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被安排的人生。
溫宛用最無腦也最忌諱的方法變相的和皇后表明了自己的心思,皇后不會不明白的。
「皇后娘娘。」
正在他們二人談話的時候,金嬤嬤先過來了,在她身後還有一個模樣俊朗的男子,只是渾身都透著幾分病氣,並不想尋常人那樣陽剛。
想來這位便是傳說中的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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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幾乎是看到顧恆的第一眼就開口說道:「恆兒來了,快過來坐。」
這便是一個做母親的心思,無論何時何地,她們眼中最先看到的都是自己孩子。
無論皇后怎麼和溫宛示好,同太子殿下這兒還是有些很大的不同。
溫宛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皇后眼中的淺淺笑意,這便是發自內心的高興,而不是剛剛在自己面前有些勉強的情緒。
她微微頷首,「太子殿下。」
顧恆一雙桃花眼微微勾起,唇角也是有幾分淺淺的笑意,「這位便是名聲顯赫的北靖五公主?」
皇后瞪他一眼,「好好說話。」
溫宛倒也沒生氣,「太子殿下瞧著氣色倒是極好,外面的傳言真是有些過分。」
顧恆眼中沒什麼情緒,直接坐在了涼亭內,「說了是傳言,就無須再信那些。」
顧恆脾氣古怪,旁人更是摸不定他的喜好,如今一見面倒也不像其他人一樣只會表面功夫,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后本意便是安排他們見一面,看看二人相處如何,再決定下一步應該怎麼做,結果沒成想顧恆還是平日裡那個態度。
皇后輕聲和溫宛解釋道:「他就是這個樣子,不會說話,沒有什麼壞心思的。」
溫宛輕嗯一聲,「我知道的。」
溫宛也不能在這個場合駁了皇后面子。
能得景宣帝喜愛的太子,必然是和尋常皇子不一樣的,溫宛這一點還是明白的。
如今不過剛剛見第一面,顧恆也不會把自己的真才實學給顯露出來。
皇后看了一眼金嬤嬤,示意讓她將這兒的無關人員都給撤下去。
溫宛自是注意到了,這場鴻門宴,到底是到了一個重要節點。
皇后看著溫宛,語氣竟有些坎坷,「本宮聽說……聽說你會醫術是嗎?」
溫宛有些詫異。
她的確是會一些醫術不假,是在北靖的時候通過蘇太醫學了一些,皇后竟然連這些信息都調查到了??
顧槐安上次遞過來的信封說的果然都是真的。
皇后這樣對溫宛示好,一定是有什麼目的性的,還是和太子相關的。
溫宛只能含糊過去,「略懂皮毛而已,稱不上是醫術。」
「沒事的,本宮就是,就是聽說你懂一些,所以想希望你——「
皇后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子殿下給阻攔住了。
「母妃!」
他講話很少會這樣大聲,有些像是吼出來的,連皇后都嚇了一跳。
溫宛有些驚詫的望著顧恆。
顧恆先是有些生氣,而後又鬆緩了一些情緒,低聲說道:「您為何要為難這小公主,兒臣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無藥可醫。」
皇后眼眶當即就濕潤了,「不是為難,只是想讓她看一看,萬一,萬一宛兒能夠幫得上什麼呢。」
顧恆偏頭看向溫宛,這一次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
顧恆將視線收回,朝著皇后說道:「一個小公主而已,這世間的名醫都看光了,她能有什麼辦法,您別為難人家了。」
溫宛倒是無所謂,反正她既然說了略懂皮毛,不管把脈把出什麼樣子的她都能隨意找一個藉口,說自己找不到病因,這事就直接過去了。
她溫宛又不是神醫轉世,還能起死回生不成?
皇后費盡心機才創造了這一機會,人都已經來了不管能不能醫治好,總要試一下不是嗎?
更何況溫宛在北靖就是一個神仙的存在,十幾年前無名無姓的北靖國都能因為溫宛的到來從而發展成為一大國,那麼如今怎麼不可能能夠救顧恆。
皇后看向溫宛,「你稱號是喚長樂是嗎?是一個好名字。」
「實不相瞞,在你過來京城之前本宮曾安排人調查過你,不過並沒有什麼壞心思,只是兩國要聯姻,還是需要了解一下的。」
溫宛點頭,「我知道的,並沒有責怪皇后娘娘的意思,我父王也曾安排人調查過京城六皇子,一切都是為了兩國聯姻的目的。「
皇后見她沒生氣,這才敢繼續說下去。「本宮在調查的時候才得知你出生的時候,還有你成長時候發生的事情,你是一個有福的孩子,所以……」
皇后伸手握住了溫宛垂在膝蓋上的小手,「能不能幫他看一看?」
顧恆看到皇后那樣就知道此事一定是逃不過去的了,他微微起身,將皇后愛吃的桃花酥放在了他面前。
「母后別同兒臣置氣了,您這樣讓人家小姑娘怎麼做,人家是北靖的小公主,又不是太醫。」
「什麼有福氣,母后之前不還說這些事情都是虛無的嗎,那太醫還說兒臣活不過弱冠之年呢。」
皇后壓根聽不得這句話,如今聽到弱冠之年四個字都是心顫的。
顧恆起身坐下,手臂卻是『不經意』的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公主小心。」
「娘娘。」
好在茶杯裡面的水是溫熱的,即便灑在人身上也不會覺得很燙。
只不過卻是可憐溫宛了,滿滿的茶水盡數倒在了溫宛衣裙上。
皇后沒被水澆到,此刻也是很擔心的看著溫宛,「燙到沒有?」
「沒事吧五公主?」
溫宛起身,身旁的丫鬟連忙拿著手絹前去擦拭。
溫宛有些無奈的笑笑,「沒事的,只不過如今這幅模樣……怕是沒法子在這兒同皇后娘娘談話了。」
皇后自然是以溫宛的身子為上的,「你回宮去換衣服吧,別著涼了。」
臨走前顧恆還道了個歉,但是溫宛也心知肚明,這壓根就不是意外,而是有意為之。
不過也還好,如此一來她就不用夾在那個左右為難的場合中了。
溫宛沒走多遠,身後忽地傳來了一個男聲。
「五公主且慢。」
溫宛回過頭,就見太子殿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
顧恆見到溫宛有些詫異的表情更是抿唇一笑,「你不用害怕,是母后讓我過來道個歉的。」
溫宛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可能有些讓人誤會了,隨後收起了自己面上的情緒,低聲道:「無礙的,剛剛太子殿下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顧恆如今倒不是先前那副看著溫宛的牴觸模樣,如今倒是像一個翩翩公子一樣。「怎麼都是我的過錯,還望五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顧恆有話想要和溫宛講,只不過如今這兒都是丫鬟太監,到底是有些不太方便。
溫宛看了一眼,明白了顧恆的想法,就找了個藉口讓旁邊的丫鬟都給退下去了。
「太子殿下有話要同我講?」
顧恆看向溫宛的眼中也是帶了幾分的欣賞,「母后那樣喜歡你也不是我的原因,可能有很小一部分,可更多的還是你的人格魅力。」
「我也不同你賣關子了,只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這樣的顧恆同人相處起來還是很舒服的,所謂的脾氣古怪,不過是顧恆想讓別人看到的他的樣子。
溫宛倒也應的爽快,「太子殿下直說便是。」
顧恆眼底滿是清潤,半分都不曾有身患絕症的悲哀滋味,「母后一直像你示好,目的也是覺得你能救我的命,我現下想要請你幫個忙,便是按照母后的想法讓你替我瞧瞧這病。」
溫宛詫異,「可剛剛你為什麼不在皇后娘娘面前應下這件事呢?」
顧恆說,「你也看到了母后如今的模樣,她如今完完全全的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如果你能救我一命,那自然是好事,若是你不能做到,到時候恐怕會殃及你。」
溫宛這才明白,顧恆此舉是為了幫自己解圍。
溫宛問他,「可你這樣瞞著皇后娘娘會不會不好?此舉也不是萬全長久之策。」
顧恆伸手敲了敲溫宛的頭,沒用很大的力氣,但是此舉卻有那麼幾分親昵。
顧恆笑著說道:「幫你解決這煩心事你怎麼自己倒還不懂得領情,怎麼,你當真要隨了我母后的意願去做事?」
溫宛自然是不想的。
「在你沒來之前,或者說你知道你身上放發生的那些事情之前,她整日鬱鬱寡歡,吃不下半點飯,也是靠湯藥維持著。與其讓她夢碎,倒不如讓皇后覺得這件事情永遠只是美好的夢,反正你也只是待在這兒一年,不是麼?」
還是一個孝子。
溫宛到底是被說動了,「那太子殿下想要我怎麼做?」
也很簡單的一件事,顧恆直接將自己的手臂伸了出來。
顧恆其實沒報什麼希望,所以這話也是半開著玩笑說出的,「五公主懂醫,這難倒了世上所有神醫的病症不知五公主懂不懂。」
溫宛看著他衣袖下的白手腕,比一般女子的膚色都要冷白。
她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拿出了自己的手帕,伸手替他診了診脈。
如今這天氣分明沒有那麼寒冷,然而溫宛剛剛碰到他的手臂的時候就只有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