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打破僵局的女人......們(上)

  打破僵局的女人......們(上)

  「火影大人。」

  台階之上。

  山中風悄然出現在肅穆的團藏身側,小聲道:「都已經到位了。」

  團藏點頭,微微側首,獨眼掃過樹下那片被孤立的區域,又掠過人群中那些惶恐的面孔,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

  他這段時間精心散步的種子,終於在此刻得出了些成果,恐懼與猜疑,永遠是操控人心最有效的工具。

  自從吃下獨獨果實之後,對於人性的理解,團藏確實是越來越有心得了。

  「感知班有覺察到什麼徵兆嗎?」他輕聲道。

  「沒有。」山中風低頭道,「人柱力的查克拉很平穩......可是說是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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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團藏頓了一下,淡淡道:「那這小鬼還挺能忍的。」

  山中風沒有回話,只是頭又低了幾分。

  山中風口中的「到位」,指的並不是來祭奠的人們,而是團藏所組織的那支針對人柱力的「溝通與引導小組」。

  小組成員基本都是從根和暗部中抽調的精英,並且大多還被團藏改寫過記憶,以確保對團藏的絕對忠誠。

  之所以這個小組會被部署在公察目活動現場,毫無疑問,他衍目標正是漩渦鳴人。

  眾所周知,人柱力由於受社會孤立環境和內部尾獸侵蝕的影響,心理狀態大都不穩定。

  特別是在童年時期,心智未成熟時,這種情況尤為嚴重,人柱力失控往往也出現在這個時期。

  而團藏精心布置,為鳴人準備了這一場攻心表演,對他來說,鳴人最好的反應當然是因此感到無比的氣憤和悲傷,情緒波動越明顯越好。

  但凡鳴人心神晃動導致流露出一絲尾獸查克拉,團藏摩下的「溝通與引導小組」便會以雷霆之勢出現將其鎮壓,屆時無論鳴人是否真的失控,是否還有理智都無所謂了。

  輿論權掌握在火影手裡,如果鳴人反抗,那麼木葉對其的定義一定是人柱力失控,然後團藏就可以舉村之力將其制服,團藏還能藉此刷一刷民意。

  而如果鳴人不反抗,那就更好了,團藏可以找出無數個合適理由將其帶至隱秘處留置觀察,最後等到鳴人重見天日時,他便不再是自己,而是團藏的漩渦鳴人了。

  「可惜。」

  團藏心中暗嘆一聲。

  這是對他最好的結果,可奈何鳴人的精神卻沒有任何動搖,沒有給他絲毫出手的理由o

  實際上,團藏對於鳴人的這般冷靜反應是有些想不通的。

  他不是不能接受計劃沒有成功,畢竟這只是針對人柱力的開始,他還有許多後備計劃,他無法理解的是,為何這個漩渦鳴人會如此淡定?淡定到近乎無動於衷?

  就算是換做團藏自己,哪怕以他這般年紀,在前不久剛拯救了木葉的情況下,卻遭村民如此排擠遠離,心裡多少肯定也會有不忿乃至憤怒......可感知班卻說人柱力的查克拉毫無波瀾?

  真的是......出人意料。

  團藏敲擊拐杖的手指停滯了一瞬,他話鋒一轉道:「上忍們和那些忍族高層的反應呢?他們到哪了?」

  「他們基本都還呆在家中不動。」山中風道,「看這架勢,他們應該是打算踩點抵達這裡參加公祭日。」

  ..倒是一幫聰明人。」

  團藏冷哼一聲。

  上忍們和忍族高層這般作態的原因,他當然心知肚明。

  這些人既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違背火影的意志,與鳴人表現得過於親近;又不願在這樣正式的場合,對拯救村子的英雄和四代之子表現得過於冷漠,落人口實。

  於是索性便選擇姍姍來遲,避開這個兩難的局面。

  但這幫人,顯然忘記了自己在會議上反覆強調的那一點。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老夫可不是日斬...

  團藏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無妨,反正孤立人柱力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接下來讓他們按第二預案準備吧。」團藏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既然他如此沉得住起,那我們就再給他添把火...嗯?」

  就在這個瞬間,台階下忽然傳來的細微騷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與山中風同時側目望去只見那片環繞著人柱力的無形隔離圈,竟被兩個身影打破了。

  為首者是一個女人。

  還是個老女人。

  日向雲天在日向心一的陪同下,緩步穿過了人群。

  她沒有理會任何投向她的、或驚詫或畏懼的目光,那雙蒼老卻澄澈的白眼,甚至沒有朝台階之上的火影瞥去一眼。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老年人的蹣跚,但每一步都踏得異常穩定,她就這麼徑直走向了鳴人,毫無彎曲。

  漩渦鳴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位向他走來的老奶奶,他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睛裡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茫然和困惑。

  日向心一他當然認識......可是這位老奶奶是哪位?

  「您是...

  」

  「抱歉,來晚了,老人家走得慢。」

  日向雲天來到鳴人身側,那雙白眼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鳴人,一旁的日向心一帶著有些歉意的笑容對鳴人點頭致意,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沒等鳴人說什麼,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在團藏那雙驟然陰冷的獨眼凝視下,日向雲天緊接著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抬起那布滿皺紋、關節粗大的手,非常自然地、輕輕地拍了拍鳴人有些僵硬的肩膀。

  「辛苦了。」

  」

  鳴人眼睛微微瞪大,知曉團藏中午會議內容的他當然明白老人這樣舉動可能會遭致怎樣的後果......這無疑是一種雪中送炭式的聲援。

  可關鍵是......這人他不認識啊??

  鳴人注意到老人露出額頭上那顯眼的籠中鳥咒印,明白這老奶奶是來自日向分家的,但他反覆回想,卻仍怎麼都沒有對這個老人的印象。

  而說起日向,其實中午時候,在去往醫院路上,和亥一日足兩位族長相遇並得知團藏會議內容後,鳴人便立刻和這二位族長做了個約定。

  他當然能理解兩位族長的身不由己和難做,所以在聽完後,主動提出了讓他們下午不要提前到來現場的提議。

  並且還讓他們找辦法拖住井野和雛田的步伐,目的同樣也是減少他們家族與自己的牽連。

  對於鳴人來說,自己這樣的行為是無可厚非的。

  兩位族長也有他們的立場要顧忌,能將這些情報主動告知自己已經是甘冒風險的舉動。

  自己感激還來不及,哪還會想強行將別人和自己綁定在一起,或者會因為別人不幫自己到底而生氣?

  鳴人早過了那麼幼稚的年紀。

  而他之所以對此刻自己的遭遇表現得如此平靜,也不全是因為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或真的完全不在意村民的疏遠。

  畢竟,人總是社會性動物,正常來說,被如此對待,內心總會泛起波瀾的才對。

  而鳴人能如此淡定的原因—或者說他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的理由,也很簡單直白:

  自己不也早就決定要把團藏砍死了麼?

  僅僅想到這一點,鳴人的心裡便釋然了。

  自己想對團藏下手,團藏正好也想對自己下手,雙方如此默契那還有什麼好怨懟的,最多到時多砍團藏幾刀出出氣不就完事了。

  所以話說回來..

  鳴人看向日向雲天。

  這位出人意料忽然登場的陌生老人......究竟是誰?為何來此?

  「您是哪位?」他試探性問道,「我們見過嗎?」

  「你沒見過我,可我見過你。」日向雲天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我還見過你的父親。」

  鳴人微微一愣,難不成這位老人還是父親的老友?

  「別誤會,我和四代目並無多少交情。」日向雲天搖頭道,「只是當初我有求於他,他也答應了,不過我們都沒想到,像他這樣的男人,居然會這麼突然的離世就是了。」

  」

  鳴人默默聽著,眼神古怪。

  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要自己父債子還?

  「但我這次來,並不是因為你的父親。」似是知道鳴人所想,日向雲天淡淡道,「你在之前寧次和木葉遇襲的事件中幫了分家,既然欠了人情,那就得認。」

  「而且,我也有件事想問你...」

  「其實不用的。」鳴人打斷道,語氣淡了些許,「村民談論的其實沒錯,我的所作所為其實大多都是為了自己,並沒有一開始就想幫誰,所以這人情不認也可以。」

  「那你幫我們的時候問了我們意見嗎?」

  「啊?」鳴人又愣了一下,遲疑道,「沒...沒有吧?」

  「那我們欠誰人情,認不認也不用問你的意見!」

  日向雲天冷哼一聲,手中拐杖朝地面用力一拄,不客氣道:「你以為只有你會深思熟慮嗎?小子,不要輕視別人的道義啊,你以為我是什麼都不知道才靠近你的嗎?我是預計了所有的後果,依舊選擇來到這裡的!」

  」

  鳴人一時瞪大眼睛,依稀想起當初在醫院,井野曾和自己說過的,日向分家有人幫自己應下了宗家的約架,還有一位有很多兒子的資歷很深的分家長輩在背後幫他們撐腰...

  難不成,這外表普普通通的老奶奶,就是那位有很多兒子的分家前輩?!

  與此同時,台階之上。

  團藏的獨眼微微眯起,那潛藏於陰影中的危險氣息悄然彌散,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

  他冰冷的目光,牢牢釘在日向雲天身上。

  「日向————分家?」

  他幾乎是無聲地咀嚼著這幾個字,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同樣清晰地看到了那老嫗額頭上,毫不掩飾的【籠中鳥】咒印。

  在今日之前,對於可能出現的、敢於打破他孤立人柱力謀劃的人物,他並非沒有預料。

  他設想過或許是山中亥一,或許是日向日足,又或是他們那兩個不諳世事的女兒,乃至四代目遺留的某些頑固舊部。

  甚至,若是自來也或卡卡西這些人物突然從前線歸來,強行介入,他都不會感到過多意外,畢竟這些都在情理與算計的範疇之內。

  但他萬萬沒想到。

  居然是日向分家居然是日向分家?

  這個在他認知中,從來都是謹小慎微、逆來順受,完全沒有自主權的群體,居然在今天忽然站了出來,如此決絕的,公然忤逆自己這個火影的意志?

  他們竟然敢當出頭鳥?

  這群籠中鳥......是瘋了嗎?!

  團藏情不自禁向前邁出半步,他想看清一些這分家老嫗樣貌,他想弄清楚,這是否只是個人的愚蠢行為。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仿佛心有靈犀,也可能是身為日向族人的本能,正對鳴人說話的日向雲天,也倏地抬起了頭。

  就這麼忽然的,兩位老人對上了視線。

  一個老男人,一個老女人。

  一個在台階之上,一個在台階之下。

  一個是代表木葉最高權柄的代火影,一個只是身家性命都控於他人之手的分家老嫗。

  若硬說二者有什麼共同之處的話,可能除了年齡之外,也就只有兩位手中都拄著的拐杖了。

  但是日向雲天沒有迴避。

  更沒有閃躲。

  她甚至打開了白眼,青筋暴起,在清晰看清團藏陰沉表情的情況下,還印著他那冰冷刺骨的視線,直直地撞了上去!

  在這一刻,她哪是什麼步履蹣跚的老人,她依舊是那個敢於發狠斗命的日向大姐大,從未改變!

  「小子!」白眼鎖定著團藏,日向雲天沉聲道,「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目睹這一切的鳴人頓時正色,嚴肅道:「前輩請說。」

  「你覺得,分家要被種下【籠中鳥】這件事,究竟是對是錯?」

  「錯。」鳴人回答的毫不遲疑。

  「好!」日向雲天扯起嘴角,「那你當初在家裡說的那番話,是認真的嗎?」

  「你是真的那麼認為的嗎?你真的認為,我們分家可以擺脫宗家的掌控,甩掉這狗屁的籠中鳥,成為一個完整的,自由的人嗎?!」

  日向雲天正臉朝著台階之上,但白眼的無死角視野讓她仍然能看清鳴人的表情。

  鳴人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嚴肅思考了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為何這位分家老奶奶要在此時此刻問這麼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但他深知這是一個對於日向分家來說極其深刻重要的問題。

  所以,他也提起了百分百的認真態度來對待這個問題。

  最後,他緩緩道:「想活的話,不一定可以。」

  旋即,鳴人又點頭道:「但不怕死的話,一定可以。」

  「不自由,母寧死。」

  「但反過來說,亦是不懼死,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