精神衝擊的數值。

  執念,卻讓這股精神力變得極具韌性,能抗拒死亡的念將潰散的意志重組,將這場衝擊對抗變成持久戰。

  時間會在極致的痛苦與煎熬中失去了意義,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到足以令人發瘋的永恆,對於齊七而言時間同樣就沒意義,唯一即不變,時間則是衡量變量的工具。

  精神力如針挑土,水滴石,赤紅彈丸最後一縷抵抗之力被徹底消磨。

  「成了!」

  赤色彈丸被徹底煉化。

  腦海中多出一頭栩栩如生的猛虎,赤色彈丸在原地憑空消散。

  睜開眼,齊七一雙眼宛如兩枚赤紅色的寶石,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氣勢,起身看到身旁的屍體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推開後院門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