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悲的無奈
團藏的布置終究還是起了效果。
這片刻意維持的空地，將村民心中的糾結體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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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就是————漩渦鳴人大人吧？」人群邊緣，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人怯生生地望了一眼樹下的身影，「聽說要不是他，村子就全完了————」
「是啊，我侄子在結界班，說那天是他獨自擋住了最可怕的攻擊。」
旁邊穿著簡樸和服的老者點頭，眼中帶著感激，但隨即又浮現憂慮：「可是————你也聽說了那些傳言吧？有人說，正是因為他先招惹了那些敵人，才會引來這場災禍。」
「是的，而且我還聽說，他體內的那個妖狐可能已經控制了他......那天他還在村子裡攻擊了暗部大人，萬一他又突然發狂......？」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插嘴道，下意識把孩子摟得更緊些，聲音顫抖。
「被妖狐控制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事呢。」一個瘦高男人忽然道，眼神閃爍，「你們難道忘記了，我們之前是怎麼對待他的嗎？」
此言一出，四周原本紛雜的細碎討論聲都猛然一滯，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男人心中有些得意，壓低聲音道：「我承認，我們曾經這樣對四代目火影的兒子確實不太對....，可我們也是無辜的啊，我們也是受害者，誰讓三代目火影大人隱瞞了真相呢，若不是他，我們哪會這樣對待一個小孩......」
聽見男人話里隱約將矛頭轉向為了村子還在昏迷的三代目火影，許多人都保持了沉默，但也有不少人暗自點頭。
這無可厚非，畢竟大多人類的本性就總是希望出錯的責任不在自己，能減少自己的道德負擔自然更好。
「當然，我相信三代目火影大人也是有他自己的考慮的，而且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沒法再改變了對吧。」
男人找補了一句，接著道：「可是，這對漩渦鳴人來說，也是同理啊！」
「無論我們有什麼被蒙在鼓裡的原因，但從他的立場上來說，我們都是已經」傷害了他的人......我覺得他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可關鍵是......他體內還有隻妖狐啊...！」
男人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牽動人心的力量，他環視周圍面色各異的村民，輕聲道：「想想看，一個從小被全村人冷眼相待、無限排擠的孩子，如今突然擁有了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換做是你們，會怎麼做？」
「別忘了，他體內的那隻妖狐，可是憎恨的化身！誰知道它怎樣影響了漩渦鳴人的思想他是四代目大人的兒子沒錯，但他可不是四代目大人帶大的！」
「所以誰能確定，當時他攻擊暗部的行為......究竟是被妖狐所控，還是，出自本心呢......！」
話音剛落，人群中驟然響起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抱著孩子的母親臉色煞白，下意識又遠離了那空地半步，卻因為人群過於密集，踩到了身後人的腳趾，進而引起了小小的騷亂。
老者和頭巾婦人也交換了一個惶恐的眼神，原本的感激之情，此刻卻被更強烈的恐懼所替代。
不只是他們，幾乎周圍所有聽到此番推理的村民，背後都浸出了細密的冷汗，男人的話語猶如冰冷的毒蛇，在他們脆弱的神經上吐信。
「可，可是......」有人忍不住道，「他還是救了村子不是嗎？我就是因他而活下來的！」
「是啊，他救了村子，我沒否認這一點啊。」男人表情坦蕩，旋即又意味深長道，「我只是不確定，他當時是為了村子而戰鬥的，還是為了毀滅、戰鬥的欲望而戰鬥的......或許救下村子只是順帶？」
「你......怎麼能這麼說！」
「啊，沒什麼吧，言論自由啊，大家都有表達自己觀點的權力啊。」
「但是言論自由不代表可以擅自揣測，胡說八道沒有根據的話來中傷別人吧？」
「急了？那你贏了好吧。」男人聳聳肩，「我也只是為了大家好，讓大家小心點而已。」
人群中到底還是有反對意見的，有幾人站了出來，想與男人辯明道理，但奈何男人滑如泥鰍，根本不和這些人辯論。
你和他講道理他說你急，你真急了又襯得他說的都是對的了，讓這部分人只能暗自咬牙，卻也無可奈何。
而除了他們之外，更多的人，卻都聽進了男人的話。
人們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安與猜疑，耳語的內容也開始轉變為對男人這番推理的討論，進而傳播開來。
這其實也怪不得這些村民，身為普通人，在這樣的世界裡，他們骨子裡就深植著與生俱來的不安。
這種不安感來源於自身的脆弱，還來自於他人的過於強大，在忍者面前，普通人從來都只是如同草芥般的存在，毫無抵抗之力。
離開村子可能會遭遇山賊浪人叛忍劫掠，而待在村子又會遇到九尾之亂或者異世界敵人襲擊..
更別提忍界幾乎每隔十幾年就會發生一次全面戰爭，忍者相互爭戈，哪怕只是餘波都能奪走普通人性命。
所以，自身的命是如此的輕如浮萍，讓他們怎麼有閒心餘地思考善惡道德、孰是孰非？更別提消息閉塞的他們，根本看不見事情的全貌！
他們早就養成了遠離危險的本能，他們難道真的蠢到只聽男人一面之詞便完全相信了嗎？
不是的。
只是在這個世界，普通人的生存法則向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任何關於危險的說法，哪怕只是捕風捉影，他們都不得不謹慎對待，這即是他們的可悲，也是他們的無奈。
鳴人四周的空地，在竊竊私語中又擴大了幾分。
這片議論也傳到了在場的忍者耳中。
擁有力量的他們自然不像普通村民那般畏懼，但自中午火影樓會議後，來自更高層的聲音已經在忍者間悄然流傳：
【代火影對人柱力頗有微詞】
【代火影希望各部遠離人柱力】
【代火影不喜有人忤逆其意志，與三代目不同，這位領袖作風強硬，強調服從命令】
這些若有若無的風聲，像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在場忍者的行動。
身家都在木葉的忍者們也有著他們的顧慮，沒有人想做出頭鳥，所以都選擇了保持距離，最多也只是在對上視線的時候向鳴人點點頭，僅此而已。
台階之上，團藏的獨眼微微眯起，背對眾人的他對這一切似乎都恍若未覺。
他保持著肅立的姿態，仿佛全然沉浸在哀悼之中，唯有握著拐杖的手指，在無人注意的角度輕輕敲擊著杖身，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