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雪族王妃

  身後的落絮一驚,竟鬼使神差地長臂一伸,將若然從水中撈起。

  出水瞬間,若然胸口的淡光已然暗淡不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落絮將若然攔腰橫抱,躍然水面,身輕如燕,未掀起一片水花。

  落絮站在岸邊,居高臨下看著溫泉之中的千熠,神色恭敬:「還請太子殿下見諒,此女子身份不簡單,如今貿然闖入我雪族,我定不會放任不管殿下若是沐浴完畢,可喚殿外婢女進殿侍候。」

  千熠未語,他瞧著落絮懷中的若然,眸光如濃墨般深沉。

  落絮感受著懷中一軟溫溫涼涼,垂眸,驚見若然濕衣裹著,身材玲瓏有致,他喉嚨滾了滾,遂用一旁自己的衣裳胡亂將她蓋住,急急出了殿門。

  千熠白皙的臉上淺淺覆了一層冰霜,眸子微垂,斂去暗沉的眸光。

  王宮之外,颯颯下起純雪,微風吹佛,卻無多少涼意。

  落絮將懷中若然緊了緊,生怕她生得這樣冰涼,渾身濕漉,在雪族境內受不住凍。

  遠處一襲紅影閃過,又在長廊轉角處出現。

  「落絮哥哥!」

  凝酥喊出一聲,難抑興奮。

  她定睛一看,瞧見落絮身著單薄,白皙的胸脯微微露出,還有些濕漉漉的薄衫裹在身上,將他精壯的身材顯露無疑。

  凝酥雙頰冉冉升起兩抹紅雲。

  落絮聞言轉眸,瞧見一身紅衣、姿容絕美的凝酥,身後還跟著個貼身仙侍芸筠,微微點頭,並未駐足,再多的眼神都不捨得給,腳步不停地往前趕去。

  凝酥見狀,身形僵住,清麗的臉上煞白,她一雙美眸不可思議地盯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身影。

  落絮懷中抱著的,分明是個女子!打著赤足,身上還蓋著落絮的外衫!

  凝酥嫉妒之情油然而生:她的落絮哥哥不近女色,懷中抱著的是誰?

  難道是信兒?

  主僕有別,他怎麼可能抱著那個賤婢!

  凝酥美眸像淬了毒蛇的汁液,死死盯著落絮漸遠的後背。

  身旁的芸筠瞧見了,忍不住打哆嗦。

  兜兜轉轉,落絮站在一座雕樑畫棟的寢殿之前,抬手推開殿門,殿中清冽好聞的雪香之氣四處飄散。

  若然睡意沉沉,格外迷離。

  睡夢中的她耳邊是不絕的水流汩汩聲,歡快悅耳,她聽著,耳朵里舒服不已,彎彎的唇角突然噙起一抹微笑。

  落絮抬足進殿,將若然輕輕放在自己的寢床之上,施法蒸騰完若然身上的水汽,她發間干透的花瓣落在床上。

  落絮見她身著單薄,光著一雙纖纖玉足,暗嘆:難怪她身子如此寒涼,原是穿的實在過少!

  隨即伸手,將一床錦被輕輕蓋在若然身上。

  又驚艷於若然睡夢中的甜笑,他瞧著,心中甚是欣喜,唇角也不自覺地勾起,遂又坐於床沿,靜靜端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出去。

  此時,一道白光閃身進入,駐足於寢床之前,速度之快,四周的床幔聞絲未動。

  千熠靜靜凝望殿中沉睡的若然,見她清麗絕倫的眉眼與他腦海那人十分相似。

  旖旎一抹,六界的星光頃刻間都暗淡了。

  「若兒。」

  忽然,一道呼喊似從天籟傳來,幽幽地傳入若然的耳朵里。

  「若兒。」

  那道呼喊再次傳來,音色空靈。

  夢中的若然聞聲睜眸,入眼卻是屍橫遍野,六界瘡痍。

  若然心中大駭:這是哪兒?她現在不是應該還在雪族哪處殿中的溫泉里泡著呢嗎?怎麼一睜眼就換了個地方?!

  難不成,她逃出雪族王宮了?

  如何逃出的?她怎麼毫無記憶?

  若然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轟隆——」

  還沒待她確認自己身在何處,頭頂上空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驚得若然身子不由一顫。

  她遂忍不住抬頭望向頭頂……

  驚見一片強烈的電閃火花之後,頃刻間,天地便籠罩上了一層濃密得讓人透不過氣來的黑色。

  黑,無窮無盡的黑!

  若然清楚地聞見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在光明徹底消失的瞬間,若然餘光環顧四周,散落的皆是萬物萬靈的身屍,鮮紅的血將大地染成了刺目的紅!

  方圓千里萬里,再無芳草鮮美,落英繽紛之美景。

  四周一片靜謐,除了流淌的溪水還會時不時發出潺潺之聲。

  她剛剛聽到的水流聲,應該就是這溪流發出的聲響吧!

  可是溪水明明鮮活地流淌著,卻流不出半絲靈氣,在無盡的黑色里,也泛不出瑩瑩的光澤,好像失去生命的花蕊。

  但溪水出奇的乾淨清涼,也算是這天地之間僅存的、唯一的淨土了。

  適應了一會兒,若然憑著如今的修為,終於看清了四周的情況。

  原來這潺潺的溪流中,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少年。

  這少年眉目如畫,燦若星辰,再稍稍長成些,定是風姿俊秀,神韻獨超。

  燙金邊的衣袍包身,渾身上下滿是傷痕。隨著他大口大口地喘粗氣,泡在溪水的衣邊也在流波中劇烈搖曳。

  他怎麼會同她一樣,被困在這裡?

  若然心中感覺有些奇妙:這少年的長相好像有點眼熟……

  他緊緊抱著懷中用布匆忙包裹著的一個什麼「東西」,身體透支,有些吃力,但不見他有絲毫鬆懈的意思。

  若然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卻見那用布包裹著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冰冷的溪水環繞周身,在無止境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骨寒冷。

  若然的心臟都冷了:難道是饕餮為禍人間,讓下界的凡人無處話淒涼了?

  難怪霜素仙子但求一死,也不願獨活

  也萬幸這兄妹倆倖免於難,只是不知他們的家人

  若然環顧了一下四周,無盡的黑暗裡,萬籟俱寂,除了嬰孩的啼哭之聲……

  這嬰兒剛剛來到人世,身上的血還未來得及擦淨,她並不理解世間變故之景,順應自然天性,躺在一個比她大了不知多少的少年懷中嚎啕大哭。

  嬰兒嚎啕不止的啼哭聲此起彼伏,身下的溪水漸漸再不流淌,卻依舊保持活水般的純淨。

  少年雙目明亮,可窺夜間百態,他見此情景,萬般不解。

  若然瞧見了,亦是萬般不解。

  在此靜謐的環境中,他無依無靠,懷中嬰兒的啼哭卻使他心裡得到了些許安慰,至少她吵鬧的啼哭聲一直在提醒著他:他不是一個人……

  少年低下頭看著女嬰,扯了扯蒼白的唇角,虛弱地對她說:「乖,別哭了,我會護你周全的……」清澈甘冽,富有磁性。

  女嬰聽不懂小男孩的話,自顧自地哭啼。

  若然暗自嘆了一口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少年輕哄的模樣被若然看在眼裡,就像是在對待一個奇珍異寶,無論如何都在耐著性子,小心翼翼地傾心相待。

  他的方法雖然笨拙不嫻熟,但好在是耐著性子,也出奇的奏效,那嬰兒的哭聲竟然漸漸小了下去。

  若然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心裡有些酸澀。

  恰在此時,若然鼻尖突然傳來陣陣淡淡的花香,緩和了周圍令她作嘔的血腥味兒。

  若然尋找香味的源頭尋了許久,最終將目光鎖在用布包裹著的嬰兒身上,她驚異:香味是從這孩子身上傳來的?

  她似乎在哪處聞見過。

  少年聞見了淡淡的花香,他溫潤的唇瓣扯動,情不自禁地朝著懷中的女嬰聞去。

  吸一口,滿腔花香,他不禁有些愣神,貪婪地再次俯身靠著女嬰的嬌身……

  突然,他「吧唧——」一口,親了上去,嬌嫩的觸感使他驚喜萬分。

  若然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眸光柔和:饕餮為禍人間,導致人間清苦,但是在亂世之中,也能尋得一份真情……

  或許是被小男孩稚嫩的吻給親痒痒了,女嬰突然睜開眼睛衝著他「咯咯咯」地歡笑。

  女嬰生得嬌嫩可愛,烏晶般的雙眸不染一絲纖塵,她咧開未長一顆牙齒的小嘴,像朵燦爛的小雛花兒,在黑暗中點綴了一星光亮。

  小男孩許是看呆了,鬼使神差地朝著女嬰的小嘴兒親了上去。

  有那麼一瞬間,若然的心臟跳漏了一拍。

  這一幕,是多麼的似曾相識。

  她曾經是不是曾經做過同樣的夢境,遇到過同樣的他們?

  若然僅僅這樣想著,心臟處卻流露出苦澀來。

  千熠渾然不覺若然此時的夢境。

  他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若然的睡顏出神,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探測若然胸前,只一瞬間,那裡便閃現出柔柔的白光。

  女媧石?

  千熠望向若然恬靜的睡眼,眸中閃過驚艷。

  他迅速收手,那柔柔白光便消失不見。

  千熠輕「呵」一聲,緩緩俯身,點了點若然精巧的鼻尖:「未曾料想,你如今大有長進,修為如此精純,難怪留不得我這半顆元靈了。也罷,如今我便收回」

  說罷,便抬手施法。

  與此同時,遠處帶著族醫匆匆趕來的落絮,瞧見前方一片雪色中,白光乍現。

  他眸光一寒,閃身上前。

  身後的女族醫一愣,隔空喊道:「王子殿下,等等我!」

  心裡卻納悶:就算病人著急,也應該將我帶上吧,他又不會醫術,走得那般快,又無甚大用!

  若然在夢中瞧見天光大亮,身子不住地往上飄。

  她在一片晨光熹微之中,驚然瞧見一個滿肩落雪的男子,緩緩朝她走來,眉眼之處精緻無比,十分熟悉。

  突然,空曠且精緻的寢殿之內悠悠然然、清清楚楚發出一聲:「你是誰?」

  千熠低頭看向若然,見她還是昏睡的模樣,微側的脖頸簡直美麗誘人。

  「千熠。」

  好聽的聲音清潤如玉,若然在睡夢中突然聽見,久久縈繞在心中,依依不肯消散。

  仿佛有一種異常優美愉悅的東西,從她耳朵的深處滲透到渾身上下每一處經脈里來。

  若然心中鬱悶的情感漸漸淡去,轉而換上了無法形容的甜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柔柔軟軟昏睡的若然悠悠睜眸,那一刻她方才知曉,原來自己在溫泉中暈了過去。

  剛剛的一切,原是一場夢。

  她絕美的眸子眼神迷離,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模糊,卻驚然看見了一個眼睛裡落滿星光的男子。

  模糊間瞧見了他的下顎和嘴唇,想起千年前為她渡靈力的那個人。

  「是你?」這一聲卻有氣無力。

  千熠唇瓣抹了一點蜜,彎起微微的弧度:「是我。」

  不能讓他走!

  若然心想著,渾身上下又使不出力氣來,她昏沉的腦袋突然想到了什麼,徐徐抬手,抓住千熠。

  千熠瞧著若然溫涼的玉手拽住自己的手腕,一絲涼意若有若無的傳上心頭,又在心頭凝結一片。

  卻在此刻,千熠覺知殿外動靜,輕輕將若然的手放開,柔聲哄道:「若然,雪族忌憚於我,你是天界中人,假以時日,落絮定會查明你的身份,若是被他發現我在此處,定會起疑心,那時,你便不能全身而退,如今見你大有所成,我甚是欣慰,原本護著你的半顆元靈我拿走了,你身子可能會有所虛弱,不過不打緊,你體內有神器加持,稍加休息便能恢復」

  千鈞一髮之際,落絮推門而入,冷著眸子環顧四周,殿中空空蕩蕩,冷冽的雪香之氣四散開來,不像有人擅闖過,但那倒光亮又如何解釋呢?

  卻見寢床之上躺著的若然眼神迷離,一直玉手還伸在前方,口中有氣無力地喊道:「別走」

  魂記還未種完,日後尋不到你,可怎麼是好!

  落絮聽聞若然此言,心中一處溫柔舒展開來,濃情蜜意湧上心頭,他迅速上前,抓住若然柔軟的手:「我在,我不走。」

  若然頭腦昏沉,眼前人影晃動,只感知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誤將忍在體內的魂記種在此人身上,隨即,緩緩閉上了眼

  閉眼的瞬間,她精緻的眼角處緩緩流下一顆晶瑩的淚珠,還在她白皙如雪的臉龐上滑出淡淡的銀痕。

  她美得連眼角都是精緻的。

  落絮只覺得有一絲涼意在心頭結成一片,見若然閉上了眼睛,還流出了淚水,心頭不免一陣疼惜。

  他抬手,將若然眼角的淚水擦淨。

  那邊的女族醫才氣喘吁吁趕了過來。

  驚見落絮手握著一女子的玉手,以為是天界的凝酥公主。絲毫不敢怠慢,遂走上前去。

  走近些又見這寢床之上昏睡的女子十分陌生,卻生得絕色天香,容貌遠在凝酥公主之上,族醫心中驚駭:都說天界的凝酥公主心悅雪族落絮王子,在大家都猜測凝酥公主會成為落絮王子的王妃之時,原來落絮王子早就心有所屬。瞧落絮王子這緊張的神色,再見二人親密的舉止,想必此人最有可能成為未來的雪族王妃!

  女族醫不再胡思亂想,趕緊施法測試若然的身子,驚見若然體內有一枚神器,那時,她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言語來表達。

  女族醫回頭看向落絮,見落絮神色凝重地看著自己,四目相對之時,一驚恐萬分,一凝重審視。

  女族醫顫顫巍巍下跪叩首:「這姑娘並無大礙只是腦中有一處阻塞,或許是磕著碰著了」

  王子這眼神是試探,一定是試探吶!

  落絮不明所以,皺眉:「磕著碰著?」語氣平淡,但落在女族醫的心裡,猶如重錘抨擊。

  落絮隨即一想,又道:「也是了,許是在溫泉之內,落水磕到了。」

  族醫聞言大駭:溫泉?肌膚之親?

  那床上這位姑娘必定是未來的雪族王妃了!

  她壓下心中洶湧澎湃的激動之情,附和道:「那想必也是了」

  不多時,族醫便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走出了寢殿。

  在門口,與信兒擦肩而過,瞧見她手中正抱著一堆女子所穿的衣物,激動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更加澎湃萬分。

  這是雪族,天大的喜事啊!

  信兒進門,恭敬向落絮行禮:「王子,您要的衣裙和鞋子,我給這位姑娘尋來了。」

  落絮抬頭,瞧見一疊水藍色的衣裙,整整齊齊疊在中間,旁邊還放著一雙繡工精巧的鞋子,他此時腦海中已然閃現出若然穿上這件衣服的模樣。

  嘴角的笑意更濃,隨即吩咐道:「男女有別,我先出去,辛苦你幫這位姑娘換上。」

  信兒淺笑,恭敬行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