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明傑閉上眼就要狠下心動手時,頭頂傳來淡悠悠的聲線,「好了,放下吧。」
這句話猶如甘霖般降下,辛明傑感覺從地獄到了天界,當劍從手中掉落時他才發現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現在放鬆下來,渾身無力,呼吸急促。
「起來吧。」男子走到一旁坐下,端起香茗抿了一口,「說說接下來的打算。」
辛明傑緩緩起來,但仍然不敢抬頭看那男子,「我已經把線索都處理好,不會查到我。」
「接下來的事別再讓我失望了,我不會一直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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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帶好消息到北城。」
辛明傑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音,這才慢慢抬頭,只見位置上的人不知何時消失了,只剩茶杯在,上面飄起的熱氣顯示有人曾經在。
頓時閉上雙眼深呼吸幾口氣才真的回神來,可他還是想不透肖烈為什麼好了?
晨早的練習完後肖珒寒帶著妹妹,舒寧和周行天來到南離閣飯館,打算吃了早餐就邀請寧溫兒和南璃去藏劍山莊吃頓飯和鄭重感謝。
肖樂澄最近愛上這裡的早點,每天都要來,還是不重樣的。
吃飽後一眾人到旁邊的客棧找掌柜,讓他去轉達。
寧溫兒此刻還在房間睡著舒服的覺,而掌柜不敢去叫醒她,因為會出事的,所以說,「等寧小姐醒來我會幫你們轉達。」
「南璃姑娘呢?」肖珒寒又問。
「請稍等。」
掌柜來到南璃房外敲門,「老闆,肖少莊主來訪。」
清靈動聽但又帶著一絲剛睡醒不久的沙啞聲線從房裡傳來,「有說何事嗎?」
「想邀請您和寧小姐到藏劍山莊,感謝昨天的贈藥。」
「下去告訴他們,無須感謝,當時肖少莊主是付錢的。」
「是。」
裡面的南璃放下書籍,既然和藏劍山莊無關,那她不想和他們再有過多的牽扯,到此為止。
得到回覆的肖珒寒四人都訝異了,因為極少人會拒絕藏劍山莊的道謝,不是他們自大,而是和藏劍山莊交好總是沒壞處。
可他們回去告訴皇甫勵後,他卻一點都不驚訝,覺得南璃和寧溫兒來了才怪。
上次她們來切磋,乃至和自己有交集也是有目的,只是他還沒看出目的是什麼。
肖珒寒朝父親肖烈說,「爹,我會再去找寧姑娘道謝的。」
「好。」
這時弟子進來說,「師父,外面在傳您被下毒的事是泰北派的趙掌門做的,有不少百姓去了泰北派所在的客棧。」
皇甫勵聞言微挑眉峰,肖樂澄猛地站起來,鼓著腮幫子氣洶洶道,「果然是趙迅,太可惡了,幸好爹爹贏了他。」
「百姓去找泰北派做什麼?」周行天好奇問。
那名弟子回答,「為師父拿回公道。」
舒寧聞言站起來,壞笑問道,「我們也去看看?」
「好呀。」肖樂澄跟著站起來,風一般拉著舒寧就跑。
皇甫勵朝周行天看一眼,後者立馬跟上去。
肖烈看向皇甫勵,「阿勵,你有什麼看法?」
「舅舅,趙迅這個人你比我熟悉。」
外甥又把問題拋回來,肖烈無奈失笑,然後想了想,「我認識趙迅少說十五六年了,是個嘴上得不饒人的人,可讓他真的做如此複雜和黑心的事,一環扣一環,他沒這個計謀和智慧,如果是他,那他就藏得很深。」
「爹,你認為趙迅是被陷害的?」肖珒寒擰眉反問。
「表哥,舅舅和趙迅打的時候還沒中毒,如果是趙迅做的,那他就是為辛輝宇做嫁衣,他就是蠢也沒那麼蠢吧。」皇甫勵搖著桐骨扇。
這一點也是肖珒寒想不通的,聞言又問,「可是當時也不知道是誰對誰?可能是趙掌門失誤了?」
「出場順序有銀子就好辦,重金購來蝕釘,不會那點銀子不捨得出。」
這點肖珒寒沒發反駁,出場順序動點手腳很容易,「阿勵,你的意思是傾向玉衡派的人做的嗎?」
問完又說,「可這樣也太明顯了。」
皇甫勵深邃如墨的眼眸暗了幾分,「有時這麼明顯的事情在別人看來是不可能的,但不可能往往是最可能的,不能否認舅舅中毒了,對玉衡派最有利。」
「但辛輝宇這個人是徒有匹夫之勇,一心都在鑽研武功。」肖烈提出異議。
「等等吧,我還在查,一切都需要證據。」皇甫勵利落收起扇子,俊逸如斯的臉孔浮現冷厲,算計到他舅舅身上,他會讓那人後悔的。
肖烈開口,「阿勵,這件事別讓你母親知道。」
「舅舅,這有點難了。」皇甫勵落井下石笑了,「不過你也別怕,我父親會幫你勸說的。」
肖烈聞言才放心,就怕妹妹擔心,然後跑來。
另一邊肖樂澄三人到了客棧外不遠處,因為百姓實在有點多,不僅把客棧門口擠得水泄不通,整條街都擠不進去。
泰北派的人都被堵在裡面出不來,也不敢出來。
聽著百姓在罵泰北派,肖樂澄美滋滋地吃著糖葫蘆。
周行天和舒寧把她護在中間。
看了一會兒周行天受不了這吵鬧聲,「回去吧。」
「好。」肖樂澄開心地蹦跳離開。
倏然一支飛鏢朝肖樂澄的後心而去,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殺氣騰騰,周行天渾身氣息驟然凌厲起來,一個旋身,人動刀出。
『錚』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然後都跑了。
周行天把飛鏢擋開,人也擋在肖樂澄前面,眯著眼看向已經空無一人的窗戶。
舒寧反應過來後也擋在肖樂澄的後面,一雙桃花眼泛起寒意,打量四周,「周師兄,是什麼人?」
「剛才人太多,我一時沒注意,人出手就跑了,甚至都沒看有沒有打中。」周行天有一絲懊惱,不過幸好肖樂澄沒事。
要是那飛鏢射中肖樂澄,輕則受傷,重則生死,那他會以死謝罪,她是藏劍山莊和寧王府的弱點。
肖樂澄從他們倆人中扒開一條縫隙,沒有他們的緊張,「那會是誰想殺我?」
周行天回頭看了一眼泰北派所在的客棧,舒寧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周師兄,他們不敢這麼大膽吧?」
光明正大在自家門前刺殺肖樂澄。
「先回去。」周行天察覺不到危險,把刀收回。
「好。」
舒寧護著肖樂澄快步離開。
直到回到參加山莊才把心放下,肖珒寒看周行天一臉厲色,眼底的戾氣還沒消散,「怎麼了?」
「剛才在泰北派的客棧外有人想刺殺樂澄。」
周行天話一落,肖珒寒快步上前,雙手抓著妹妹的肩膀,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有沒有傷了?」
「沒有,好著呢。」
皇甫勵也沉下臉,看向周行天目光夾帶著冷霜,後者把情況說了一遍,「是我大意了。」
「才不是,天師兄可警惕,不然我現在怎麼還好好的。」肖樂澄擋在皇甫勵跟前,也擋著他冰冷的目光。
皇甫勵失笑,「我都沒怪你天師兄。」
話鋒一轉又嚴肅起來,「這件事別告訴舅舅,樂澄,這兩天你別出去。」
肖樂澄看到皇甫勵那濃眉一擰,知道他很認真交代自己,頓時只能乖乖點頭,她表哥生氣時很兇的,連姑姑姑丈都不會反駁。
肖珒寒查看過妹妹沒事後才放心,然後看向皇甫勵,「在泰北派客棧門口行刺樂澄,還真想讓我們兩派打起來。」
皇甫勵緩緩道,「先別輕舉妄動,靜觀其變。」
寧溫兒睡醒從掌柜那知道肖珒寒來找她和南璃的事,不過知道南璃拒絕後就沒再問。
吃了飯看到外面亂鬨鬨的,好奇走到門口,隨手拉著一個人問,「拿不發生什麼事了?」
「隔壁街有人在刺殺肖家小姐。」
「肖樂澄嗎?」
「嗯。」
「那她有沒有事?」寧溫兒急問,她覺得肖樂澄人還不錯,可不想她有事。
「沒有。」
寧溫兒鬆開手,同時也鬆了一口氣,猛地轉身往隔壁的客棧跑去,一直跑到南璃的房外,門都不敲直接推門進去,「璃姐姐,肖樂澄被襲擊了。」
南璃聞言挑了挑柳葉眉,在泰安城也有人敢動肖樂澄,那得多蠢啊。
但沒寧溫兒反應那麼大,緩緩放下抬頭,「然後呢?」
「不過幸好她沒事,是在泰北派所在的客棧外。」寧溫兒才想起從掌柜那聽來的事,「對了,外面都想傳肖莊主被下毒的事是泰北派的趙迅做的,所以剛才很多百姓都去客棧外堵他。」
「所以璃姐姐,你覺得這兩件事是不是趙迅做的?狗急跳牆?」
南璃放下毛筆,直起身軀來,無奈看向寧溫兒,「溫兒,我說過,藏劍山莊的事我們不管,很快,我們就要離開這,而且藏劍山莊能保護好肖樂澄的。」
寧溫兒聞言咬唇,斂下眼睫,擋著一閃而過的迷茫的不舍,「我知道了,我去弄暗器了。」
看著寧溫兒略顯低落的臉色和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南璃的情緒被感染了,其實寧溫兒很渴望有多一些朋友的。
肖樂澄性格開朗,也沒有一般大家族千金的刁蠻,她們兩個也有共同話題,再交往下去,應該能做好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