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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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遵命!」
沒有任何遲疑,他的聲音堅硬如鐵。
青龍站起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陰暗的甬道盡頭。
大獄裡,只剩下贏子夜和癱軟如泥的李斯。
贏子夜走回太師椅,重新坐下,又拿起一塊新的桂花糕。
他沒有看李斯,只是奶聲奶氣地開口。
「丞相,別跪著了。」
「今晚夜色不錯,陪我看看。」
李斯想動,卻發現自己的四肢早已不聽使喚。
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他們沒有把李斯帶出大獄,而是將他架到了一處可以看到外面天空的鐵窗前。
李斯被迫看著窗外。
咸陽的夜,黑得像一灘化不開的濃墨。
東來居茶館的說書人,剛回到自己簡陋的屋子。
他數著今天收到的賞錢,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明天,他要把九公子的故事編得更離譜一些。
一陣微風吹過,燭火晃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他轉回頭,正要將錢收好。
一隻手從他背後伸出,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絲驚恐的嗚咽。
冰冷的刀鋒,從他脖頸處一閃而過。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桌上的銅錢。
黑影鬆開手,任由屍體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城西,王家糧鋪的後院。
王掌柜正對著帳本,笑得合不攏嘴。
今日一天,他賺的錢比過去一年還多。
「爹!爹!」
他的兒子興沖沖地跑進來。
「外面又有人抬著金子來買糧了!價格出到了一石一千二百錢!」
王掌柜一拍大腿。
「賣!讓他們排隊!告訴他們,明天就是一千五百錢!」
父子二人正笑著,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兩道黑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王掌-櫃臉色一變。
「你們是什麼人!來人啊!護院!」
他喊了幾聲,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他兒子抓起旁邊的算盤,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告訴你們,我爹可是跟趙成大人喝過酒的!」
錦衣衛沒有說話。
只是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王掌柜看清了那身飛魚服,嚇得魂飛魄散,從懷裡掏出一大袋金子。
「好漢饒命!這些……這些都給你們!」
金子從袋口滑落,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錦衣衛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刀光一閃。
兩顆人頭滾落在金子堆里,眼睛還睜得大大的。
一處隱蔽的院落,這裡是羅網在咸陽的據點之一。
十幾名黑衣殺手正聚集在一起。
為首的,是一名「地」字級的頭目。
「主人的命令,是讓我們把水攪得更渾。」
「今晚,再去殺幾個不長眼的小官。」
一名手下問道。
「頭兒,那些錦衣衛……」
頭目冷笑一聲。
「一群花架子罷了,真以為能跟我們羅網比?」
「他們連我們藏在哪都……」
他的話還沒說完,院門轟然碎裂。
數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裡湧出的死神,瞬間堵住了所有出口。
羅網的殺手們反應極快,立刻拔出兵器。
然而,下一刻,他們看到了此生最為恐怖的景象。
沖在最前面的錦衣衛,面對迎面劈來的三把短劍,不閃不避。
他手中的繡春刀,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
叮!叮!叮!
三聲脆響。
三名羅網殺手的兵器,應聲而斷。
那名錦衣衛前沖之勢不減,刀鋒橫掃。
噗嗤!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黑夜。
羅網的頭目看傻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他轉身就想從屋頂逃離。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青龍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出招。
只覺得胸口一涼。
他低頭看去,一截刀尖從自己胸口透出,上面還滴著血。
「你……你們……」
青龍抽出刀,看都沒看他一眼,聲音冰冷。
「下一個。」
趙府,燈火通明。
趙成正在書房裡,與幾名心腹門客飲酒作樂。
「大人妙計安天下!那八歲小兒,此刻恐怕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哈哈!他自掘墳墓,等兄長回來,這咸陽,還是我們趙家的天下!」
趙成得意地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就組織百姓去宮門前鬧事!」
「就說要廢了那暴君!」
就在這時。
府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趙成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一名門客連忙道。
「大人不必擔心,許是哪個不長眼的賊人……」
轟!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青龍帶著十幾名錦衣衛,緩步走了進來。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書房內的幾名門客,嚇得癱倒在地。
趙成看著青龍衣襟上那條猙獰的過肩龍,臉色瞬間煞白。
「錦衣衛!」
他身後的陰影里,竄出兩名羅網高手,一左一右護住他。
「你們想幹什麼!我乃中車府令!我兄長是趙高!」
青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他身後的錦衣衛動了。
那兩名羅網高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就被數把繡春刀貫穿了身體。
趙成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撞在書桌上。
「你……你敢動我?!」
「我兄長隨陛下東巡,你殺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們!」
青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繡春刀的刀尖,在燭光下泛著寒芒。
「公子有句話,讓我帶給你。」
趙成愣住了。
青龍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公子說。」
「趙高的人,殺起來才更有意思。」
趙成瞳孔放大到了極致。
他張開嘴,想要求饒,想再喊出兄長的名字。
但,已經晚了。
刀光,劃破了他的喉嚨。
天,亮了。
一夜的殺戮,終於結束。
咸陽城,安靜得可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李斯被錦衣衛從大獄裡「請」了出來。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神情麻木。
他被帶到了一處空地上。
地上,擺放著上百顆人頭。
說書人的,糧商的,羅網殺手的……
最中間的,正是趙成的。
他的眼睛,還死死地睜著,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李斯看著那顆熟悉的人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從始至終,這位小祖宗就沒想過要堵。
他只是想把所有礙事的人,一次性,殺乾淨。
咸陽大獄。
贏子夜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青龍單膝跪在他面前。
「公子,名單上五百二十三人,已全部誅殺,無一活口。」
贏子夜滿意地點點頭。
「知道了。」
就在這時,另一名錦衣衛匆匆走進,遞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竹簡。
「公子,八百里加急!」
「東巡的隊伍,傳來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