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大家都回來了。」南儒聲線略帶哽咽,眼眶發熱,五味雜陳,更多的是可惜。

  如果他的女兒和女婿還在世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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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璃聞言歪頭看向南儒,有一絲疑惑,他還沒開口,站在第一行左邊的中年男人上前來,目光關切,眼含熱淚,滿是感慨,「小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應該不記得小人等人了。」

  南璃抬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倏然腦海閃過很多熟悉的臉孔,和眼前的有差別,但也有過去十幾年都沒變的,那就是他們關切的眼神和親切的笑容。

  如同親人的感覺漸漸把南璃微涼的心溫暖了。

  皇甫勵留意到南璃眼眶紅了,上前一步,「先進去吧。」

  一行人進去後南璃略急對皇甫勵問,「是你找他們回來的?」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很肯定。

  「嗯。」皇甫勵雖然承認得很快,但說出來這些人從他知道南璃的身份後就開始找,發動奇寶閣所有的暗線。

  「雖然我們之間無須感謝,但我此刻只想對你說,皇甫,謝謝你。」南璃整顆心都是暖暖的。

  皇甫勵的細心超乎南璃的想像。

  這個男人絕不負她,她也絕不負。

  南儒在一旁聽著也深感欣慰,他雖然有時在嘴上嫌棄這個聰明的弟子,但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中他在其中,有她照顧外孫女,他是最放心的。

  南璃每次都是在黎家門口就停下了,這是十幾年來第一次進來,更是黎楠再次回來,抬眼環視一圈,陌生中帶著熟悉,心湖涌動,情緒複雜。

  小時候一家人歡樂的畫面仿佛在眼前浮現。

  後面的肖素琪和皇甫陽青眼底也覆蓋上一層思念,十三年間,他們不敢再踏入這裡一步,就怕在這裡看到熟悉的景象聯想到黎司空和南輕。

  寧溫兒第一次來,看那都是新奇。

  肖樂澄雖不是第一次來,但那時年紀很小,也不記得了。

  所以兩個人有伴一起張看著。

  皇甫勵開口,「師父,阿南,我把後院的一處院落改成祠堂了。」

  黎司空是孤兒,早年間黎家是沒有祠堂的,所以皇甫勵擅自改了。

  南儒也不得不感慨皇甫勵的細心,「阿勵,還是你心細。」

  一行人往後院走去,進去祠堂,看到上面已經有黎司空夫妻的牌位。

  南璃上前把木盒放到兩個牌位後面中間的位置,彎腰拜了三次,「爹娘,我們回家了,我會照顧好外公的。」

  後面站著的人瞬間紅了眼,十三年了,這段路太漫長,太艱辛,全都壓在這樣一個纖細的肩膀上。

  皇宮裡,養心殿的皇帝和慈安宮的太后都在聽底下人回稟刑場上的情況和南璃回到黎家的消息。

  兩人都走到門口,朝黎家的方向看著,久久不能回神。

  哪怕是被幽禁在德喜宮的鄭妃也有皇甫勵安排的人去告知,他是有意的,就是想刺激鄭妃。

  這半月來鄭妃每日都呆坐著,除了送飯的嬤嬤根本就沒人願意靠近這裡。

  送飯嬤嬤每日來兩次,都不會對鄭妃說話,放下飯菜就離開。

  今天把飯菜放下後,冷眼中帶著諷刺看著憔悴如市井婦人一般的鄭妃。

  失去華麗的宮裝,昂首的珠寶,和精心描繪的妝容來裝飾後,曾經高高在上,寵愛無盡的鄭妃也不過如此。

  「娘娘,奴婢告訴你一個消息,你的兄長鄭昱已斬首示眾,還黎家一個公道,皇上仁慈,准許鄭中旻幫他父親料理後事再流放,也把鄭夫人和鄭湘晴帶出來去送他最後一程。」

  鄭妃呆滯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緩緩抬眼,眸子全是晦暗,沒有一絲光彩,可有一抹決然隱藏其中,「我要見太子。」

  好些日子都沒開口說話,聲線是啞的,聽的更是刺耳。

  嬤嬤嫌棄擰眉,「我叫你一聲娘娘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別以為你還是往日高高在上,享盡寵愛的鄭貴妃,太子不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

  鄭妃無視嬤嬤的諷刺,還是那句話,「我要見太子。」

  嬤嬤冷笑一聲直接忽略,轉身,打算離開。

  「我要見太子,你幫我傳達,你也不會吃虧。」

  嬤嬤想抬起的腳放下,回身,看到鄭妃拔下手腕上的玉鐲舉起來,她眼眸浮現貪婪之色,伸手去搶,但鄭妃快速收回,「等我見到人後才給你,你也別想搶,哪怕我現在被幽禁,但我依然位份最高的妃子,我一聲叫喚,外面的禁軍哪怕不給我面子,也給面子我的二皇子,我的薇公主。」

  鄭妃面無表情,但僅剩的威嚴對付一個見錢眼開的嬤嬤還是卓卓有餘的。

  嬤嬤心一凜,後怕了一會兒,幸好這段日子沒折磨鄭妃,她都忘了鄭妃還有兩個皇子和公主,她現在沒機會見到皇子公主,但誰知道皇上什麼時候心情好放了她。

  不過嬤嬤還是嘴硬回一句,「你可不能騙我,不然以後有你好看的。」

  鄭妃完全無視,「你就幫我傳達一句話,就說他想知道的來了就知道。」

  「哼。」嬤嬤快步離開。

  嬤嬤是接觸不到太子的,但她為了那個手鐲還是想盡辦法的,買通東宮的太監,知道太子傍晚前若無事處理會從東宮出來到慈安宮去請安。

  嬤嬤在必經之路等著他,遠遠看到人就衝上前。

  太子皇甫御身後的太監立馬上前,呵斥道,「大膽奴婢。」

  「太子贖罪,奴婢有事傳達,是鄭妃,她說您想知道的等到了就會知道。」嬤嬤怕沒有機會說話,一開口就把話說完。

  半個時辰後皇甫御來到德喜宮外,禁軍見狀立馬打開門,把想跟進去拿玉鐲的嬤嬤擋在外面。

  皇甫勵進去時看到的鄭妃沒有剛才的低沉,雖沒有那些珠寶,但是她把自己收拾妥當,穿上那套象徵她地位的宮裝。

  皇甫御一時間疑惑了,但也開門見山,「鄭妃,我來了,說吧。」

  鄭妃搖頭,抬眼直視皇甫御,「太子,我要出宮。」

  皇甫御不會覺得鄭妃失心瘋,這個女人想要做的事從來都很有計劃的,擰眉想了想,「你想去送鄭昱?」

  「對,等我回來,我會向皇上承認我做的一切,如何?」鄭妃交握在腹前的雙手微微攥緊,有一絲緊張,對皇甫御的了解沒有十分透徹。

  如若他不肯,她沒有其他的辦法。

  她現在只能賭皇甫御想要真相的急切。

  皇甫御想了想,「好,但鄭妃你要記住你說的話,如若你騙我,我不會介意我的手沾血的。」

  皇甫御從來都是溫潤儒雅的,極少有如此陰沉的時候。

  「跟我來。」

  鄭妃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入冬的天轉眼就黑了。

  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朝宮門而來,皇甫御和鄭妃坐在裡面。

  馬車停下,禁軍上前詢問,駕車的太監拿出東宮令牌,「太子出宮找勵世子。」

  禁軍不疑有他,太子也常出宮去找勵世子,所以沒有打開車門查看,恭敬退開,讓人開宮門。

  出了宮門鄭妃才鬆了一口氣。

  皇甫御留意著鄭妃,但還是想不透她。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馬車停下,皇甫御冷聲道,「鄭妃,你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別想著騙我,皇甫靖和皇甫薇還在宮裡。」

  皇甫御也不想說如此卑鄙的威脅話,可鄭妃的手段太多了

  話落皇甫御起身下馬車。

  鄭妃視線隨著皇甫御而動,他和皇后是她最恨的存在,他們母子妨礙到她和她的兒子,只是他實在是命大,一次次躲過追殺。

  「太子,如果還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會那樣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曾經以為我贏了一半,但最後我還是輸了。」

  皇甫御恍若未聞,徑直下去,走進寧王府。

  皇甫勵早就接到暗衛送來的消息,在門口邊等著,看著遠去的馬車,「哥,你信鄭妃的話?」

  「阿勵,我現在沒有其他辦法,當年鄭妃的計劃太天衣無縫了。」皇甫御目光暗了幾分。

  「那就看看吧,最多等皇伯父罵你時我讓皇祖母去救你,先進去,我讓人守著,她逃不了。」皇甫勵卻有另外一種預感。

  馬車一路出了城,往亂葬崗的方向去。

  鄭昱和那六個人被扔到那,家人也只能去那找,就算找到也不能進城,所以只能葬在城外。

  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下,鄭妃沒有立刻下來,而是從衣袖內袋拿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一枚烏黑藥丸。

  放在手裡看了一會兒,閉了閉眼,腦海浮現兒女的樣貌,心如刀割。

  再次睜開雙眼時眼眸全是決然,把藥丸放到嘴裡咽下。

  稍微整理衣服鄭妃才下馬車,一陣陣冷風吹過,在這寂靜的樹林裡響起詭異的聲響,如鬼哭狼嚎,聽的人滲的慌。

  鄭妃無動於衷,往前方有火光的方向走,是鄭中旻他們在燒紙錢,不遠處站著十幾個官兵在等著,等結束後就把人帶回各自該回去的地方。

  當目光觸及墓碑上的名字,鄭妃強忍著的鎮定終於碎了,眼眶紅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