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傳說

  用晚膳後皇甫勵才從慈安宮離開,出宮去。

  不到一刻鐘,皇帝駕到慈安宮,他是看準皇甫勵離開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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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點都不意外皇帝會來,讓心腹嬤嬤守在外面,抬眼看向坐在下方的皇帝,只見他臉色微沉,「皇帝,你來是想說什麼?」

  皇帝端著茶杯,右手拇指摩挲著杯沿,垂著眼皮,「母后,阿勵來有沒有和您說什麼?」

  太后端莊坐著,打量著皇帝的神情,已經變得緊張,「皇帝以為阿勵會和哀家說些什麼?」

  皇帝被噎住了嘴,頓了一下才說,「母后,阿勵去了一趟西北,給朕帶回來一些消息。」

  太后依然沒有接話,等著皇帝的下文,後者本來是等著前者接話的,可惜啊。

  「朕想了想,想到一些陳年舊事,阿勵說在西北找到一個鐵礦,被人強占十幾年了,這個時間我有點在意。」皇帝把話說的更顯白一點。

  太后仿佛沒有聽出皇帝語氣里的緊張忐忑,表情淡然,聲線沒有起伏,不過眼底掠過精光,「皇帝,十幾年又如何?」

  「母后,你還記得衡王回朝的事是多少年前嗎?」皇帝越想越不對,握著杯子的手越用力,心有點慌。

  太后單手撐頭,垂下眼睫,擋住滄桑的眼眸閃過凌厲冷芒,直接點出來,「十三年了,在黎家出事不久後。」

  皇帝也沒想到太后記得如此清楚,不由想到當年他母后和弟弟的態度,「母后,你是在懷疑什麼嗎?」

  「不,皇帝,是你在懷疑什麼?」太后猛地抬眼,直視皇帝的雙眼,把皇帝心中的疑慮點破。

  她其實是知道大兒子的才能不低,只是二兒子的才華太驚艷,大兒子的鋒芒被掩蓋住而已。

  不過二兒子從不想登上那至尊之位,這件事她和大兒子,和先皇是二兒子十五歲生辰時他自己說的,這些年二兒子做出來的事也一如既往。

  所以大兒子從不忌憚他弟弟,只是大兒子有時也會有一絲不得志的感覺,認為她和二兒子對他管太多了。

  當年衡王皇甫裕謙放棄封地,回北城,她和二兒子是反對的。

  可那次皇帝卻大怒,是前所未有的怒,最後她和二兒子選擇不出聲,讓他獨自決定,不管這個決定以後有何後果。

  現在他懷疑自己的決定了。

  皇帝臉色一沉,此刻卻不敢對視他母后那雙仿佛能看透他內心的眼睛,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有一絲後悔,又有一絲不想承認的倔強。

  還有一股很大的預感,就是當年他或許做錯決定了。

  可這只是一件事,還不能說明問題,他還不想承認。

  他就是心慌,想找他母后談談,還想找他弟弟,只是他不在北城。

  「母后,要查一下衡王嗎?」

  太后輕嘆一聲,「皇帝,一個鐵礦並不代表什麼。」


  而皇帝也並沒有被安慰到,「母后,要不我明日阿青進宮來商討?」

  太后本來是想的話聞言沒有說,改口,「你自己考慮吧。」

  衡王府,皇甫裕謙收到皇甫勵回北城的消息,看向暗衛首領。

  「一路上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嗎?」

  暗衛首領低頭,恭敬回答,「沒有,他們和周行天匯合後就一路往北城回來,沒有異樣。」

  「而白富凱和關起崢的屍體也找到了,被埋了。」

  「確定是他們嗎?」

  暗衛首領回答,「我們的人只來得及查看白富凱,那裡有人守著,不過關起崢是否死了也不重要,我們都是和白富凱聯繫的,他並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暗衛首領這樣認為。

  皇甫裕謙聞言倒是鬆了一口氣,他以為他的威嚴足夠威脅白富凱不敢把他的身份說出去。

  這時門被敲響,皇甫奈推門進來,走到書桌跟前,「父王,皇甫勵去了養心殿,和皇甫御逗留了一炷香的時間就獨自去了慈安宮。」

  「打探到說了什麼嗎?」皇甫裕謙反問。

  「沒有,包括太監總管都趕出去了。」皇甫奈頓了一下說,「皇帝在皇甫勵離開慈安宮後去找太后,還有,南璃回了家。」

  皇甫裕謙想到一件事,看向皇甫奈,「南璃義父查到來歷了嗎?」

  皇甫奈回答道,「只查到他叫殤羽,西北方來的,他極少出門,其他的線索查不到。」

  在看到皇甫裕謙臉色不善時,皇甫奈加快速度說,「我暫時只查到他身邊三個人的資料。」

  「一臉麻子的張佐章,天資極高,當年年紀雖不大,但他那時就已經是斗崎派的長老級別的人,這人痴迷各家武功,只是已經失蹤十幾二十年了。」

  「那個瞎子叫趙禹,據厲鬼說他是被詭影害了的前任樓主,失蹤十多年。」

  「風韻猶存的女子叫風如,清海派人,當年也是清海派的大弟子,和剛卸任的掌門石康海是師兄妹,當年風如被冤枉出賣清海派,風如被扔下山,所有人都以為風如早死了,沒想到她最近帶著人回清海派,就是殤羽等人,憑藉四人之力就把清海派鬧得雞犬不寧。」

  「這三人都是高手,卻都對殤羽很恭敬,更準確的說法是唯命是從。」

  皇甫裕謙聞言陷入沉思,這三個人都是絕頂高手,但對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臣服,那只能說明這個人不簡單。

  可他當年在西北那麼些年都沒有聽說過有一個如此厲害之人。

  就連他都搜羅不到如此多的高手聽從他的號令,不由心驚。

  侯在一旁的管家忽然想到什麼,「王爺,小人想到一傳說,不知當講不當講?」

  管家的聲音打破所有人的思緒。

  皇甫裕謙昂首,想著聽聽,看看有沒有多一點的頭緒,「說。」

  「小人是地道西北人,從小就聽家裡老人說個一個傳說,在西北深山之處有一個桃花源,名喚隱嶺村,此村民自食其力,豐衣足食,那裡美得似天上人間。」

  「這和我們的事有什麼關係?」

  「郡主別急,此村還有另外一個說法,就是這隱嶺村的村長是某個皇族的後代,被別人篡位就退隱,也帶走無數財寶,富可敵國,所以村裡的人衣食無憂,更傳說隱嶺村村長都是武功高強,博學多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皇甫裕謙擰眉,眼眸微沉,「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殤羽就是隱嶺村的村長嗎?」

  管家微微彎腰,「小人只是猜測,畢竟隱嶺村對我們西北人來說只是一個傳言,不知真假。」

  皇甫裕謙卻覺得空穴來風必然有它的道理,「讓西北那邊的人去查。」

  有這樣雄厚背景的人幫著皇甫勵是個難題。

  「是。」

  管家出去後,皇甫裕謙看向皇甫奈,「阿奈,你的事也要抓緊了。」

  皇甫奈身軀一震,她知道她父親說的事是何事,垂下眼睫,眼眸里全是苦澀,她何嘗不想抓緊,可她現在根本就不敢靠近寧溫兒,就連開心樓都不敢去。

  她連寧溫兒都瞞不住了,更何況南璃。

  這個女子之前離開北城,現在回來了,不知道會做什麼。

  只是皇甫奈還要是應付著她父親。

  次日南璃才去南璃閣,有管事盯著,她就看看帳本就好,沒有什麼問題。

  南璃看完無事就去巡店,冬季的太陽燦爛,走在路上很舒適。

  南璃慢悠悠走著,走著走著遇到人了,這北城這么小啊。

  看到對面的人沒有迴避的意思,南璃走上前,眸光無波動,「奈郡主,許久未見。」

  迎面走來的就是皇甫奈,相比於南璃的淡漠,她心裡是有點心虛的,只是偽裝慣了,面上裝作沒表情,「阿璃。」

  「談談?」

  皇甫奈端莊放在腹前的手微攥一下,她沒有拒絕,這次不說,還有下次。

  兩人就近走進一個茶樓的包廂,皇甫奈讓婢女出去守著。

  兩人各坐一方,皇甫奈微微垂眼,南璃很直接盯著對方。

  最先開口的是南璃,「你很聰明很謹慎,也偽裝的很好,如果不是你的嫉妒出賣了你,我都沒看出破綻。」

  皇甫奈聞言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也不再裝下去,揚眼看向南璃,有點咬牙切齒,「我只是不甘。」

  「不甘肖珒寒看不上你,而對只是孤兒的溫兒另眼相看,你以為自己多高貴。」南璃諷刺道。

  這句話徹底讓皇甫奈的冷靜偽裝面具破裂,「南璃,你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我心驚,不過那是我心急了。」

  南璃也索性全攤開來說,「不是我的眼睛能看透人心,而是你小看別人。」

  皇甫奈疑惑反問,「你什麼意思?」

  「你從不把真心展示出來,怎麼能得到真心,溫兒是沒有顯赫的身世,但她比你活的真誠,肖珒寒也不需要顯赫的妻子來輔助他。」

  「那天去逛街的路線是你提議,你有意讓溫兒看到肖珒寒和趙華霖糾纏在一起吧?」

  「對,可惜啊,寧溫兒是蠢過頭了還是卑微了,竟然沒反應。」皇甫奈冷冽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