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尊己 愛人

  第93章 尊己 愛人

  何謂均田?

  即十五歲以上男子受口分田八十畝,永業田二十畝。老男、殘疾受口分田四十畝,寡妻妾受口分田三十畝。擁有奴婢和耕牛的人,可以額外獲得土地,其中丁牛(四歲以上)

  每頭受露田三十畝,一戶限四頭。

  其中口分田為官田,不能買賣,死後要歸還官府,永業田則可以保留,世代耕耘。

  這《均田制》,赫然是改變了土地性質!首次光明正大的提出了私有土地的概念!

  之所以說是「光明正大」的提出,是因為雖然按照大漢律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實則國家的公田都被勛貴世家侵吞,早已暗中成為了他們的私產,但《均田制》,卻是首次提出土地可以私有!不過私有者,將不再是吃的腸肥腦滿,猶如碩鼠一樣的勛貴,而是變成了廣大均田的百姓,讓他們可以真正說出一句:「我,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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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均田制與兩漢一直施行的授田制有著極大不同,

  授田制起源於戰國,為的是將百姓捆綁於土地上,好利於國與國之間的爭霸,其核心屬性,在於「地」。

  但均田制,卻是為了防止土地兼併,讓個體的農戶有足夠的生產資料養活自己,其核心屬性,在於「人」。

  簡而言之,授田,是將人綁在土地上。

  而均田,卻是將土地分在人手裡。

  雖一字之差,甚至僅僅是順序之差,但含義卻有著天差地別!

  「此乃仁政!」

  顧雍蓋棺定論!

  劉微微一笑。

  其實要他說,他更願意稱呼均田為「人政」。

  相比於過往將人口當做和土地一樣的數字,現在的「人」毫無疑問被賦予了更多含義!

  更關鍵的是,當「人」能夠意識到自己為「人」,同時在擁有自己的私產後,才會提高生產的積極性,才能解決很多問題。

  劉現在,不能跑到外面四處大喊:「你是人!你是人!」

  但是通過政令,劉邈可以很清晰的向自己治下的百姓傳遞一個信息一你們,是人,而非只是戶籍上的一個數字。

  只是劉邈之前一直擔心自己會不會步子太大扯著蛋,不過在看到顧雍的反應後,就知道現在正是合適的時候!

  「既然如此,這些事情我便盡數託付給元嘆了!」

  三長制、均田制。

  兩項政策雖然不能說是開天闢地,是從多數人沒見過的新鮮事,但是終究還有不同之處。

  劉邈現在嘴巴一碰自然容易,可要真正將這兩件事做下去,卻是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的精力,讓人長出多少白髮!

  不過—

  顧雍還是合上竹簡,朝著劉邈拱手。

  他,想試試!

  在劉邈和顧雍探討三長制和均田制時,能聽懂的人,如周瑜、魯肅都是認真應對,面露嚴肅。

  而聽不懂的,如周泰之流,只能是東張西望,奇怪的看著身邊人。

  周泰率先湊到陳武旁邊:「子烈聽懂了?」

  陳武碘一笑:「一知半解,不過能明白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娘的!

  周泰放棄和陳武交流,轉頭卻又看到了蔣欽,正黑著那張黑臉一絲不苟的聽著劉邈和顧雍的討論。

  「公奕,你也聽懂了?」

  蔣欽臉上露出一絲不太正常的紅潤—當然,因為臉黑,這抹紅潤其實沒人能看見。

  聽到周泰詢問,蔣欽猶豫了一陣,還是告訴周泰真相「沒聽懂。」

  「沒聽懂你裝這麼像?快別聽了!來!喝酒!」

  蔣欽嫌棄的將自己身子往旁邊挪了挪:「就算聽不懂,主公和那顧雍說的也是民生大事,努力記住總不會錯的!幼平,現在是主公的侍衛,好列是主公的近臣,多學習總是沒有錯的。」

  周泰尷尬的撓撓頭:「可我一聽那什麼里長、田畝,頭都大了一半!要不你教我?」

  「我不是說了我也沒聽懂嗎·——

  蔣欽給周泰指了條明路—

  「看見刺史了嗎?他是三公之後,學識必然豐厚,方才主公與那顧雍說話之際,他就一直在桌上記著什麼,問他准沒有錯!幼平你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肯定不會拒絕你的。」

  周泰一樂——也是!

  最關鍵的是,陳璃現在的身份,應該是除了劉邈外最尊貴的了!要是去詢問周瑜、魯肅這些小輩,周泰還有些拉不下臉,可若是去問陳璃,那就完全不用擔心顏面的事情了!

  周泰又挪到陳璃身邊,見陳璃正在奮筆疾書,便將自己斗大的腦袋湊過去:「刺史在記主公說的話嗎?」

  「啊!幼平啊?」

  陳璃這才發現旁邊坐了個大漢,不過陳璃根本沒有功夫搭理周泰,而是繼續書寫。

  「刺史,主公和那顧雍說什麼呢?我沒聽懂,能與我講講不?」

  陳璃到底是博聞強記的文土,還真就一邊書寫,一邊將三長制和均田制的內容又給周泰說了一遍。

  「聽明白了?」

  「沒有!」

  周泰的坦率並沒有讓陳璃開心,反而是有些鬱悶。

  「我都講的這麼明白了,幼平還聽不懂?」

  「內容聽懂了,不就分田嘛!只是我不懂裡面的意思!」

  不懂意思?

  陳璃想了想,在竹簡上寫下兩個漂亮的隸書一「尊己?」

  周泰疑惑,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所謂尊己,就是仲山施行三長制的目的。幼平要透過現象看清本質,不能只以為三長制度就是控制基層之法,更要飲其水,思其源,明白仲山為何要用這樣的政策。」

  「仲山用三長制是為了抑制兼併,其目的就是教導百姓要尊重自己,不能隨便將自己賣給世家豪族,甘為奴隸。」

  「明白了這一點,那對均田制也能得出仲山的思想了。」

  陳璃提筆,再次寫下兩個字-

  一「愛人」。

  不過這下周泰卻笑了起來:「刺史這麼大的學問,怎麼也會寫錯字?」

  「愛仁我是聽過的,不過是這麼寫的—」」

  周泰說著,還賣弄似的在手上畫下一撇一豎兩橫,告訴陳璃「仁」字的寫法。

  「幼平說的,是「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的「仁」,而我從仲山話中聽出來的,

  卻是「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的「人」字。」

  「這兩個人字讀起來一樣,可寫起來完全不一樣。」

  陳瑪解釋道:「仁是什麼,先賢各有解答,卻不能統一。可人是什麼,卻十分具象,

  就比如你我是人,那些個百姓也是人,幼平這些明白了嗎?」

  人、仁、人周泰此時徹底暈頭轉向,哭喪個臉後就立即落荒而逃,決定以後不再靠近陳璃蔣欽看周泰回來,也是迫不及待的詢問:「刺史與你說什麼了?你可明白主公他們說的是什麼?」

  周泰雙目無神,只問了蔣欽一個問題「公奕,你說人與仁之間的差別到底是什麼呢?」

  「你罵人?」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