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朕是竊書,不是偷書!讀書人的

  第487章 朕是竊書,不是偷書!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麼?

  難道這天子真的是楚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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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天子在儒學上有很高的造詣,但是真的能註疏出這麼多儒經?

  此事若是真的,就不能用驚悚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件鬼神之事。

  距離天子最近的孔安國難以置信地看著天子,老人想過了無數種的可能,唯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在他的心中,楚吉有可能是王式和夏侯勝中的任何一個,有可能是光祿寺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儒,有可能是生活在山野鄉村中的一個匹夫,甚至有可能是一個不存在的化名……

  但是……但是怎麼可能是當今天子呢?

  在驚愕和震撼之中,孔安國和孔霸突然發現天子還保持著朝他們行禮的姿勢,頓時覺得周身通冷。

  不管天子是不是大儒楚吉,這個「弟子之禮」他們二人實在受不起。

  反對天子新政是一回事兒,遵守君臣禮儀是另一回事兒。

  說時遲,那時快,孔霸和孔安國連忙往兩邊跳開一步,躲到了一邊。

  他們自己恐怕都沒有想到,自己那老邁的軀體仍然可以做出這樣靈活的動作。

  劉賀倒不在意,他直起身體,重新沉默著登上了上首位的階梯,背著手一言不發地看著表情各異的眾人。

  「孔儒和諸公,剛才口口聲聲說想要見一見楚吉,那麼朕告訴你們,朕就是楚吉,楚吉就是朕!」

  劉賀說罷,堂中自然是無人接話,他們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天子對儒學的造詣頗深,剛才更是可以引經據典,將群儒駁斥得啞口無言,毫無還手之力。

  從才學上來說,說天子是大儒一點都沒有問題。

  讓王式和夏侯勝親自出馬校訂「十三經」,還能夠調動印術坊將「十三經」全部印刷出來。

  從權力上來說,也只有天子才能做到這一步。

  除了年紀輕一些,天子就是楚吉最可能的人選。

  在場的儒生們突然覺得自己很蠢,蠢得自以為是,蠢得毫無章法。

  答案早就明顯地擺在面前,他們竟然沒有看見。

  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擺在了前面,他們偏偏要去摸一下,蹭出一手的血。

  但是,他們仍然覺得難以置信,天子那麼年輕,真的能註疏出那麼多的儒經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天子何止是才學兼備,簡直就是當下的第一大儒了!

  不,不僅是大漢的第一大儒,恐怕僅次於仲尼先師了。

  難不成真的有生而知之的聖人?

  眾人的表情在懷疑和驚訝中來回切換,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天子的話。

  「朕知道,諸公和孔儒還不相信……」

  「不相信朕這樣年輕就能通讀儒經……」

  「更不相信所註疏的儒經還有幾分可觀之處……」

  「孔儒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很好,事實勝於雄辯,朕會拿出證據的。」

  「樊克,將朕的鐵牌拿出來!」

  「唯!」樊克說罷,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鐵牌。

  「幾個月之前,朕曾經出過一次宮,這鐵牌是當時的光祿勛張安世親自頒發的,諸公可看看真偽,想來光祿寺也還有存檔。」

  樊克將鐵牌給眾儒生傳閱,猶豫過後,他們也只得接了過來。

  只是看清了上楚吉那兩個字之後,就像被燙了手似地傳給了下一個人。

  似乎怕這鐵牌放在自己的手中久一些,就會帶來不祥的事情。

  張安世、王吉和龔遂等人也全部都站了出來,向眾人力證明這鐵牌的真偽。

  「諸公若不信的話,可以再核對一下筆記,這『十三經』的原文,就在石渠閣二層……」

  「朕讓人抬下來給諸位愛卿驗一驗!」

  劉賀冷笑著叫了幾個昌邑郎進來,吩咐他們到二樓將那些灰撲撲的竹簡搬下來。

  

  不一會兒,那些書寫時間跨度長達兩年半的竹簡被搬了下來,分發到了各位儒生的手上。

  「諸位愛卿,朕不怕你們笑話,朕也曾經癲悖孟浪過十幾年,你等若是去昌邑國問一問,就能問到朕做過的許多荒唐事。」

  「但是,兩年半以前的一個夜晚,朕在醉夢中夢到了一個老嫗抱著自己的孫兒凍死在昌邑王宮門口,從那一日起,朕就發誓要做一個君子儒,為天下做一些事情。」

  「於是朕日夜苦讀,搜羅天下儒經徹夜苦讀,想從中悟出儒術的真意,每有所得,便會註解到儒經上。」

  「如今有幸能夠承續宗廟,更是一日不敢忘記初衷,所以才要推行新政,想讓天下百姓過得好一些。」

  「所有儒經皆在此處了,請諸公查驗吧,不過朕最初的字實在拿不出手,諸位大儒莫要見笑。」

  劉賀笑著說完這些話之後,又再請了一次,汗涔涔的眾儒生不敢有違背,翻開那些竹簡看了起來。

  若竹簡的字是一個模樣,反倒有可能是假造的,如今卻能看出一個完整的變化過程,更證明此乃一人所寫。

  而且,每一卷的末尾都寫有楚吉兩個字,那字跡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劉賀要將此事做成鐵案,還特意命人到內閣值房尋來了自己最近的批紅,分給眾人傳閱。

  僅僅是一刻鐘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質疑了。

  楚吉就是天子,天子就是大儒,這件事情絕對假不了了。

  剛才那些要讓楚吉出來對峙的儒生,都有一些後怕,天子不會因此而震怒,收拾他們呢?

  「諸位愛卿,看完了嗎?」

  眾人面面廝覷,不敢回答天子的問題。

  「諸位愛卿是否還覺得這《尚書》是朕從別處抄來的?」劉賀突然冷笑道。

  眾人聽到這誅心之論,噤若寒蟬,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堂中的孔安國和孔霸。

  孔安國拿著天子所註解的《尚書》竹簡,上面寫著的日子是元鳳五年。

  如此算下來,恰好就是兩年多以前,幾乎和他開始作《尚書孔氏傳》的時間相同。

  他那長滿了老人斑的手輕輕地撫過竹簡上的字跡,發現已經有些褪色,竹簡更是干透,確實是「老簡」。

  孔安國挺得筆直的身形有些晃動,他不敢相信世間真的存在「生而知之」的人。

  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

  那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孔儒,伱還以為《尚書楚氏傳》來自於《尚書孔氏傳》嗎?」劉賀問道。

  「陛下……」孔安國拿不定主意,他也不敢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叔祖,孔家可不能就此認輸!」一邊的孔霸從牙縫中小聲地擠出了一句話,只有孔安國能夠聽清。

  是啊,孔家不能認輸!

  「陛下才學過人,但這《尚書楚氏傳》恐怕仍是得他人所傳,恕老臣愚鈍,認為有人蒙蔽了陛下,將老朽的書竊給了陛下!」

  孔安國為了孔家的地位,又挺直了自己的腰杆,他抖動著手裡的竹簡大聲地道,神情有一些急切。

  不見棺材不落淚,劉賀心中冷冷地想。

  「孔儒出此言,無非還是認為朕的才學只能拾人牙慧而已。」

  「既然如此,朕讓爾等再看一部書吧。」劉賀說道。

  「樊克!」

  「微臣在!」

  「將朕新註疏的那部書拿上來,讓諸公斧正一番!」

  樊克帶著幾個昌邑郎又上了二樓,只聽一陣響動,他們就搬著百餘冊新印的書來到了樓下。

  這一次,連同太學令王式也都跟著愣住了,這是什麼書,天子從未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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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