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熠心下明了,眸中閃著淡笑,緩緩踱步,便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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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絮目光觸及到若然的剎那,眉眼間止不住悅色,將欲上前之時,只聞若然大叫:「你們別過來!此處有法陣!」
落絮一驚:「你怎會闖進法陣之中?這些魔兵,沒傷著你吧?」
魔兵:謝邀,差點被殺死。
還未待若然回應,「砰——」地一聲,奉元重重摔倒在地,一抹黑影也顯現在萬木魁花叢間,居高臨下地看著奉元,幽邃漆黑的眸子迸發殺意:「不自量力,區區螳臂螻蟻,竟膽敢阻攔本君?」
若然身邊的魔兵大喜過望,紛紛下跪,方才與之交談的魔兵喊道:「懇請魔君救下我等!」
墨闕冷眸半眯,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對上了遠處兩彎眉畫遠山青,一對眼明秋水潤。
這是一雙誘人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盈盈,卻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韻神情。
墨闕怔愣片刻。
千熠廣袖一揮,倒地不起的奉元便被他救起。
奉元捂住胸口,微彎著身子站在千熠身側。
若然挪移步伐,稍稍靠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奉元,你沒事兒吧?」
奉元心間一暖,回頭道:「多謝若然小姐關心,我沒事兒。」
若然微微蹙著眉頭,見奉元只唇色稍稍泛白,神情眸色並無異常,遂點頭:「好。」
落絮注意到了墨闕灼灼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挪動身子,擋住跟前的若然,十分不客氣:「魔君先前不是說了,要去找尋大羿神箭,怎的專愛跟著我們,還出手傷了奉元?」
墨闕邪魅一笑:「你跟那個奉元,聯手殺光本君四大鬼王,這筆帳,本君還未同你們好好清算呢,怎麼能說走就走?」
落絮嗤笑:「魔君那四大鬼王也是名存實亡,連我跟奉元都敵不過,殺了便殺了,有何可惜?倒是魔君,倘若往後要再培養新鬼王,可得再嚴格些才是,別又是些軟卵之徒,擊不得石頭」
若然暗自唏噓:沒成想落絮也是個伶牙俐齒的,看魔君這臉色,怕是要惱羞成怒了。
果不其然,墨闕漆黑的眸子嗜血紅光一現,隨之周圍冰冷氣息撲面而來。
「落絮!」千熠抬手制止,「魔君勿惱」
「閉嘴!」墨闕根本聽不得,咬牙切齒,抬手出招,一團黑氣帶過,掌風陣陣,直擊落絮。
落絮並未閃躲,欲要接招,那掌風竟偏過,撞進法陣,直直擦過若然的耳邊,不留痕跡,便將法陣中的魔兵全部殺光。
血漬濺了若然一身,點在輕紗薄裙上,暈出刺目艷花。
只聽墨闕冷聲諷刺:「連個女人都敵不過,還有臉求本君救命?」
若然蒙面的雲錦帕,受不住掌風,搖曳下墜,落在腳前,染上紅暈。一張能迷倒六界心魂的玉容清楚呈現,她只靜靜站在原地,身姿綽約,端莊秀麗。
墨闕一怔,輕輕淺淺吐出一息:「竟然是故人?」
梨雨軒千金若然,數千年前的舞神祭典最後一日,他曾在一神秘仙仆的懷中見過。
落絮看著墨闕的眸子洋溢異樣之色。
若然見身旁魔兵全部死於非命,眸光冷寒:「魔君大人果然心狠手辣,連自己的魔兵都不放過。」
墨闕淡然一笑:「原本他們敵不過你,是要死於你之手的,誰知他們生為魔界之兵,竟敢求饒偷生,毫無錚錚魔骨,倘若這是戰場,那我魔界豈不要潰不成軍?這樣的魔兵,我魔界為何要留?」
若然一怔,未發一語,一雙清靈的眸子裡存著些許幽怨,暗自腹誹:這個魔君還真是心狠手辣,毫無退路可言,往後害得離他遠些才是,決不能與之共謀。
若然還在沉思,那邊的落絮便拱手朝墨闕一拜:「落絮多謝魔君手下留情。」
若然唏噓不已:落絮真是個能屈能伸的。
「落絮王子嚴重了。」
墨闕冷冷一聲,眸光停留在若然身上,久久不肯離開。
千熠垂首低笑了一番,轉身對若然道:「你所待這法陣雖不同於那等殺生之陣,但長時間待於其中,恐怕會消耗修為,還是快些出來才是。」
若然回神,苦不堪言:「可是我從來不曾修習過什麼陣法,實在不懂如何破解。」
落絮錯愕:「南陌神君可是極為精於五行推算、八卦法陣之術,你身為神君獨女,竟然不得真傳?」
若然竟無言以對,沒好氣道:「怪我平日裡懶散了些,未曾涉及五行推算、八卦法陣之術。不如你們教教我,說不定我便會了。」
千熠淺笑:「這法陣很簡單,找到陣眼破開即刻。」
若然不解:「如何找?」
千熠緩緩吐露二字:「用心。」
若然暈了暈:「難不成要我剖心挖肝來尋陣眼?」
「那倒不必。」墨闕邪魅之聲,冷不丁飄來,「陣眼是全陣最脆弱之處,有些法陣多有兩到三個陣眼,這些陣眼分主次,破解難度更高你且用心感受,探探看全陣最脆弱之處在哪兒,用利器破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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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越過落絮,看著墨闕,狐疑:「破陣如此簡單?」
墨闕又道:「不簡單的只是尋找陣眼罷了!」
若然嘴角抽搐,收回目光,看了看落絮與千熠,鄭重道:「那我便試試看!」
二人點頭。
若然緩緩閉眸,靈力涌動,輕盈搖曳,於萬畝葵花叢間點點匯聚,穿過面前眾人,凝結在若然額間。
若然突然睜眼,驚喜:「我找到了!」
隨即伸手摸下髮髻上的銀簪,一躍而起,裙裾隨著轉動張開,如同盛開的花朵。
「啪——」
若然捏著銀簪,狠狠刺入頭頂陣眼。
「轟——」
法陣破開。
若然輕靈落地,笑逐顏開,顛倒眾生。
「這法陣果真簡單,不一會兒便被我尋到了陣眼,利器一破,我果真解了這法陣。」
墨闕那邊又驟然揚起一聲:「既然若然仙子已破法陣,不如我們聯手,一起找尋后羿神箭如何?」
若然一怔,望著不遠處身姿挺拔的男子,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他眉梢微揚,眼眸傳情,妖嬈魅惑。
「你認得我?」
墨闕笑中帶著邪氣:「數千年前,舞神祭典最後一日,本君曾去梨雨軒拜謁,自然見過你,不過,那時你尚且年幼,不記得本君罷了。」
若然突然記起當年之事,幽怨不已:「你就是當年逼迫我母神同我滴血認親的魔君墨闕!」
墨闕承認:「正是本君。不過,並不是逼迫,而是順應六界眾人的心意,當年六界眾人可是個個兒懷疑你的身世,本君不惜得罪梨雨軒與青丘,做個出頭鳥,為你的身世澄清罷了。」
又問:「你竟然記得我?」
記得你個頭!
若然冷哼:「我向來不太記得何人折辱過我,不過魔君大人給我的印象實在深刻,也是無意之間聯想到罷了!」
原先確實忘了當年之事,不曾想冷不丁記起,竟然如此憤慨難受。
「若論印象深刻,我可不敵若然仙子。」
墨闕笑極,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想當年,我順應六界心意,不僅要硬著頭皮上前得罪染月軒主以及南陌狐君,還有承受你個奶娃娃的軟巴掌!想我堂堂魔界魔君,何等威風,竟要受你這奶娃娃的氣!」
「噗嗤!」落絮笑出了聲,「若然,沒想到你當年如此大無畏?竟敢打魔君巴掌?」
千熠清淺的眸子裡也隱隱閃現著笑意。
若然聞言,心中有些痛快:「那時仙齡尚小,若不是魔君大人將我逼急,我怎會抽魔君大人一巴掌,並且魔君大人還未還手將我打死?說明什麼?說明魔君大人理虧在先!」
落絮哈哈大笑:「這倒是了,想必確實是魔君理虧,才未對你動手,否則,憑他的脾氣,早該將你挫骨揚灰才是!」
千熠淺笑,緘默未語,氣度從容淡定。
墨闕不惱:「可不管如何,我也是將魔界驗子石呈上,才澄清了你的身世,否則,空口白牙,六界眾人誰信你的確為染月軒主所出?」
魔界驗子石的驗親之效,放眼六界,沒有一物能與之匹敵。
若然冷哼:恐怕驗子石是你特地從魔界帶來證明我非母神所出,結果弄巧成拙,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所以我打你之時,你理虧才不反擊的吧?
「那我還得感謝魔君大人特地將驗子石帶來為我正名咯?」
墨闕邪魅一笑,狂傲不羈:「感謝就罷了,我見你長得如花似玉,一見傾心,不如隨我回去魔界,做我帳中寵可好?」
話音剛落,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若然眸光清澈,懵懵懂懂:「帳中寵是何物?」
落絮猛咳:「咳咳咳!」
若然瞧了瞧落絮,見他白皙的臉上染了些紅暈,挑眉。
雖然她不甚懂帳中寵之意,但瞧著墨闕的神色,心中也明了這帳中寵並非什麼好物。
若然立刻拒絕:「不要。」
落絮的臉色漸漸好轉。
千熠淡淡出聲,神色冷漠:「若然身為本殿的貼身仙侍,豈能淪為魔君的掌中玩物?魔君此言,是要從星曜宮搶人?」
若然秀美的眉頭挑高,附和道:「是,我如今身為太子殿下的貼身仙侍,自然不能有二心,魔君大人若是想尋些玩物來消遣,還請去別處尋吧!」
「如此美人,人見即傾心,月見即羞顏。」墨闕目光淡定,捉摸不透,「可惜了,可惜流水有情,落花無意」
落絮眸光變了變,陰寒不已。
「夠了魔君大人,我們如今來人界不落山,不過是想尋得大羿神箭,不是陪你尋玩物的!」
若然實在不想聽墨闕念出的酸詩,她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做,急急打斷。
「不如這樣,我們比拼一把!看誰先得到大羿神箭。若是哪一方先得,另一方萬萬不能再找茬,需得放行,且日後不得耍些不入流的手段伺機報復!」
若然眼波流轉,靈動絕塵。
「魔君大人,你看如何?」
墨闕挑眉:「為何叫『大羿神箭』,這其中可有何典故?」
若然翻了翻白眼:「因為嫦娥仙子在人界的夫君其實名為『大羿』,而並非『后羿』。大羿乃窮氏東夷首領,后羿則是一殘暴君王,二者形象特徵皆不同,奈何時過境遷,世人將這二人混淆罷了。故此,『后羿神箭』實則並非『后羿神箭』,而是『大羿神箭』!」
墨闕輕笑:「原來竟還有如此緣由?」
對於墨闕這反應,若然已司空見慣,鼻子一哼:「敢問魔君大人可願一試?」
「我有一提議。」
墨闕邪魅的眼眸中精光閃閃。
若然蹙眉:「魔君大人提出來便是。」
心中卻暗自腹誹:肯定不是什麼好提議!
墨闕邪魅道:「若是你方輸於我,我便要你,要你做我的帳中寵!」
落絮臉色陰寒,喝道:「魔君慎言!」
若然扯了扯落絮的衣袖。
落絮垂首,見若然仰著腦袋對他眨了眨眼眸,清靈的眸光清澈俏皮,白皙的雙頰暈著粉嫩顏色,那唇不點而朱,泛著盈盈的誘意。
驀地,落絮心猿意馬。
頭頂金烏之芒毫無保留地灑下,卻在千熠俊美的側顏處留下暗影,連帶著他清淺的眸光都落得幽暗了。
若然安撫落絮:「放心,我有法子贏他。」
隨即,大聲應下:「好,就依你所言!」
墨闕將眼前三人的細小神色盡收眼底,道:「希望你不要後悔!」
若然挺著腰板,無所畏懼:「絕不後悔!」
墨闕哈哈一笑,邪魅張狂:「好!」
隨即,大手一揮,身後出現黑壓壓一眾魔兵。
若然壓低了聲音咋舌:「難怪他捨得將法陣中的魔兵盡數斬殺,原來他大手一揮,便能憑空生出這麼些魔兵來!」
墨闕恍若不覺,緊緊盯著若然:「走了!」話落,便帶著那群黑壓壓的魔兵一同消失在原地。
若然出聲:「我們也要抓緊時間,我可不想做這個風流鬼的玩物!」
落絮眸光一變,垂首問若然:「你方才同我說有法子尋得大羿神箭,有什麼法子?」
自然是憑藉她體內的女媧石了。
大羿神箭畢竟是神器,神器與神器之間可相互吸引。
虧得她撞進法陣中,方才破解法陣之時,偶然有了些微弱的感應,否則憑她如何,也想不出來什麼好法子。
若然輕咳:「自然是我近來修習了一門秘法,此秘法不足為外人道也。可若是施展起來,恐怕頗有些難度。倘若你們信我,跟著我便是!」
千熠神色淡淡,眸中重又隱了些笑意。
落絮將信將疑:「若是不成功,你果真會去做魔君的帳中寵?」
若然瞪了落絮一眼:「你倒是希望我做他的玩物?」
落絮怔愣,呼吸有些急促,那眸光之中或許還有些迫切:「我怎會,我怎麼可能希望,我」
若然懵懂地看著落絮,還不待聽完他在講什麼,千熠淡淡出聲打斷:「再不快些開啟你的秘法尋到大羿神箭,墨闕若是先我們一步尋到,你便真要淪為他的掌中玩物了!」
若然回神:「是了是了,那個風流鬼,我們得先他一步才是!」
落絮瞬間收起情愫,垂下眼瞼,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落寞。
為了不讓神器之息流露,若然開啟女媧石之時,特地隱了些靈力,好在萬木魁花叢中,芳草鮮美,花香馥郁醉人,女媧石的氣息隱秘難尋。
不多時,若然便感應到了大羿神箭所在位置,雀躍指著身側,道:「在那處,隨我來!」
話落,便擦過落絮,直直往遠方奔走。
奉元眸光微閃,跟了上去。
千熠經過落絮之時,驟然接觸到他深究的眸色,淡漠而疏離,隱隱有些恨意。
千熠淡淡道:「此番情事,你方才當於我和奉元之面講出,實在不妥,來日方長,倘若你二人果真有緣,再尋機講出便是,不必急於一時。」
落絮眸光微微清寒:「太子殿下同落絮講出此番言論,果真推心置腹?毫無半點私心?」
千熠抬著水亮星眸,目光灼灼:「有何私心?」
落絮一噎,隨即恢復:「是落絮多心了,還望太子殿下見諒。」
那邊的若然見只有奉元跟上了她,蹙眉,眺望遠方,見落絮好似同千熠絮絮叨叨,不知所云。
若然揮手,叫喚道:「二位殿下快些跟上,可別耽誤了我去尋大羿神箭!若是我方輸了,你們不打緊,我可是要淪為風流鬼的玩物!」
遠方佳人,亭亭立於萬木魁花叢中,細膩如玉,柔光若膩,嬌艷欲滴。
落絮輕笑,揮手回應:「好!」
又側身讓路,長臂一身:「太子殿下,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