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影低下頭,看著地上泥濘一片,幽幽話語響起,「肖烈,我爹哪怕有錯,你也不能殺他,而你趙禹,所有阻礙到我的人都該死。」
說到最後猛抬起頭,那張臉依然倔強,帶恨猙獰,嗜血陰冷。
南璃聞言搖頭,詭影太過執著了,性格太傲了,他不想接受的,不願相信的只會找藉口,短時間勸不了。
驟然間,詭影本來插在地上的劍被拔起,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朝趙瞎子刺去,眾人還沒反應過,他們兩個又靠得近,就是肖朗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可趙瞎子手一抬就接住,鮮血順著手腕話落,「詭影,我不允許自己在你手上輸兩次,上一次我對你沒有防備,但現在,我面對你時不會鬆懈一刻一瞬。」
『錚』一聲,劍被趙瞎子硬生生掰斷了,他一個箭步,右手拿著斷劍一划,精確地在詭影雙眸掠過去。
「啊···」詭影扔掉斷劍,雙手捂著雙目,雙手瞬間沾滿血絲,在地上翻滾著。
詭影樓的人見狀想反抗,但被藏劍山莊的人用劍抵著脖子,又不敢動了。
肖樂澄和寧溫兒見狀心一震,轉過眼不敢繼續看,雖然覺得詭影罪無可赦,但實在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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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瞎子無動於衷,幾個呼吸的時間,劍尖在詭影劃了十幾刀,轉眼間,詭影變成一個血人,捲縮在地上,痛不欲生,血蔓延開來。
「洪滔,當年你刺瞎我雙眼,劃了我數刀,今日你還我,就此兩清。」趙瞎子扔掉斷劍,轉身離開。
南璃對張麻子說,「張叔,你先和趙叔回去,告訴我義父和外公,我很快回去。」
肖朗聞言挑了挑白眉,心底有疑惑,但沒來得及問,肖烈搶先道,「把人全部帶回去。」
皇甫勵開口加一句,「不准讓人死了。」
南璃閉了閉眼,眼底的冰霜在抬頭看向山邊那金燦燦的夕陽時被融化。
雨不知何時停了,七彩彩虹橫跨天際。
皇甫勵走到南璃身邊,抬手把南璃額頭上的劉海撥了撥,然後輕撫她略冰涼的臉頰,聲線溫柔繾綣,「回去吧,衣衫都濕了,會感冒。」
「皇甫,風雨後見彩虹,很美吧?」
「嗯,很美。」皇甫勵薄唇一勾,「阿南更美。」
南璃聞言心底泛起蜜似的甜,歪頭朝皇甫勵看去,卻撞入一雙柔情似水的深邃黑眸,嘴角揚起笑花。
寧溫兒看著相視一笑的兩人,在夕陽的沐浴下,美的比畫還奪目珍貴,「璃姐姐肯定會幸福的。」
肖珒寒低頭看了看她,眼底的溫柔只要自己知道。
「對啊,我覺得我表哥真的賺了,璃姐姐真好。」肖樂澄雙手合拳抵在胸前。
肖素琪見狀也十分愉悅滿意。
肖朗和肖烈卻一臉懵,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們錯過了什麼?」
回到藏劍山莊天都黑了,肖烈父子帶著皇甫勵連濕衣服都沒換就去處理受傷弟子的事,幸好沒死亡的,不過有幾個傷的很重。
而其他人換了衣服就到飯廳用膳。
肖烈盯著南璃看了看,「阿璃,你和我外孫阿勵怎麼回事啊?」
而一旁的肖素琪卻搶先道,「爹,在說阿勵和小璃的事之前,我們先說另外一件事。」
南璃聞言不由失笑,看著肖朗的目光帶著一絲自求多福的意思。
肖朗留意到了,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很相信自己的預感,連忙道,「不了,還是先吃飯吧,大家都餓了。」
「他們先吃,我和您單聊,不礙事。」肖素琪臉上笑容越發燦爛,「爹,聽說你去過隱嶺村,早就認識小璃。」
肖朗還以為什麼事,立馬把剛才的預感給忘的一乾二淨,「對,阿璃這孩子慧根很不錯,天賦也好,完全不輸阿勵,也很勤快,好比當年司···」
肖朗猛剎住,心虛地瞟了眼自家女兒,以往說起黎家她都會黑臉,傷心,但現在卻沒有,不過瞳孔里跳躍著他不懂的火焰。
「爹,繼續說呀,怎麼不說了,好比司什麼?」
「女兒啊,你這樣子為父有點慌啊。」肖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酷似妻子的女兒生氣,她一生氣他就慌。
肖素琪毫無預警伸出手去楸著她爹那些寶貝青須,「爹,您老是不是已經到了老眼昏花了,您竟然沒認出來小璃。」
肖朗伸手拉住肖素琪的手, 痛到他眼淚都快冒出來,哭喪著臉求饒,「乖女兒,有事好說,別扯,很難留的,而且很痛。」
「還有什麼阿璃沒認出來,阿璃怎麼了?」
寧溫兒,肖樂澄和周行天邊一頭霧水看著戲邊吃著飯。
「七八歲的阿璃你見過吧?」肖素琪咬牙切齒道,手更用力。
「見過呀。」肖朗頓時理直氣壯道,所以扯痛了他的青須,直抽氣,又立馬彎下腰來。
肖素琪哼了一聲,「見過就好,誰說最喜歡小璃了,誰說想把小璃偷回家裡養,誰知道隔了兩三年就把人給忘了,要不要讓南叔給你看看眼睛。」
肖朗愣住了,顧不得疼,猛地把目光看向南璃,想到她剛才對張麻子那句話里的外公,一個想法在腦海形成,繼而雙眸瞪到最大,滿是皺紋的臉滿是震驚,語氣不可置信,「不會吧?」
「怎麼不會,阿璃的眼睛多像阿輕,阿璃的天賦比司空還要好,怎麼就不會了。」
「如果當初你早點認出來,小璃就不用受那麼多苦了,阿輕和司空也早些安心了。」
肖朗沒發現,更沒聽到她那些責怪的話,雙耳嗡嗡直響,直直盯著南璃。
南璃放下筷子,起身繞過肖素琪,來到肖朗跟前蹲下,揚起嘴角,「叫了這麼久肖老頭子,我也快忘了有個肖爺爺了。」
「小楠子啊。」肖朗緩緩抬起手,放到南璃的腦袋上,這一下等了十幾年,也仿佛回到十幾年前。
肖朗性格剛朗冷靜,多愁善感極少在他身上發生,上一次就是傳來黎家一家噩耗的時候,他哭了。
而這一刻,他雙眼泛紅。
其實他在隱嶺村時第一次看到南璃時他是覺得她眼熟的,但兩三年過去了,樣子有了很大的變化,而他更是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不過她給他的熟悉感讓他主動靠近,還把剛獨創不久的武功教給她。
原來真的是。
「小楠子,在隱嶺村我認不出你,你也認不出我,我們的眼睛都要找外公看看。」肖朗調侃著。
肖朗猛地想起老友,眼淚立馬憋回去了,「你外公知道了?」
南璃點頭,「他現在在北城,對了,老爸也在。」
「難得殤羽老弟肯出村,那我也要去北城找殤羽切磋切磋。」肖朗一想,頓時手都癢了,他本來想著回家看一眼就去隱嶺村。
肖素琪把情緒收拾好,起了調侃她爹的心思,「爹,南叔知道你早就見過阿璃,但沒認出來,您老還是想想怎麼躲他的針吧。」
肖朗聞言猛地抬起雙手捂著雙臂,顯然是被扎怕了,有點懊惱,掙扎著要不要去北城。
頓時惹到哄堂大笑。
這時肖烈和肖珒寒,皇甫勵進來,所有人斂起笑意。
「安置妥當了?」肖朗嚴肅問。
肖烈點頭,「有幾個弟子雖然重傷但無生命之憂,阿勵都看過了。」
皇甫勵點頭,在南璃身邊坐下。
「肖莊主,詭影呢?」南璃站起來問。
肖烈還沒回答,肖朗就搶先道,「阿璃,叫莊主多見過,以前你都叫肖大伯的。」
肖烈才想起之前女兒來信說的事,還記得那天看到信上的內容他都不敢相信,像個傻子般出去找了好幾個弟子幫他看過才真的相信了。
剛才發生太多事了,一時間沒想起來,看向南璃的目光頓時柔了下來,感慨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都這麼大了。」
「肖大伯。」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雖然不再是甜甜的,但依然好聽,回答道,「詭影失血過多,陷入昏迷。」
皇甫勵看向南璃,「放心,我不會讓他死的。」
肖朗心情甚好,「好了,用膳吧。」
厲鬼走進客棧的一間房間,對著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戴著絲巾的女子彎腰,恭敬道,「小姐,肖珒寒和周行天都趕回來,詭影敗了,被趙禹毀了雙眼,重傷。」
厲鬼沒見過趙禹,他是詭影坐上樓主後才進的詭影樓,不過聽裡面的老人說過。
「不意外,詭影毫無準備,何來勝算。」女子的話充滿諷刺。
「小姐英明,料事如神。」
女子無視厲鬼的拍馬屁,「還有什麼消息嗎?」
厲鬼回答道,「肖朗也回來了。」
女子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眼眸透亮如冰霜,沒有一絲起伏,「他待不久的,趁現在你去把詭影樓的勢力都歸攏吧,別便宜了藏劍山莊。」
厲鬼站直,微微頷首,「是。」
厲鬼轉身,走到門口時,女子冷如冰霜的聲線又傳來,「對了,帶上幽靈團,以防萬一。」
「謝小姐。」
厲鬼離開後,女子再次轉身看向窗外,看著藏劍山莊的方向,不知想到什麼,目光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