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我們該回家了

  那邊南璃來到信上寫著的地址,是和上官雋飛常約的茶館,他已經到了。

  坐在窗邊,遠眺著遠方。

  入冬的微風吹拂而過,他的髮絲隨風而動,那張清逸的臉龐面無表情,但也有一絲無法忽視的孤寂感。

  「雋飛。」

  上官雋飛聞言才回神,才發現南璃來了,起身走到圓桌。

  南璃揚唇坐下,「吃過了嗎?」

  「嗯。」上官雋飛深邃的目光在看向南璃時多不舍和苦澀。

  雖然隱藏的很好,可南璃還是發現了,可她只能忽視,有些事是該了斷就不能拖泥帶水,一直拖著對誰對不好。

  「阿璃,明天我送不了你了,所以才約的你。」

  南璃嘴角彎了彎,抬手提壺倒水,「無礙,總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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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南璃的淡然,上官雋飛略顯急躁,只是對上她舒然的表情,一股釋然油然而生,揚起一抹淺笑,「阿璃,祝福你。」

  希望你和皇甫勵幸福,希望磨難離你而去。

  這些話上官雋飛沒有說出來,南璃還是能感受到了。

  「謝謝,你也會得到你的幸福,雋飛,以後有事可以隨時找我,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南璃留意著他,也看到他眼底的釋然,本來不想說的話最後還是開口,「西丘現在的情況我不擔心,你的能力也能讓西丘子民過的好,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給自己機會,在不勉強自己的情況去嘗試。」

  上官雋飛不再想以往那般抗拒,或者是不想讓南璃擔心,「我會的。」

  南璃聞言倒是愣住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底最深處的擔憂散了一半。

  南璃和皇甫勵,周行天吃了午膳就啟程回北城,沒讓魏熙諾一家人送,魏敏準備給南璃的禮物讓其他人送去,三人還是輕裝上陣,用最快的時間趕回去。

  當他們緩慢騎馬走出城門,南璃察覺到又被人看著的感覺,但她沒有回頭,猜到是上官雋飛。

  雖然他昨晚說不來送,但他可能改變主意了,如此熱切的注視,南璃只能想到他。

  城樓上,上官雋飛看著馬背上那抹白色倩影,以後恐怕很難再見了。

  趙綺兒緩步上來,看著上官雋飛的側臉,上面的悲傷和眼底的不舍扯痛了她的心,失落垂下眼。

  不過瞬間又精神起來,她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

  既然決定了就不能退縮。

  抬腳走近,趙綺兒鼓起勇氣,「太子殿下。」

  上官雋飛聽見但視線還是不舍轉開,「你說她會幸福嗎?」

  趙綺兒也看向那抹她羨慕的身影,多了一抹羨慕,「會的,她是個有福氣的人。」

  趙綺兒敬佩南璃的能力,羨慕她能得到上官雋飛的喜歡,但不恨,因為南璃沒有一點錯。

  「對啊,她的苦難都過去了,會幸福的。」上官雋飛閉上眼睛,腦海浮現精緻溫雅的俏顏,要牢牢記住,以後他只能靠自己的回憶了。

  趙綺兒咬唇,深呼吸一次,「太子殿下,你也要想想自己的幸福,她也想你得到幸福。」

  上官雋飛聞言睜開眼,苦澀漸漸消散,歪頭一看,不是他印象中的清冷容顏,也不是只要幹練的氣息,此刻帶著一絲女兒家的柔和,嘴角彎了彎。

  南璃他們三人速度很快,有時沒遇到客棧就乾脆連夜趕路。

  終於在鄭昱他們問斬的前一天回到北城。

  剛進城門就看到寧溫兒和肖樂澄,還有皇甫奈在一輛馬車上等著。

  寧溫兒一看到南璃就飛奔躍下馬車,張開雙手沖向南璃,歡快道,「璃姐姐。」

  肖樂澄緊隨其後,笑開花,眼眸彎彎。

  南璃下馬,嘴角含笑等著寧溫兒和肖樂澄。

  寧溫撲到南璃身上,雙手環上她的肩膀,興奮跳著,「璃姐姐,我好想你。」

  肖樂澄在她們的身邊停下,也想抱南璃。

  「我也想你們。」南璃抬手輕拍肖樂澄的肩膀,視線越過她看向後面走來的皇甫奈。

  皇甫奈回以一笑。

  一行人回到南璃家,皇甫奈是第一次來,進去看到那麼多人在得體打招呼。

  見到南璃安全回來,寧王府的人和皇甫奈先回去了。

  南儒朝南璃看去,滄桑的眸子此刻隱忍著悲傷。

  南璃把拎著的骨灰捧起來,「外公,明天過後,我們就回家。」

  「好。」

  黎司空和南輕的骨灰要在看到鄭昱他們伏法後就會安葬。

  次日午時前,南璃一身白衣,面容肅穆捧著木盒出門,南儒和寧溫兒跟在後面。

  打開門時被驚了一下,站滿百姓。

  百姓看到南璃出來,分出一條路給她。

  南璃一步一步往刑場走去。

  另一邊鄭昱,劉秦等七人從大理寺監獄押出來,坐上囚車,緩緩往刑場出來。

  北城的百姓早就在等這天,囚車才在大理寺轉角,無數百姓湧出來,紛紛從籃子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爛菜葉子和雞蛋往囚車裡的人扔去。

  「殺人兇手殺之而後快。」

  「惡有惡報。」

  「活該。」

  「天道循環。」

  「要給黎家一個公道。」

  「···」

  幾乎是眨眼間,鄭昱七人渾身都髒了,沾滿雞蛋液和爛葉子。

  劉秦和謝峰無動於衷,仿佛已經坦然接受這個事實,更認為自己就該得到這樣的後果。

  辛輝宇和趙和,顏宗成很不甘,眼底更有著恐懼,他們還不想死。

  詭影卻仰頭大笑,「鄭昱,有你陪著一起死,我詭影不虧了。」

  鄭昱沉著臉,還是不敢接受他就這樣敗了。

  遊街一圈後,七人被扔到刑場,那些百姓才肯收手。

  鄭昱一到就看到在人群中異常突出的南璃,視線落到她手上的木盒,目光猩紅,雙手用力扯著木欄,鎖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其他六人也順著鄭昱的視線看到南璃。

  劉秦眼眶瞬間紅了,愧疚垂下眼,不敢再看南璃,仿佛再多看一眼,南輕就出現,不是用仇視的目光,用她善良的眼神他更內疚。

  皇甫勵一家和肖家三爺孫也來到南璃身邊。


  監斬官來到,看到南璃他們這邊連忙上前行禮,「下官見過寧王,王妃,世子,公主,大長老。」

  「午時到了,趕緊的。」肖素琪冷聲道,憤怒的目光在刑場上的七個臉上划過。

  她從來都沒覺得時間是那麼漫長的,這半個月她天天都數著日子。

  「是是是,下官立刻執行。」監斬官連忙彎著腰離開。

  這時旁邊擠出來一行人,哭喊著。

  「爹···」

  「老爺···」

  現場很安靜,這幾聲哭喊聲顯得異常大聲,更是非常刺耳。

  不少人循聲一看,是劉安瑩和趙華霖,還有她們的母親,還有顏夫人。

  她們不再是綾羅綢緞,而是粗糙的麻布衣服,更沒有胭脂水粉來上妝,憔悴得很。

  劉夫人看到南璃在,猛地跪下,開始磕頭,哭著求饒,「黎小姐,求求你放過我們老爺,求求你。」

  趙夫人見狀也跟著跪下求饒,「黎小姐,求求你,以後我們做牛做馬償還,求求你饒我家老爺一命。」

  趙華霖和劉安瑩含淚看著,心底再多的不甘此刻也沒有了,但又做不到跪下求饒,尤其在她們愛的人跟前。

  顏夫人很清醒,朝顏宗成看去,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都說盡了。

  顏宗成的恐懼瞬間也散了。

  南璃也不看一眼已經磕破頭的劉夫人和趙夫人,冷冷看著刑場上的七人,抿著的唇瓣輕啟,說出最冷冽的話,「殺人償命很公平。」

  劉夫人和趙夫人愣住了,僵在那,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

  劉秦大吼,「安瑩,照顧好你母親,夫人,我愧對你。」

  劉夫人哭到不能言語,只能不舍搖頭。

  下一瞬響起威嚴的話語。

  「犯人鄭昱,詭影,劉秦,趙和,顏宗成,謝峰,辛輝宇斬立決,行刑。」

  七個劊子手舉起鋒利的大刀,在烈陽的照耀下,在劉夫人她們失控大吼這不要的聲線下,用力砍下去。

  劉夫人和趙夫人當場昏了,趙華霖和劉安瑩也嚇到臉色煞白,但不能暈,叫喚著找人幫忙,但沒人理會。

  南璃微微仰頭,閉上眼,任由溫暖的陽光灑落。

  黎楠,我做到了。

  我們該回家了。

  在場所有人都注視著那張精緻絕倫的容顏,美到動人心魄,但此刻更多的是心疼。

  當南璃睜開眼,明眸里已經沒有傷痛,而是有一抹釋懷,歪頭朝南儒看去,「外公,我們該回家了。」

  「好。」

  兇手伏法,南儒以後唯一所願就是外孫女好好的。

  一行人往黎家走去,那些百姓也不願意離開,跟在後面去。

  當走到黎家大門,看到的不是滿是灰塵和落葉。

  大門敞開,簡潔如新,紅漆大門顏色鮮艷,門前的大獅子也比以往要威武些,仿佛那些晦暗的日子不復存在。

  裡面出來一行十八人,站成兩行,對著南璃恭敬彎腰,「歡迎老爺夫人,老爺子,小姐回家。」

  南璃不記得了,但南儒卻記得,眼前這十八人不是隨便找來的,是當初黎司空夫妻遇難後,他親自遣散的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