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璃來到蘭芷齋門外就聽到砸東西的聲響。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看到南璃來了,分出一條路出來讓她進去。
南璃進去正好看到皇甫薇手裡拿著一條鞭子在抽,地上有不少碎片,所有的店員瑟瑟發抖躲在一旁,「薇兒公主。」
輕盈溫柔的嗓音傳入皇甫薇耳際,滿腔怒火停下,轉身正視南璃,使勁和腦海那張不怎麼清晰的小臉作對比。
可是好一會兒都沒有結果,所以她是不相信的。
「南璃,你不會是是黎楠的?」
皇甫薇的聲音不大,充滿不信,甚至有那麼一絲懇求,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
南璃猜測皇甫薇是從鄭昱那知道的,「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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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這個『我是』剛說完,皇甫薇就舉起手,鞭子往南璃抽去,這個動作甚至都不過腦子,是條件反射,她就像讓南璃消失。
不少看戲的女子和蘭芷齋的店員都伸手捂著嘴,這一鞭子抽下來肯定皮開肉綻的,為南璃擔心。
南璃眼睫都不抬一下,左手抬起就精準握住鞭子,平靜道,「薇兒公主,你想做什麼?」
皇甫薇不管南璃為何能接住鞭子,近似怒吼般道,「黎楠早就死了,你怎麼可以是黎楠,不可以,你騙我,欺瞞本公主,你該死。」
為何南璃要在這裡,她搶走她愛上那個人的心,現在還來搶她的父王。
這些話皇甫薇說的很大聲,一些年輕偏大的夫人聞言勾起她們記憶深處的一些記憶,紛紛看向南璃。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我也是想的那個人。」
「這段時間不是都在傳嗎?」
「不是亂傳的嗎?」
「我倒想是真的,黎將軍和南大夫多善良的人啊,當初我都不敢相信。」
「你還別說,南璃老闆的樣子和黎將軍,南大夫都有相似的地方。」
「相似的人多的是,我才不信。」
「我可信了,這是多好的事啊。」
「···」
一些年輕姑娘倒是不記得,問她們身邊的長輩。
「黎楠是誰啊?」
「北城有黎家嗎?」
「···」
南璃聽著後面的話,看著怒吼失控的皇甫薇,上前兩步,精緻溫婉的容顏覆蓋上一層嚴肅,「民女黎楠見過薇兒公主。」
雖是說行禮,但南璃站得挺直,下巴微抬,正式宣告。
不少記起黎家夫妻的婦人看著南璃頓時很是感慨,眼睛都紅了。
皇甫薇卻覺得天都塌了。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南璃就是黎家那個死而復生的女兒黎楠的消息傳遍北城,湊在一起聊著。
南璃回到家門口,皇甫勵在等著,看到她立馬迎上前,同時留意到她的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去找葉昊宇了?」
「嗯,找到了,先進去吃飯吧。」
皇甫勵察覺到南璃不是很想聊下去,握著她的手進去。
皇甫勵和南璃進來就看到寧溫兒和肖樂澄在院子烤肉。
寧溫兒笑嘻嘻道,「璃姐姐,村長叔叔說要吃烤肉。」
「好,我去洗個手就來烤。」南璃微微一笑,轉頭對皇甫勵說,「你回去接青叔叔他們一起來吃,人多熱鬧。」
南璃沒有去洗手,而是來到殤羽的房間,敲門,「老爸。」
「進。」
南璃推門進去,看到殤羽在畫畫,到書桌前,垂眼看著,靜靜等著。
殤羽頭也不抬一下,「什麼事?」
「老爸,幫我看看這裡面是什麼?」南璃從衣袖內袋拿出從謝喬喬那拿來的小瓶子。
殤羽聞言沒理會,等畫好,放下毛筆才順手拿起,坐下的同時拿起塞子,甚至都不用湊到鼻前就把塞子放回去,「幽花散,是一種在極寒環境下生長出來的花,在綻放瞬間摘下,再磨成粉末,只要皮膚沾到,或者燃燒出氣味就能滲透到人體,半個月侵蝕內臟器官,從而慢慢侵蝕整個人,殺人於無形。」
「幽花散我也研製出一次,培育極難,這個量起碼有五朵幽花,這個煉製出來的人倒是人才。」
殤羽不是諷刺,而是真的讚賞。
南璃沒有他的好興致,「老爸,察覺不出來嗎?」
「那就看誰診治了,侵蝕人體時的痛楚和肚子痛差不多。」殤羽把小瓶子拋向南璃。
「老爸,你煉製出來肯定也煉製解藥吧?」
「解藥簡單,就是幽花的葉子,磨成粉沖水喝,所以我沒有解藥,培育一朵幽花很費時間和精力。」
南璃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子,隨即放回內袋,「老爸,我先出去烤肉了,你等會兒就出來。」
次日金鑾殿上,處理好國事後皇上開口,「經聖谷南儒大長老證實,皇商南璃就是黎司空大將軍和南輕醫者獨女黎楠。」
「黎將軍鎮守西北,保我東安國安寧數年,勞苦功高,南輕醫者醫治無數惡疾,仁心仁術,兩人為我東安國貢獻無數,朕深感欣慰,可天妒英才,獨留下其女,朕為之心疼,故而收其為義女,現冊封其女黎楠為璃公主,賞公主府,黃金萬兩···」
皇帝這件事誰都沒提起過,底下皇甫陽青和皇甫御都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的驚訝。
更別說皇甫靖,他這段時間都在裝聽話,待在自己的宮殿,聞言正要開口反對,站在他身邊的鄭昱扯了一下他。
下朝後眾臣議論著離開。
皇甫靖被鄭昱拉著離開。
皇甫陽青看到,冷冷收回目光,看向皇甫御時變回溫潤,「太子,恭喜你又多了一個聰慧能幹的妹妹。」
皇甫御失笑,「皇叔,侄子也恭喜你又多了一個貌似天仙的侄女。」
相對於皇甫陽青和皇甫御的互相調侃,另一邊德喜宮的氣氛差多了,鄭昱和皇甫靖一進去,鄭妃也聽完太監回報的消息。
皇甫薇也慌亂衝進來,同樣是知道消息來確認的。
鄭昱卻開口,「薇兒,你先回去,我們談點事。」
「舅舅,父王為何會冊封南璃為公主,他又不是沒有女兒。」皇甫薇昨天是被南璃氣走的。
剛剛聽到宮女說南璃被冊封為公主她懵了,不相信。
鄭昱側身看向皇甫薇,「薇兒,你是東安國最名正言順的公主,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哪一點像公主,和市井潑婦有何區別,要是你不想被比下去就回去好好休息,學會把情緒壓下,這樣才能幫到你,幫到你母妃和兄長。」
皇甫薇聞言卻哭了,根本就沒聽進鄭昱的話,她接受不了,哭著跑了出去。
鄭昱像是沒有看到,轉身看向陰沉著臉的皇甫靖,沉聲道,「阿靖,去找薇兒,別讓她去找皇上鬧。」
「可是舅舅··」
皇甫靖反對的話還沒說完,鄭妃沒有起伏的聲線響起,「阿靖,去吧。」
皇甫靖緊了緊手,無奈疾步離開。
鄭昱這才看向垂著頭,看不清楚神情的妹妹,「妹妹,你要認命了嗎?」
德喜宮正殿陷入寂靜,鄭昱沒有催促,靜靜等著。
一盞茶的時間靜靜流逝,鄭妃終於肯抬起頭來,艷麗嫵媚且又帶著幾分憔悴的臉覆蓋上一層狠絕,「兄長,這麼多年我忍夠了,既然得不到回報,那就自己動手。」
鄭昱聞言嘴角翹了一下,陰森的笑意染上犀利的眼底,這些年是因為妹妹不太肯動手,所以很多事只能他在外面做。
「兄長,要怎麼做?」
「先把阿靖抬上去。」
鄭妃看著鄭昱,想了好一會兒,「我知道了。」
當聖旨到南璃家時她正在陪著殤羽吃早膳,接完聖旨還是一臉懵。
皇甫勵和南儒隨後來到,南璃舉起聖旨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他們。
南儒搖頭,「我才不稀罕這什麼公主。」
「我要是求旨意也是賜婚的,這公主有我世子妃香嗎?」皇甫勵也無比嫌棄。
南璃聞言嗔了皇甫勵一眼,「那現在怎麼做?」
皇甫勵說,「換了公主裝進宮感謝。」
南璃回頭看向殤羽,只見他優雅地端起茶杯,「東安國比起其他三國還算不錯,拿個公主做做也不錯,去吧。」
等南璃和南儒進宮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去了拜謝皇上又去太后那,累得南璃夠嗆。
南璃回房換下那套華麗的公主宮裝,走出門若風來到她身邊,輕聲道,「小姐,樓里來消息,陳柏回來,被帶去樓里。」
陪著殤羽和南儒吃了晚飯南璃才去了風雨樓。
可是到了風雨樓分部前不遠處卻看到謝喬喬在徘徊。
南璃上前,「謝小姐,想見阿宇,對嗎?」
謝喬喬還在想要不要進去,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猛抬頭,看到是南璃倒是鬆了一口氣,「是,不,不見了,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把事情寫信告訴我母親了,抱歉,我沒辦法瞞著他們。」
「沒關係。」南璃話落越過謝喬喬,後者急忙道,「南璃,能幫我把這封信給阿宇嗎?」
南璃停下腳步,側身接過,「好。」
看著南璃走遠了,謝喬喬無聲滑下愧疚的淚水。
之前她以為南璃虛偽,其實是她自己虛偽。
她也回去想了很多,從她認識南璃到現在的事情,南璃對她從沒壞心。
她回去問過她舅舅了,黎家一家出事其實很多人都不相信是山賊所為,只是查出來的結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