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不清面龐,但是上頭也有很多細緻的信息顧槐安都一一記下了。
顧槐安抬手微微撐在太陽穴處,沉聲說,「按照這上頭的布料花樣去調查,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這東西很早就給陳景了,只不過因為溫宛的事情就暫時把這件事情給擱置了,顧槐安一直沒來得及吩咐,陳景也過不來。
「好,屬下等會兒就安排人過去調查。」
顧槐安馬不停蹄的入了宮,好在不算晚。
「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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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重華殿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龐,顧槐安低聲道,「陳嬤嬤?」
「您可算是回來了,太后娘娘讓老奴給你帶句話,天氣轉涼,您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
陳嬤嬤是太后娘娘身邊的老人了,這種話顧槐安也自然是明白的。
「勞煩陳嬤嬤特意跑一趟了。」
陳嬤嬤搖搖頭,「老奴分內的事情。」
臨走前,嬤嬤還說了一句,「明哲保身四個字五皇子比老奴懂。」
看來事情的確是很嚴重了。
太后平日裡只需要讓人給皇上傳個話而已,如今太后都親自出面過去皇上那兒。
顧槐安換了一身衣服,嬤嬤走後沒多久景宣帝安排的人就來了。
「呦,五皇子告病告了這些天,身子可還好啊?」太監陰陽怪氣說道。
顧槐安面色無異的說,「這不是承蒙公公關心,如今已經無大礙了,只是還有些沒好全。」
「五皇子言重了,五皇子尊貴之軀豈是老奴敢輕易關心的,五皇子隨老奴走一趟吧。」
在這宮中便是這樣,人人為想要爬到更高的地方。
你風光無限,便有人在你跟前巴結,恨不得把你給捧上天去。
你若是落魄,那些人眼中更是沒有什麼善意可言的,只有利益,你對他們沒用,他們為何要好臉相待。
弱肉強食便是如此。
這太監也是想著五皇子就要落馬了,所以就忍不住開口諷刺一兩句。
平日裡做的就是奴才的事情,他們無比的羨慕這些一出生就享受著宮中的榮華富貴的人。
*
乾清宮。
顧槐安剛一走進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地頭蛇,就是上次在橋邊開口說要教訓教訓溫宛的那些人。
此事景宣帝交由顧湛全權負責,所以他在也並沒有什麼意外。
景宣帝在看到顧槐安的時候臉上更是掩飾不住的怒氣,「逆子!給朕跪下!」
「朕當初怎麼昏了腦子把你給留下,你將朕心愛的瀾兒而剋死還不夠,如今還非要這整個皇宮給你陪葬嗎!」
「朕真是瞎了眼留下了你這個天煞孤星!!」
景宣帝口中的瀾兒是顧槐安的生母,生前很得景宣帝寵愛,算得上是景宣帝心中的白月光。
怎奈魏瀾貴妃生顧槐安的時候難產,在顧槐安出生的時候就去了。
明明一切安好,太醫和穩婆都說沒什麼問題,可人就是走了。
後面民間有傳言說是五皇子的到來才剋死了生母,景宣帝喚來了欽天監算了算,沒料到真的算出顧槐安是天煞孤星,自此之後也再也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
如今顧槐安和二位公主的失蹤有關係,景宣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指著顧槐安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究竟藏了什麼心思?就是不希望看朕這個位置坐的安穩,妄想挑起兩國的戰爭是嗎?」
「說話啊!」
顧湛看了一眼也是連忙行禮,「父王莫要氣壞了身子,想來五哥是有什麼苦衷吧。」
景宣帝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人證物證在這兒他有什麼苦衷!」
顧槐安直到現在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父皇息怒,兒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景宣帝直接朝著顧槐安的胸口處踢了一腳,用了狠勁,「你還敢嘴硬!」
顧槐安悶哼一聲,倒是實打實的承受了景宣帝的這一腳。
顧湛看到這個場景更是在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景宣帝背過身去,「顧湛!」
「是,父皇。」
顧湛看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的人,「張三,將五哥怎麼收買你,怎麼陷害的七公主,怎麼籌謀了這一切再重複一遍,說給五哥聽聽。」
顧湛既然敢這樣說就一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顧槐安甚至不需要想也能猜到這個被收買的張三會說出什麼話。
「那天北靖五公主和京城七公主賭骰子,七公主輸了不少,也在場上表達了對五公主的不滿,這話被五皇子聽到了,他就找上了我,給我銀子讓我替他辦件事,還警告我說如果事情暴露就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七公主身上。」
「七公主和五公主發生了一些摩擦,眾人若是聽說七公主買通人去陷害五公主也是能說得通的。」
張三眼中像是沒有什麼靈氣一樣,將話原封不同的表述了出來。
「我們按照五皇子的要求過去了橋邊,對兩位公主威脅了一番,後面五皇子的人把兩位公主帶走了,我們不清楚究竟去了哪裡。」
顧湛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三,開口問,「既然是五哥安排你做的,那為什麼五哥後面又把人給帶走了?」
張三面無表情的說,「五皇子說剛好可以藉此落得一個好名聲,但是我們不清楚五皇子究竟把人給帶去了哪裡。」
景宣帝哪怕聽到再聽一遍也還是對顧槐安掩飾不住的厭惡。
他真的是恨極了自己這個兒子。
景宣帝回過頭看他,「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槐安面上倒是冷靜極了,低聲說,「此人言行前後不一,單單聽他這番說辭也不能夠證明什麼,兒臣費盡心機安排了這一場陷害七公主的戲份,兒臣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顧湛早有預謀,「五哥先別著急否認,若沒找到確切的證據我也不敢在父皇身邊賣弄啊,五哥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和父皇解釋銀月苑的事情吧。」
景宣帝蹙眉,「銀月苑?」
顧湛留了一手,故意沒在景宣帝面前把此事給全部說出來,只說是找到了物證,還沒呈上去。
他就是要等到顧槐安過來現場,然後讓景宣帝親眼看看他的心機究竟有多重。
顧湛挑釁般的看看顧槐安,而後說,「據兒臣調查,這段時間五哥壓根就沒在重華宮養病,反倒是過去了京城一處叫銀月苑的宅子內,雖說這宅子寫的不是五哥的名字,可是五哥待在那兒的時間可比重華宮要多多了。」
景宣帝心裡也有些一絲訝然,倒是沒想到顧槐安竟會在宮外也籌備了一個住處。
畢竟他平日裡就是雲淡風輕什麼事情都不在意,也很少能夠見到他會做些什麼。
景宣帝看著面前這個沉著冷靜的人,頭一次在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感受。
這個兒子,也遠遠不像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無知』。
景宣帝沉了沉聲音,「此事和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聯?」
顧湛將一早就調查出來的地契放在了景宣帝面前,「兒臣查到那處院子已經有好些年了,也正是說明那個地方對五哥來說很是重要,所以兒臣就派人過去調查,兒臣懷疑五哥把二公主五公主給藏在這銀月苑內。」
顧湛的下一句話又說,「果不其然,在銀月苑調查出了一些信息。」
景宣帝的眼神有些凌厲。
「五哥的確將五公主給囚禁在銀月苑內,至於二公主,據說已經香消玉殞了。」
砰的一聲!
景宣帝將面前的茶盞盡數給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地上茶盞的碎片崩的到處都是,就連在外頭守著的丫鬟太監都聽到了這個響聲,一個個心都是顫抖著的。
因為很少見到景宣帝會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二公主怎麼沒的,這個要讓五哥自己來解釋了,不過五公主如今還在銀月苑,父皇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安排人去瞧瞧。」
「五哥來的急,想來也沒什麼機會把人給轉移,父皇現在安排人去銀月苑應該能找到五公主。」
顧湛可謂是做好了一切的準備,連前因後果都編造好了。
他是打定了心要把顧槐安給搞死。
若是尋常做了虧心事的人聽到這人證俱全的事情只會跪在地上求饒,哭喊著讓皇上饒命。
可是顧槐安沒有。
他身上總是會有一股韌勁在,這一點和顧槐安的生母魏瀾貴妃一樣。
當年吸引景宣帝的也正是這一個性。
可如今換到自己兒子身上確實讓景宣帝只剩下厭惡了。
顧槐安輕笑,語氣清清冷冷的,「即便是想往我頭上安帽子,也要看看這頂帽子大小是否合適,六弟這番話說的可是漏洞百出。」
「其一,我同七公主並無什麼恩怨,為何要陷害於她?其二,我綁架兩位公主的目的何在?我若是想到得到一些獎賞,當日在橋頭的時候救走兩位公主,再帶到宮中來討個賞賜不就好了?」
顧湛被顧槐安這番話還給堵到了,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
六皇子梗了梗,牽強的說道,「如今人證物證都在,是不是真的讓父皇安排人過去那個銀月苑查看一番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