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替主謀事

  蕭景琰取出了一張由如意館畫師所繪的蚩東壩退洪後的實景圖,詳盡與蕭景珩解釋道:

  「皇兄細看,大壩截斷處,殘垣面碎而陡,若是因抵禦不住洪水衝擊而決堤,斷面理應是直切的一條線。像如今這般多處碎裂,只怕多半是被人埋了大量的炸藥,蓄意炸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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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毀?」蕭景珩眉宇之色稍顯震驚,「要炸毀大壩所用炸藥不在少數,布置起來必是大動靜。且大壩被炸毀,惹得洪水泛濫生靈塗炭,做這事之人所圖為何?」

  蕭景琰道:「蚩東壩地處偏遠,平日本就人跡罕至,再加上事發前幾日雷雨連綿,便更少有人經過那地界,倘若有人當真埋下炸藥,意圖不軌,只需行事隱秘些,怕也不難。

  且事發後,洪水漫過水壩,殘存火藥的痕跡也是無跡可查。至於究竟是不是被炸毀,臣弟也只是根據水壩斷面的情況而揣測,並無實據。」

  當日蚩東壩決堤後,鋪天捲地的洪水迅速將大壩淹沒,許多事想要調查也是無從著手。

  如今蕭景琰帶回這樣的消息,確實會讓蕭景珩忍不住多思多慮。

  「若當真如你揣測那般,那做這件事的人,便不是要看著啟朝大亂,從中可謀取私利。」

  後面的事,蕭景琰自嘲愚鈍,便是沒能力再陪著蕭景珩分析下去了。

  隔日,是欽天監入昭純宮,來為惠嬪腹中皇嗣批命的日子。

  自預言准了蕭景珩遇刺與江南水患兩件事後,檀越之就得了蕭景珩的重用,

  故而今日來給惠嬪批命之人,自也是他。

  看相批命講究無外物滋擾,所以惠嬪便遣了宮人盡數退下。

  待殿內只餘下檀越之和她兩人之際,檀越之倒是也沒給她腹中皇嗣批命,反倒是低聲回了她一句,

  「皇上昨日傳我卜了一卦,要我算算看 可有異國部族何處對啟朝不臣服,於暗中作亂。」

  惠嬪眯著眼沉吟片刻,「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麼?」

  「是蚩東壩的調查出了問題。」檀越之湊近惠嬪,將聲音壓得更低,「安王回京述職,告訴皇上蚩東壩是被人炸毀的。」

  「不可能!」惠嬪情緒忽而激動了一瞬,又很快低聲追問起來,

  「蚩東壩的事你我都是清楚的,是主子安排人混進了施工班子,在加固大壩的時候動了手腳。到了夏末,水流量一旦加大,大壩必然決堤,且事後也是查無可查。既是如此,那安王又是從哪冒出來了炸毀這麼一說?」

  檀越之也是猜不透這裡頭的關鍵,

  「或許是安王為了邀功,所以才會如此?」

  惠嬪手中不安地攪動著絹帕,喃喃道:「總歸不能讓皇上懷疑到母國去。」

  檀越之道:「皇上信任我,只要我將禍水往旁處引,暫時是牽扯不到母國的。」

  「皇上能信你多久?我跟在他身邊十數年,我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他除了他自己,誰也不信。」

  惠嬪垂眸思忖了少頃,忽而停下了手中慌亂的動作,定聲道:

  「最近宮裡是太太平了,我會想法子再生出些事端來。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到御前去提前告訴皇上那些所謂的禍事,總得要你次次都能一語中的,皇上才能信你信得久一些。」

  見檀越之半晌不接話,惠嬪忽而抬眸睨著他,

  她看透了檀越之神情里藏著的不安,於是不緊不慢道:

  「這殺頭的死罪你已經做下了,做多做少皆已沒了回頭路。我在皇上身邊蟄伏了這麼些年,如今有了身孕,離著主子的計劃就差最後幾步便能得成,我是無論如何都會完成主子的期許的。倒是你」

  惠嬪陰鷙的眸光與檀越之慌亂的眼神對上,她護著小腹緩緩起身,於他身旁一璧踱著步,一璧語氣輕飄淡然道:

  「你髮妻那病,只有母國的巫醫可以用蠱術幫她吊著命,這事你比誰都清楚。離了母國,她是一日都活不了的。事到如今,你也唯有與主子一心,這件差事辦好了,總有你們夫妻團聚的那一日。若是辦不好」

  她踮起腳尖,湊近檀越之耳畔,嬉笑若鈴,

  「嘻嘻~你是見識過你妻子發病時,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潰爛流血,痛不欲生的慘狀的。你也不想她,再遭那樣的罪吧?」

  她這話像是觸及到了檀越之心口不容碰觸的瘡疤,

  令檀越之一瞬的激靈,咬緊牙關,太陽穴突突跳著,

  「你放心,我自會拼盡全力,為主子效犬馬之勞!」

  這日,檀越之出宮後並未回府,而是和往常一樣去了天香樓。

  他一月里總要來此地五次,

  每一次,都是趕在天香樓的頭牌舞姬合歡姑娘出來賣藝的時候。

  合歡生得羞花閉月,容姿姣好,每每她出場,天香樓必是座無虛席,

  世人大多是貪著她的美色而來,唯有檀越之心境不同。

  他會來,只因合歡生得與他的髮妻有七分神似,

  他每每醉意朦朧之際,更能將合歡認作他的妻子,

  遙遙一看,以此略慰相思。

  然今日,合歡舞畢正欲退身之際,卻被幾名同樣喝多了酒的痞子無賴給纏上了。

  他們將合歡圍在角落裡,對她動手動腳,言語也極為粗鄙,

  「裝什麼?你出來不就是賣嗎?」

  說著取出了一把銀票,砸在了合歡花容失色的臉上,

  「老子有的是錢!賣藝和賣身又有什麼區別?不都是賣給男人?」

  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