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指著鼻子說結黨

  第214章 指著鼻子說結黨

  令人宣來陸文昭,聽著他這段時間在反貪事務上的成就後,朱由校陷入了一陣沉思。↤↤↤↤↤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錦衣衛的可用之才,還是少了些。

  陸文昭在度支司做起事來,顯的有些束手束腳。

  「朕給你兩百人的編制,你去招募一些可用之人。」

  令人給陸文昭倒上一杯茶水,看向他道。

  「臣謝陛下隆恩。」

  一直想活個人樣出來的陸文昭聽到皇帝的此話,當即拱手應道。

  天可憐見,他手下那幾隻阿貓阿狗,在度支司真的是純混日子。

  唯一被查出來的幾個,還是他看有人來領了銀子後,親自蹲守才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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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現在有了多增的編制,他是不是也能給他師妹弄一個?

  不知道陸文昭這廝打算以權謀私,朱由校又給陸文昭交代了一些反貪事情的注意事項,就揮手令對方離開。

  看著許顯純離去的背影,朱由校的手在桌面上敲動。

  反貪這種事兒,不能急,得慢慢來,總結出一個見效快,成果大的方法。

  「明日清晨,你將這本書,令人送去都察院。」

  敲了一會兒後,朱由校突然從手邊拿起一本書,這是周應秋給他送來的《憲綱事類》。

  「告訴他們,是朕親自批註過的。」

  「奴婢遵旨。」

  劉時敏聞言,微微躬身,從皇帝的手中接過了書本。

  這皇帝一直對都察院看不順眼,現在突然給送書,是為啥?

  就在劉時敏的疑惑中,時間繼續流動。

  隨著畢自言等三人離開西苑,代表著礦稅這個去年剛被廢掉的稅種,今年又捲土重來了。

  而且,皇帝還定下了新的礦稅徵收辦法,將收稅權從工部拿走,給了戶部。

  但同時,又給了工部一份監督權。

  對於皇帝這種讓工、戶兩部起齷齪的行為。

  徐光啟、畢自言、袁世振三人雖然看的出來,這皇帝就差坐在龍椅上說,打起來,快打起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但三人更看到的一點是,皇帝對朝臣的不信任。

  皇帝不嫌麻煩的將礦稅的實際徵收和帳目分開,就是為了防止官員與大戶勾結和貪污的事情發生。

  為此,三人對皇帝的礦稅新政,選擇了先上車後補票。

  即先由工部統計需要徵收礦稅的礦場。

  然後等上個把月,再公布新的礦稅政策。

  這樣,既可以打那些個礦場主人一個突然襲擊。

  又可以暫時不必考慮礦稅這東西又被提出來,所引起的騷動。

  對於三人的小動作,朱由校知道嗎?

  當然是知道的。

  他的每項政策,都會讓東廠注意觀察,在民間有沒有什麼議論。

  礦稅的事已經吩咐下去了五天,但外界如今卻依舊不知道。

  只是順天府境內幾個礦場中,不知為何多了幾個來應聘帳房先生的讀書人。

  對於這種情況,朱由校不打算過問。

  而就在工戶兩部將要有大動作的時候。

  都察院,左都御史張問達站在衙門口,正在發呆。

  清晨的陽光還是能給人帶來一絲溫暖。

  但自從前番西苑宮門外的那場「奏對」之後,他這都察院又有幾人被皇帝送走了。

  看著在去歲九月,天啟方才登基時,還人才濟濟,如今卻顯的空蕩蕩的都察院衙門。

  每次路過,張問達的心中都會閃過一絲惶恐。

  「總憲。」

  就在張問達發呆時,有人在他的身側出聲道。

  「司禮監送了本《憲綱事類》來,據說是陛下批註過的。」

  「送了?送了什麼?」

  被從沉思中驚醒,張問達胡言亂語了兩句後,方才回過神來。

  「伱方才說什麼?」

  「司禮監送了本《憲綱事類》來,據說是皇帝陛下親自批註過的。」

  那御史聞言,只能將自己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知道了,給我吧。」

  聽到只是送來本書,不是要腦袋,張問達放鬆了下來。

  帶著皇帝批註過的《憲綱事類》,來到自己班房坐下後,張問達仔細的翻看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看著被勾選出的「京察」兩字,張問達就流下了冷汗。

  京察是什麼,京察是大明政治體系自己清創的一個工具。

  對京中官吏進行一次清理,賞功罰過,淘汰貪官污吏。

  根據《憲綱事類》的規定,需要從守、政、才、年四個方面考察。

  守,操守:廉、平,貪。

  政,政務:勤、平、怠。

  才,才能:長、平、短。

  年,年歲:青、中、老。

  根據規定,六年一次。

  而上一次京察,是什麼時候呢?

  是萬曆四十五年,丁巳京察。

  丁巳京察發生了什麼?

  由吏部尚書鄭繼之、刑部尚書兼署都察院事李鋕主持,東林黨在朝中僅有的大員——李三才被從朝廷里踹了出去,東林勢微。

  京察,可以說就是黨爭的主戰場。

  但現在,皇帝突然遞了一本《憲綱事類》給他這個左都御史,是想做什麼?

  讓他接下來主持一場京察?


  皇帝沒瘋,他也沒瘋。

  前番那個東廠提督太監魏忠賢在皇帝眼前說了一句結黨營私,就從皇帝哪兒喜提一頓軍棍。

  剛剛發生了這麼個事情,皇帝不可能說看著黨爭突然激化。

  翻動著書頁,張問達迫切的想要知道皇帝送來的冊子的目的。

  越翻動,張問達頭上的冷汗越多。

  待翻到最後,他終於看到了皇帝要給他的話。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君子朋而不黨,小人黨而不朋。」

  「卿,真君子也。」

  「!!!」

  看到皇帝寫下的句子,張問達只感覺後背一陣寒毛炸起,而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風聲雨聲的這幅對聯,是顧憲成所書,貼在東林書院大門上的!

  這對聯皇帝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他張問達真的是君子嗎?

  東林黨都做了些什麼,他這個在東林中執牛耳的人物,能不知道嗎?

  朋比為奸,結黨營私。

  朋黨兩個字,根本就是一體的,分不開來。

  皇帝現在說他是真君子,就是在指著他的鼻子說他張問達結黨!

  隨著啪嗒一聲,皇帝批註的書掉在了地上。

  癱坐在椅子,張問達睜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是真的要致仕了。

  讓人將自己批註的《憲綱事類》遞給張問達,是給對方一個體面,自己上書致仕。

  他若是不接這個體面,那他就只能讓人幫對方體面了。

  打蛇打七寸,要解決東林,不能瞄著那些個往出來跳的愣頭青的。

  歷史上,天啟年間,東林垮台的標誌是什麼?

  是葉向高這個東林中的中立派致仕。

  將這些人的頭給掐掉,才是解決這些人的關鍵。

  掌握不了朝廷實權,低下聚集再多的人也沒用。

  天啟三年,癸亥京察,吏部侍郎趙南星搭台,葉向高批紅,東林眾正盈朝。

  此時,魏忠賢和以葉向高為首東林黨的關係,還沒有差到後來你死我活的程度。

  身為一個在萬曆年間就在內閣首輔位置上坐過的大佬,葉向高是一個成熟的政治生物,有著長期的執政經驗,深刻的知道不能和皇帝親信關係搞的太差。

  但是,葉向高背後的那群人,卻為了能多往自己碗中弄銀子,硬逼著葉向高去砍魏忠賢的觸角,讓皇帝的手伸不出內廷。

  在最初東林黨彈劾魏忠賢的奏章上,是沒有葉向高的署名的。

  但在發生了一件事後,一切都變了。

  天啟三年中,東林黨已經在朝堂成勢,然後就飄了。

  一次,繆昌期拜訪魏忠賢,目的是勸說葉向高彈劾魏忠賢。

  但是,葉向高沒有同意,而是解釋道。

  據他所知,有一次,宮裡飛進了鳥,皇帝要拿梯子去抓鳥,但魏忠賢看到後,攔住了皇帝,沒讓皇帝玩爬高高。

  還有一次,皇帝一高興就賞了一個小太監緋衣(四\五品太監服侍),那個小太監很開心,就整日穿著。但魏忠賢知道後,就呵斥那個小太監脫掉,原因是服侍和身份不合,雖是天子所賜,但也不能隨便穿,只能等到你有職務後再穿。

  用兩個例子,葉向高向繆昌期解釋了市面上魏忠賢引導著皇帝玩樂、耽誤朝政,以便自己獨權的情況屬於污衊。

  而且,魏忠賢這個人還是有那麼一丟丟能力和見識的。

  並且,還隱晦的提點了繆昌期,你這麼搞皇帝的悌己人,是要出事兒的。

  但是,繆昌期根本就沒聽葉向高的話,而是反駁道:是誰用這些話蒙蔽先生?此人應該殺頭!

  為此,兩人不歡而散。

  然後,繆昌期就將葉向高告訴他的話,轉告給了東林二愣子——楊漣。

  楊漣聞訊後暴怒,將葉向高的話公之於眾,導致葉向高在東林黨內遭遇到了重大的信任危機。

  你葉向高就是個混進東林黨的邪黨啊!

  為此,葉向高不得不給和楊漣關係不錯的李應升寫信,讓對方出面打個圓場,把這事兒平下去。

  然後,經典的一幕又出現了。

  李應升將葉向高給他的信拿給了楊漣看,讓這個二愣子又知道了。

  看到葉向高的信,楊二愣子一怒之下,要將葉向高的書信刊印散發,徹底讓世人,主要是東林看清葉向高這個首鼠兩端之徒。

  但是東林黨怎麼可能看著楊漣把自己這方在內閣之中執牛耳的人給扳了?

  最終在汪文言的調停下,楊漣放棄搞事,而葉向高則是帶著內閣上書,勸說皇帝。

  朝臣們對魏忠賢意見很大,給加個虛榮,讓他回家吧。

  當然,天啟是沒允許的。

  然後,楊漣就又給葉向高整了個大活兒——上書彈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

  其中一條就是,魏忠賢不識字。

  惹的魏忠賢大怒,親自到內閣找葉向高理論。

  指著內閣輔臣沈淮問葉向高,教我這個太監識字的先生就是他,你再說一聲,我不識字。

  此事過後,魏忠賢和東林徹底撕破臉皮。

  緊接著發生的就是,以楊漣為首的東林前後十三君子,悉數慘死。

  對於朱由校這個皇帝來說,解決東林的辦法很簡單。

  敲了領頭的,下面的小卒子用能力,一個個的過一遍篩子就行了。

  能辦事兒的留下,不能辦事兒的滾蛋,很容易就平息下去了。

  大明的朝堂,只需要皇帝的一個聲音,不需要這黨那黨的黨魁什麼的。

  朱由校的估計沒有錯,當日午時,張問達的乞骸骨的奏章,就通過內閣送到了他的龍叔案上。

  看著韓爌票擬的「回拒」兩字,朱由校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三請三辭,只有皇帝登基才需要,一個臣子,還不夠資格。」

  心裡默默的道了句,朱由校提筆勾掉韓爌的票擬,寫上了一個準字。

  而後,朱由校轉頭看向劉時敏道。

  「令六部舉薦下一任左都御史。」

  「奴婢遵旨。」

  聞言,劉時敏一躬身,吩咐太監前去傳旨。

  看著離去的小太監,心裡暗暗的到。

  為了左都御史的職位,有心者都會跳出來。

  咬吧,狠狠的咬起來。

  而就在皇帝拿左都御史的職位釣魚的時候,京城到山海關的官道上。

  驛卒正騎在馬上,快速的奔馳著。

  向前傾俯著身子,驛卒用力的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隨著馬匹的狂奔,掛在馬脖子上的鈴鐺也傳出急促的聲音。

  離的老遠,水馬驛中的執勤驛卒聽到這個鈴聲,立刻開始牽出已經準備好的驛馬,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向前而去。

  前後兩人,前者慢,後者快。

  待到兩馬並行之時,相對靜止,在行進的馬屁上,兩個驛卒就完成了三百里加急公文的交接。

  就如同後世的空中加油一樣。

  拿到公文之後,前馬開始加速,向著京師狂奔而去。

  一個晝夜三百里,這就是目前全球最快的消息傳遞方式。

  這套由朱元璋親自製定的驛站制度,一直沿用到了後世電報這種科技物品出來的清末。

  明朝的驛站分為水馬驛、急遞鋪、遞運所。

  分別負責常速,加急,貨物。

  元朝的那些個水站、馬站、轎站、車站、驢站、狗站等,是不存在的。

  伴隨著驛馬的狂奔,當日傍晚時分,就已經來到了安定門外。

  距離老遠,守門的士卒就看到了背上插旗的驛卒,當即對著城門下大喊道。

  「驛卒來了,把門口讓開!」

  「閃開!都閃開!」

  自從遼東開戰,幾乎每日都有驛卒從安定門入城,守門的士卒也算是有了經驗,當即對城門口處的人喊道。

  「讓撞死了不賠錢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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