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347 皇帝下詔奪霍光兵權,大漢真的變天了!(求訂閱)
霍光這個問題簡直是荒唐至極,而且透著一股讓人發笑的癲悖。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太顯而易見了,只是霍光一時沒有想清楚罷了。
劉賀如果要回答,也非常簡單,就一句話:朕擔心這三路人馬會長安之後,仲父會對朕不利。
只是,劉賀這句話真的說出來了,那無異於當中打霍光的臉。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霍光唾面自乾的本領再高,估計也會下不來台的。
當場失態是小,一怒之下真的會起兵謀反吧。
劉賀不怕和霍光硬碰硬,但是還不想現在就硬碰硬。
「仲父剛才也許沒有聽清朕說的話,朕體諒將士們的辛苦,但可說過不追究這無功而返的事情。」
「賞罰分明,這是歷朝歷代治軍的鐵律,仲父身為大司馬大將軍,不會不知道這個簡單的道理吧。」
說得簡單直白一些,就是要用中策來逼他們:乖乖聽話地回來當然好,真的反了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因為天子所說的這些話,一句一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而霍光也提不出其他的異議了。
「那事不宜遲,現在就寫吧!」
「仲父難道就沒有一絲疑慮嗎?」劉賀追著問道。
任何的辯解都會被是包藏禍心。
「仲父,朕再問一次,現在能讓范明友等人率領十萬大軍返回長安城嗎?」
但范明友等人不會坐以待斃,見到詔書的那一刻一定會立刻起兵謀反。
保住他們的性命,就要先保住自己。
在這一瞬間,劉賀突然覺得一陣厭煩,就像吞咽了一隻蒼蠅一樣作嘔。
可卻也讓范明友等人有了更多的聯絡時間,久了也容易生變。
但現在的朝堂上沒有比范明友等人更有威望的武將,隨便派幾個人去只會去送死。
把什麼話說明白?
霍光一時轉不過彎來。
霍光用一夜時間鼓起來的那股虛張聲勢蕩然無存。
「那個時候,別說是吾余水邊,就是更北的烏員都還沒下大雪,氣溫也遠未到不可行軍作戰的地步!」
「仲父是大司馬大將軍,朕還希望你能給這三位將軍各寫一封信,讓他們依詔行事,仲父可願意?」
只不過這一次,這刀光劍影是天子亮出來的。
「故令范明友所部和田廣明所部駐於靈武縣,田順所部駐於五原,以備匈奴賊寇。」
敢質疑朕「不知兵」?
那今天就小刀剌屁股,讓你們看看眼。
現在,他但凡說一個「能」字,那麼就留下了口實,天子立刻就能將他下到詔獄裡去。
「軍令如山,不可違抗,抗令者斬!」
中策是讓范明友等人先單獨返回長安,兵將分離,變相奪他們的兵權。
當他離開正堂的時候,午時的報時鐘聲恰好響起。
「田廣明所部從西河出塞,算起來出塞一千三百里,但是西浚稽山距離不過五百里……」
如今,擺在劉賀面前的是三個選擇。
但是,他又發現自己的臀腳好像是粘在了榻上一樣,動彈不得。
為何現在說起來卻頭頭是道。
大漢仍是劉氏的大漢——這是刻入霍光骨子裡的一句話。
各部尚書和御史也分別從廂房的小閣里走了出來。
上策是派出三個武將去奪范明友等人的兵權。
突然,霍光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迷霧當中。
「仲父,難道真的不知道朕擔心何事嗎?」劉賀冷笑著問道。
剛來未央宮的時候,天子不是口口聲聲地說自己「不知兵」嗎?
「范明友、田順、田廣明所部將士,風餐露宿,深入不毛……雖未取得大捷,但仍然有功於大漢。」
這詔令下得非常巧妙,不僅顧及到了范明友等人的顏面,更考慮到了普通兵卒的實惠。
「他們二人明知此次出征是我大漢謀劃已久的一場大戰,卻浚巡不前,還要擅自南返歸塞。」
「老夫……」霍光看不出天子已經發怒,還要端著架子辯駁一番。
很快,霍光的三封信就寫好了,而劉賀的詔書也定了下來。
一個天子,一個親政的天子,一個獲得朝臣和百姓支持的天子……
如果說剛才霍光和丙吉等人只是對天子「知兵事」略感驚訝。
范明友不對霍光講實話,天子對前線之事知道得比自己更多。
田順是前朝丞相田千秋的兒子,田千秋又是霍光的好友。
劉賀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
「先查明真相,有功則賞,有過則罰。」
「好,那麼朕現在說出來了,仲父還覺得朕的懷疑是無稽之談嗎,還是說仲父早就知道此事?」劉賀厲聲逼問道。
劉賀突然拍案而起,驟然提高的聲音驚得霍光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諾。」出自於三人之口,所傳遞的意味卻是截然不同的。
「普通的兵卒、伍長、什長、屯長乃至都侯校尉,他們自有領兵的主將獎懲,朕不必操心。」
「范明友所部從張掖出塞,算起來出塞一千六百里,但是西浚稽山距離不過六百里……」
「好,如此甚好,仲父起來吧,不必跪著了。」
真是如此的話,霍光原來的計劃就全都被打亂了。
給臉不要臉,那仲父就不要怪朕打你的臉了。
其實,劉賀對這詔令不抱太大的希望,能不能讓范明友等人幡然悔悟是個未知數。
霍光的不情願,被劉賀看在了眼裡,他沒有多說一句勸勉的話。
就算范明友他們能成事,霍家上上下下和所有的霍黨恐怕也早就死絕了。
遭遇一場「新敗」的霍光沒有在尚書署多停留,有些頹喪的辭別天子。
「為犒賞三軍,慰勉思鄉之情,屯駐邊郡之時,一日當發三日錢糧。」
「諾。」
但是仍然有人給天子送了信,這意味著給天子通風報信的人要麼位高權重,要麼死心塌地。
「一日發三日錢糧」這一舉措,可以讓安撫好大部分將士的心,可以讓他們乖乖地呆在邊郡而不生異心。
蔡義和丙吉對軍務不甚了解,也沒有什麼「歹心」,自然對天子的詔令沒有任何疑問。
「諾。」
這種感覺讓高高在上的霍光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此乃老臣的分內之事。」霍光很是不情願地說道。
天子這是要奪自己的兵權了?
這小小的尚書署再一次亮起了刀光劍影。
霍光沒有答也不敢答,因為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許久之後,霍光終於稍稍回過魂來了。
劉賀看著三人這錯愕的表情,覺得非常暢快。
「朕自然要懷疑他們有不軌之心,既然如此,朕怎可讓他們率兵返回長安呢,那豈不是引狼入室嗎?」
「三位愛卿,你們覺得這詔令還有什麼要改的地方嗎?」
但是現在,范明友和霍禹這些蠢人,居然親手把刀子遞到了天子手上。
這些出自於胡語的地名,莫說是長大在東海之濱的諸侯王不可能聽說過,就是霍光和丙吉也並不熟悉。
這昏了頭的范明友和霍禹,不好好地在塞北建功立業,為何要做這樣的歹事!?
指名道姓地說三個在外領兵的主將犯上作亂。
既然不管怎麼做,都奪不了范明友等人的兵權,那麼劉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名正言順地回長安城。
他反覆咀嚼著天子的這幾句話,終於琢磨出了許多不同的滋味。
這時,霍光還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拒絕可就是造反。
「仲父!范明友等人麾下一共有十萬大軍,塞北氣溫驟降,也許確實情有可原,但是據朕所知……」
「請陛下下詔。」
這上中下三策對比下來,上策選不了,下策太保守,就只剩下中策可以選了。
丙吉和蔡義從未見過這樣的針鋒相對場面,根本就不敢插話。
而霍光細細地聽著,對天子的忌憚和敬佩又多了幾分。
看來此舉防備匈奴是假,防備范明友他們是真。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但卻讓霍光備受打擊。
因為這一刻,交手雙方似乎是天子和范明友,而自己只是被兩頭利用的工具。
霍光聽完天子的這些話,臉上再一次布滿了陰雲,剛剛壓制下去的殺意又升騰了起來。
霍光眼神一暗,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好一個「一些人」,看來今日的天子是打定主意與他過不去了。
范明友和霍禹他們難道真的要犯上作亂嗎?
「老夫敢問陛下,范明友等人十月二十九日擅自南返歸塞,陛下是如何知道的?」霍光問道。
如此來回地耍嘴皮子上的功夫,沒有任何益處,恐怕爭執到明天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據朕所知,田順等人在十月二十九就已經在密謀南返歸塞了!」
「塞北氣溫驟降可能確有其事,但到底對戰局有幾分影響還未可知,不能聽范明友等人的一面之詞。」
「大將軍!你真的要朕把話講得那麼清楚嗎!?」
「確實有一些不同尋常,但是老夫沒有多想,他們也許事出有因?」霍光發自內心地說道。
范明友自然不必多說,是霍光的女婿,天子的姐夫。
不久之前,也就是自己告病的那幾天,天子下過詔令讓北方各郡整修城池,以備匈奴。
沒有主將的手令,任何兵卒都是不能擅自離開大營的,否則都會以逃兵論處。
這三人當中,除了田廣明之外,其餘兩人可都是出身不凡啊。
不管情不情願,只要願意動手做就可以了。
詔書送到魏相手上加蓋玉璽,就立刻派人連同霍光的三封信一起快馬加鞭地向三個方向送去。
他又突然想起了霍禹瞞了他許久的那件事情,更覺得自己的袍服仿佛被扒得乾乾淨淨,然後站在了滿是積雪的庭院中讓人觀看。
縱使他是把持朝政十幾年的輔政大臣,但是仍然擔不起謀反作亂的罪名。
他還發現天子居然叫他「大將軍」?這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那麼現在,當吾余水和烏員這些生僻拗口的地名從天子口中冒出來時,他們就不只是驚訝,簡直就是錯愕了。
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霍光甚至以為是范明友和天子串通起來捉弄自己。
這個時代的輿圖怎麼可能比得上後世的譚圖準確呢?
劉賀不能將塞北所有的地形完全摸准,但是對這些重要地點的相對位置還是如數家珍的。
他不想再和霍光拐彎抹角了。
老奸巨猾的霍光再一次把問題轉了回來,重新拋回給了劉賀。
「丙卿,朕來說,你來寫,仲父和蔡卿看看可有不妥當的地方。」劉賀說道。
「陛下……老夫是頭一次知道此事,之前也覺得有幾分不同尋常……只是……」說著,霍光鬢角的汗水就涔涔地淌了下來
「嗯,朕相信仲父對此事是不知情的,朕也希望朕錯怪他們了,但是不查明真相,朕一刻也不能安寧。」
「那可以讓范明友等人率領大軍先回長安城,然後再好好地查個明白,賞罰分明,自然能讓將士們心服口服。」
霍光連忙從榻上站了起來,拜倒在了天子面前,顫著聲音表達自己的忠心。
劉賀故意停頓了片刻,目光從丙吉和蔡義的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霍光的臉上。
難道是天子現在不看《論語》《左傳》這些書了,而改看兵法了嗎?
霍光只得沉著聲音問道:「老夫敢問陛下,是要追究哪些人的罪責?」
「仲父為何不答朕的話?「天子冷漠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
「如此說來,陛下的想法與老夫倒也沒有什麼衝突……」
霍光想站起來怒斥天子的癲悖,想像以前一樣,用強硬的氣勢壓服天子。
霍光恐怕不是想著如何讓范明友他們回來當自己的助力了,而是該想想怎麼保住他們的性命。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霍光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那自己豈不是要成大漢的不忠不孝之徒了嗎?豈不是天子隨時可以誅滅整個霍氏?
以前,天子沒有藉口,所以不能動自己這個有功於大漢的大司馬大將軍。
「范明友、田廣明及田順三人,立刻回長安面聖,陳述征北軍情。」
所以,在天子的逼問之下,霍光是驚恐萬分,如同掉入了冰窟窿一般。
下策是先將范明友等人穩在邊郡,等韓增所部和趙充國所部回來之後再處置。
如果他們是忠臣,那麼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就應該立刻自行了斷。
這些都是鐵桿的霍黨,天子毫不避諱地要追究他們的罪責,這不是明火執仗地要對霍黨開刀嗎?
「那陛下又要如何追究他們的罪責呢?」
他們站在屋檐下,看到了天子送別霍光的那一幕。
「仲父不說話,那那此事就由朕來做主,仲父是否有異?」
天子不僅知兵,還在漢軍中有眼線,否則不可能比自己知道的事情還詳細。
而霍光也一動不動地坐在榻上,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不管是真是假,他們三人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但今冬風雪驟降,匈奴賊寇恐狡詐多變,恐仍會侵擾我大漢邊境。」
以此來證明自己對天子的忠心,並換得自己家族的安然無恙。
「自然是這三路大軍的領兵主將——田順、田廣明和范明友了。」
這些底層的將士就是如此,得一點蠅頭小利就會滿足,根本看不清大勢。
賞罰分明,是這個時代治軍的一條鐵律,縱使是霍光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仲父不必多問,出征的是漢軍,朕是大漢天子,那麼朕自然就知道。」
羞愧,慌亂、恐懼……瞬間將霍光吞沒了——他整個人僵在了榻上。
堂外的雪還在一刻不停地下著,那軟綿綿的聲音掩蓋住了劉賀的怒意,否則又會驚動外面廂房裡的人。
「但是,還有一些人,是應該要先查問清楚,再看他們要不要承擔不戰而退的罪責。」
天子氣宇軒航背手而立,雖然仍然不停地叮囑大將軍要走得慢一些,但是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攙扶。
而大將軍的腳步也有一些踉蹌,他腳步急匆匆地穿過尚書署的院子,沒有回應任何人的問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衰老的氣息。
大漢的天,看來是真的要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