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表面上不過是一家開在山上的餐廳。那座山就叫南山,所以這家餐廳也叫南山。名字取得很隨意,地方卻一點都不隨意。
整座山都被圈了起來,從山腳到山頂只有一條私路,入口處設有著崗亭,進去之前要核驗身份。
普通人只知道南山是帝都很有名的高端餐廳,菜貴得離譜,位置難訂得離譜。
至於南山背地裡究竟做些什麼,外面知道的人很少。
李既明也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南山下面有一個類似黑市的秘密拍賣場
衛希景帶他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拍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李既明一向照單全收,然後放在宿舍角落裡任其落灰。
如果衛希景知道李既明這麼想,恐怕要喊冤。
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哪個不是價值連城。只是李既明不喜歡,也不懂貴族那套把無意義的鑽石珠寶捧成寶貝的習慣。
對他來說,東西能用才值錢,不能用,就是占地方。
儘管他即將前往醫學院交換,但他也絲毫不耽誤訓練,於是在克徹的最後一次訓練結束後,李既明換了衣服剛從訓練場出來,就看見衛希景的車停在校門口。
衛希景站在車邊等他。
他今天難得穿了正裝,深色西裝剪裁得很好,把腰身和肩線襯得極漂亮。配上他那張優越的臉,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李既明遠遠就看見他了。
衛希景笑著朝他揮手:「明哥。」
李既明走過去:「你穿成這樣,不熱嗎?」
「見你當然要穿好看一點。」衛希景替他拉開車門,「而且今天去南山,總不能穿訓練服吧。」
李既明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彎腰坐進車裡。
南山的路很長。
車子沿著山路往上開,路兩旁種著修剪得過分整齊的樹。夜色漸濃,燈光一盞盞亮起,像是把整座山都從帝都的喧囂里剝離出來。
衛希景帶他走進南山時,門口的侍者甚至沒有核對身份,只略微躬身便將他們迎了進去。
顯然,衛希景是這裡的熟客。
他們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
南山的走廊很暗,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曖昧光線。牆上懸掛著李既明看不懂的畫,腳下的地毯厚得能吞掉腳步聲,連經過的侍者都像沒有重量的影子。
李既明不喜歡這種地方,安靜得像每一面牆後面都藏著一雙眼睛。
一桌價格超過普通人一年收入的菜餚,被擺放得精緻漂亮,每一道卻都只有少得可憐的一點。
李既明嘗不出它們昂貴在哪裡。
只覺得所有菜都被料理得過分講究。
衛希景倒是興致很高,不停給他夾菜,說這個養胃,那個補體能,又說軍校食堂太糟蹋人。
李既明低頭吃著,他不會被一桌貴价飯菜打動。
吃完飯後,衛希景帶他進了一個包間。
包廂不算寬敞,私密性卻極好。
拍賣台位於大廳中央。
周圍燈光壓得很低,只有一束冷白色的光落在台面,將每一件拍品照得纖毫畢現。
包廂桌面嵌著一塊黑色競價屏。
每個包廂都有獨立編號,競拍者不需要公開舉牌,只需在屏幕中輸入金額,驗證身份後確認出價。
大廳中央的屏幕不會顯示競拍者的姓名,只會跳出一串沒有意義的編號。
李既明坐下後,看了一眼下面的拍賣台。
南山經常拍一些莫名其妙卻稀缺的東西。
南山背後的主人聽說來頭很大,只是沒人知道到底是誰。
這次的信息素試劑,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流出來的。
南山的介紹說得很漂亮。
這批試劑一共十二支,來自某個尚未公開的聯合實驗項目。不是成品藥,而是處於臨床前後期交界的實驗性信息素調節劑。
南山宣稱,研究者在試劑中加入了多組高階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譜係數據作為校準源,還使用了極微量的S級信息素載體片段進行受體適配。
用他們的信息素特徵去訓練藥劑,讓藥劑更容易識別高階腺體的異常波動。
這聽起來比之前那些神神叨叨的說法合理許多。
可也更危險。
因為這種東西一旦沒調好,就不是沒效果那麼簡單。
李既明盯著屏幕上的介紹,神情變得很專注。
這十二支試劑作用尚不明確。
每一支都標註了不同方向。
李既星的病,本來就在釋放期和枯竭期之間反覆切換。如果真有一種藥劑能讓腺體重新找到中間狀態,哪怕只有一點可能,都值得他記下來。
不過這種試劑需求量其實不高。
真正會搶的,多半是各大藥商、私人實驗室,或者某些家族養著的醫療團隊。
它們不一定急著拿去救人,更多是為了倒推配方,搶專利,搶數據,搶那個還沒被公開的研究方向。
稀缺信息素病症病例少,臨床樣本難獲取,藥商平時未必願意投入大筆研究費。
可如果已經有人走到這一步,證明這條路不是死路,那他們就會像聞到血味的狼一樣圍上來。
因為一個新方向,一旦成功,就是壟斷。
價格從第一秒開始就超過了李既明的想像。
衛希景為博美人一笑,直接和幾個藥商爭搶起來。
屏幕上的數字跳得飛快,一開始還是幾十萬,很快變成一百萬,再往後,數字已經失去了真實感。
不過是幾支連市都沒上的試劑,甚至連作用都不能完全確定,李既明想叫停。
他抿緊了唇,最終還是沒開口。
如果這些試劑落在藥商手裡,也許會被拆分研究,也許會被鎖進實驗室,成為某個商業項目的籌碼。
試驗對象吃緊,審批冗長,等他們真把東西推進到能用的程度,不知道要多少年。
可如果放在自己手上,等他進了醫學院,有了實驗室,有了儀器,有了能夠接觸病例的機會,進展也許會更快。
到時候小星就不用再靠那些粗糙的緩釋劑一天天捱過去。
李既明不想欠衛希景,可李既星不能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