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不是五皇子救了我們,恐怕我們就凶多吉少了。」
面對當事人自己的交代,景宣帝還是要相信五六分。
但是這個事件還並不完整。
景宣帝坐在龍椅上,緩緩開口,「既然是五皇子救了你他又為何帶你過去銀月苑,而不是回宮中?」
顧湛說是顧槐安將她們囚禁了起來,溫宛卻說是顧槐安救了她,兩邊的轉折點都在銀月苑。
溫宛將自己一早準備好的措辭給說了出來,只是不知道景宣帝會不會相信。
「是因為……我想回北靖。「
此言一出,景宣帝果不其然怔住了。
「五皇子救了我,提出要送我們回宮中,被我阻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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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宛眼睫微垂,「我出生在王宮中,所以這些是我理所當然要接受的,我願意接受卻不甘心接受,那天剛好就是一個契機,所以我便威脅五皇子讓他不要將此事告知給任何人,否則我就死在銀月苑。」
「慢慢的銀月苑待了幾日,我也想清楚了,即便我藉機回到北靖又有什麼用處呢,父王不會因此開心,母妃不會為我的回歸落淚感動,就是一個姑娘在某一刻的任性叛逆。」
「如果我的任性要讓別人來替我買單,是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景宣帝沉默了一會兒。
和顧湛所說的簡直是大相逕庭。
「所以當真是槐安救了你,而不是他威脅你要這樣說的?」
溫宛淺笑,「那不然呢?我還是在太監過來銀月苑的時候才知道五皇子被冤枉了,這期間,若是串通也沒什麼機會串通啊。」
「我同五皇子不過幾面之緣,若是他陷害了我,我又怎麼可能為他打圓場?我巴不得他死在牢中,而不是過來解釋。」
景宣帝看著溫宛,反問道:「你為何不願待在京城?朕可以坦白告訴你,你在京城的地位比朕的幾個公主都還要高,皇后更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你,聽說你出了事已經好幾天沒好好吃過飯了。」
景宣帝看著她猶豫的模樣更是開口向她保證,「如今這兒只有朕和你二人,朕保證不會和任何人提起,只是朕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地方讓你不喜了。」
景宣帝給她台階給到這個地步,溫宛又怎麼還能說閉口不談。
她放輕了語氣,「不是不願待在京城,而是不願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京城和北靖的聯姻已經敲定了,這樁婚事八成的機率會落在我頭上,或許是在北靖父王過於溺愛我,才讓我生出了這些心思吧。」
溫宛說完之後還無奈的笑笑。
算得上一個誠實的理由,景宣帝也可以接受。
談到現在,景宣帝已經多半相信溫宛並非是顧槐安所綁架的。
只是,還有一件事。
景宣帝剛想開口問就聽到外面傳出了太監的聲音,「皇上,六皇子來了,說有要事稟告。」
景宣帝先是看了溫宛一眼,「你先起來吧。」
「傳進來。」
剛好要仔細問問顧湛究竟是怎麼審問的,怎麼查到溫宛被顧槐安囚禁了。
顧湛臉色並不算太好看,直接就走了進去。
「父皇,張三在牢里自盡了。」
溫宛微微挑眉,這人『自盡』的可真是時候呢。
早不自盡晚不自盡,偏偏在自己回宮的時候自盡?
「先前審問的時候動手有點重,留下了後遺症,心理壓力,身體壓力,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景宣帝原先是對顧湛沒什麼不好的感受,經過此事直後確實完完全全改變了想法。
針對性太強,辦事也並不利落。
他滿心的都想著怎麼把此事的罪魁禍首是顧槐安給確定下來,而不是說怎麼查明此事。
「是麼,所以如今死無對證,你想說此事是五皇子做的是嗎?」景宣帝的語氣已經有些冷淡了。
顧湛也察覺到了,他連忙低頭,「兒臣不敢。」
緊接著,顧湛將視線落在了溫宛身上,「如今溫宛公主回來了,或許問一問溫宛公主便知道這事情的真相了。」
溫宛臉上沒什麼情緒,「恐怕讓六皇子誤會了,並非是五皇子綁架我,而是他救了我,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六皇子的親妹妹。」
「是嗎?那你二姐姐呢?怎麼解釋?五公主是不是被五哥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了,把兇手當成恩人了。」
顧湛以為自己打死顧槐安勢在必得,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反轉不單單讓他沒算計成功,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就在顧湛話音落下沒多久,二公主直接從外頭走了進來,笑著說道,「我在這兒呀,因為貪玩來晚了,還望皇上和妹妹不要責怪。」
一個和溫然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外頭進來了。
顧湛整個人都傻住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得到的消息不是說這個二公主已經不在了嗎?
怎麼可能她還能重新復活回來?
雲斕走上前行禮,「原先和妹妹一起住在銀月苑,恰好今日說長安街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所以就過去那鋪子吃點東西,剛回去聽嬤嬤說才知道妹妹進宮來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對,還望皇上不要遷怒與妹妹。」
顧湛所說的人證物證全部啪啪啪打臉。
雲斕的出現更是把這個事情的走向給更加確定,顧槐安就是無辜的。
景宣帝冷冷的看著顧湛,「這就是你所謂的調查?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雲斕一進去就站在了溫宛身旁,心裡止不住的歡喜。
恢復成原先的樣子啦,她還能在這個世上一年的時間。
雖說不太清楚究竟是不是因為溫宛才會如此,可在雲斕心裡早已經是把溫宛給當做救命恩人了。
溫宛回去銀月苑的時候恰好遇見了恢復人身的雲斕。
「你是……雲斕?」
雲斕點點頭,「對呀對呀,想我了嗎!!!」
溫宛拜託碧落閣救人,又怎麼可能會不清楚這件事。
不過真的親眼看到雲斕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感受還是不太一樣的。
溫宛怔怔的說道:「我以為你會以另一種全新的容貌出現。」
可是溫然不是已經……
雲斕解釋,「判官說我還有兩年的陽壽,就把另一年寫在這個身體主人上了,她在沉睡,等到一年後我和她會一起投胎輪迴。」
一年啊。
一年也還行的。
溫宛只是覺得她就這麼離去了會有一點可惜,但是沒想到她竟然還能附身在溫然身上,安好的度過這一年。
「你現在是要進宮嗎?」
雲斕是想要和溫宛一起進宮的。
溫宛本來已經想到了別的措辭,可如今雲斕回來,更是省下她很多事情,所以算好時機,讓雲斕晚點過去。
如今這時候不是剛剛好麼?
顧湛已經臉色鐵青了。
溫宛微微挑眉,輕笑了一聲,「看來六皇子好像不太歡迎我二姐姐回來?」
顧湛垂眸,「並無這個意思,只是那人的證詞和五公主說的大相逕庭,是我辦事不利了。」
「還未定下的就巴巴的跑到皇上面前求賞,哪怕是一個小臣子在事情還未確定的時候也不敢過去我父王面前這般篤定的說話,六皇子可真是勇氣可嘉。」
景宣帝好歹也是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會聽不出溫宛這句話的嘲諷之意。
怎麼說溫宛也是別國的公主,這些日子已經足夠給她面子了,聽到溫宛說不太願意聯姻這件事景宣帝明顯是有些不悅的。
不過礙於溫宛剛剛回宮,他不太好過多的評論而已。
景宣帝坐在這個位置,聯姻這件事情是絕對避免不了的,他們早已經認為這事是理所應當。
「皇上,皇后娘娘來了。」
就在眾人準備開口的時候皇后娘娘卻忽地過來乾清宮了。
景宣帝微微皺眉,「讓皇后在偏殿等著朕。」
「皇上,皇后娘娘說是和太子殿下相關的。」
景宣帝對於自己和原配的唯一孩子還是疼愛不已的,聽說是和太子有關係的就連忙把人給請進來了。
皇后娘娘滿臉焦急的走了進來,卻沒想到裡面溫宛也在。
皇后腳步直接就頓住了,看著和自己距離不遠的溫宛,之前欽天監和自己說的話在自己腦海一點點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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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靖五公主是難得一見的大吉命格,若是她能嫁給太子殿下沖喜或許能改變殿下現狀。」
「不敢確保太子殿下的病症和五公主有沒有關聯,但是太子殿下的確是半點預兆都沒有就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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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語氣有些顫抖,「五公主是……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溫宛見皇后情緒不太對,開口道:「約莫半盞茶前吧。」
半盞茶前……
太子殿下醒來也是差不多半盞茶前……
皇后實在是不敢相信這個消息,這幾日的過度悲傷早已經將她的精神狀況給壓垮了,她身子一沉,直接昏迷了過去。
「皇后娘娘!」
「皇后!」
身旁的丫鬟太監當即就簇擁過去。
「傳太醫!」
乾清宮內亂作一團,景宣帝也沒法子估計顧槐安這件事了,只得先安排人送溫宛和雲斕回曦和殿。
溫宛臨走前還有些不放心,「那五皇子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