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6章 以勢入劍!

  一名赤發老者盯著林長歌,眼底精光暴漲:「沒有最頂級的煉體法門支撐,絕不可能練出這等體魄。玄風,這小子到底從哪兒來的?」

  劉玄風端起茶盞,故作平靜地抿了一口。

  「早就告訴過你們,此子已至同境極致。你們偏不信。」

  「少賣關子!」

  赤發老者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林長歌面前。

  他繞著林長歌走了半圈,越看越驚。

  那股氣血已經重新收回體內,眼前的青年又變得溫和普通,連一絲兇悍氣息都感受不到。

  能放不能收,只算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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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放由心,才代表對肉身擁有絕對掌控。

  「你叫什麼名字?」

  「林青。」

  「修行多久?」

  「記不清了。」

  赤發老者眉頭一皺:「師承何人?」

  「家師避世多年,不許弟子向外人提及名諱。」

  「可有宗族?」

  「幼時隨家師修行,與宗族早已斷了聯繫。」

  林長歌的回答與入宗時別無二致。

  幾名核心長老以神念暗中觀察,卻沒從他臉上看出半點異常。

  劉玄風適時開口:「林青雖來歷難查,入宗後卻從未壞過規矩。這半月,他常與各峰弟子談論修行,趙坤帶他入門,他也一直以長輩之禮相待。」

  赤發老者點了點頭。

  天賦可以培養,品性卻最難改變。

  陳凡當年同樣耀眼,但性情孤僻,從不與同門親近。除非宗門拿出足夠的好處,否則絕不會出手做事。

  相比之下,林青進退有度,待人也算溫和。

  至少目前找不出問題。

  白髮長老從高台落下,抬手按在玄鐵戰傀胸口。靈氣湧入其中,熄滅的陣紋逐漸恢復。

  「力量沒有外泄,全都集中在一點。」

  他看向戰傀扭曲的右臂。

  「若這一掌落在尋常四重天修士身上,足以震碎其半邊身體。」

  周圍弟子聽得頭皮發麻。

  林長歌分明只顯露出不朽帝境一重天的修為,卻能憑肉身重創四重天。

  整整跨越三重境界!

  「繼陳凡之後,我雲緲宗竟又出了這樣的天驕。」

  人群中有人提到陳凡,幾名核心長老神情各異。

  林長歌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卻沒有變化。

  「弟子只是肉身略有所得,當不得長老如此誇讚。」

  「過度謙虛便是虛偽了。」

  白髮長老難得露出笑意。

  「以你的實力,繼續留在內門,確實有些不合適。」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林青入宗尚不足一個月,竟要被直接提為核心弟子!

  「長老且慢!」

  人群後方,一名黑衣青年站了起來。

  他身形高大,背負重劍,眉骨處留著一道斜長傷疤。周圍弟子看見他,紛紛讓開道路。

  「是金岳峰的鄭岳。」

  「他閉關前便已是不朽帝境三重天,據說此次出關,連峰主都誇他有核心弟子之資。」

  鄭岳走入場中,先向幾名長老行禮,而後看向林長歌。

  「弟子並非質疑諸位長老,只是玄鐵戰傀終究是死物。林師弟肉身強橫,不代表實戰也能跨境而戰。」

  劉玄風瞥了他一眼。

  「你想如何?」

  「弟子想與林師弟切磋一場。」

  鄭岳按住背後的重劍,指節一點點收緊。

  陳凡失蹤後,內門這一代便以他聲勢最盛。為爭奪核心弟子的位置,他在金岳峰地火洞中閉關七個月,數次險些被山火焚傷經脈,才將鎮岳劍修至大成。

  出關那日,金岳峰主親口斷言,半年之內,他必入核心。

  可林青才入宗半月,便將所有目光都搶了過去。

  若今日不站出來,往後眾人提起雲緲宗年輕一代,只會記得林青。

  劉玄風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林長歌。

  「你意下如何?」

  「同門切磋,自無不可。」

  林長歌朝鄭岳伸出一隻手。

  「師兄請。」

  「得罪了!」

  鄭岳拔出重劍。

  寬闊劍身擦過劍鞘,迸出一串刺目火星。厚重的土黃色靈氣自他腳下噴涌而出,方圓百丈的石板同時下沉,一座山嶽虛影在其身後拔地而起。

  沉重威壓籠罩廣場。

  靠近場中的幾名弟子呼吸一滯,匆忙向後退出數十步。

  「鄭師兄動真格的了。」

  「鎮岳劍一共九式,他閉關前已經練成第七式。不朽帝境三重天之中,恐怕沒有幾人接得住。」

  「林青連兵器都不用?」

  議論聲傳入耳中,鄭岳的臉色更加凝重。

  他沒因林長歌空手而有絲毫輕視。

  玄鐵戰傀的右臂還扭曲著,嵌在遠處的陣法光幕上。

  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青年,肉身比絕大多數靈兵都要堅硬。

  所以,他沒有留手的資格。

  鄭岳雙手握劍,右腳猛踏地面。

  砰!

  地磚崩裂。

  他借著反震之力躍上半空,重劍拖出一道十餘丈長的土黃色劍芒。

  背後的山嶽虛影隨之拔高,磅礴山勢一層壓過一層,盡數匯聚在劍鋒之上。

  「鎮岳第一式,崩山!」

  重劍劈落。

  劍鋒尚未臨近,林長歌周圍的地面已經塌陷。土石崩碎成粉,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擠來,封死了所有閃避的方向。

  林長歌抬起頭。

  鄭岳這一劍看似笨重,實則借山嶽之勢鎖定氣機。尋常修士若選擇退避,氣勢立刻便會被壓垮,之後只能一退再退。

  有些門道。

  他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並指,迎著重劍點出。

  叮!

  指尖落在劍鋒側面。

  鄭岳只覺得重劍一偏,醞釀許久的山嶽之力竟被這一指帶向旁側。

  轟隆!

  劍芒擦過林長歌肩頭,斬入地面。

  傳法廣場當即裂開一條百丈溝壑,碎石衝上數十丈高。幾名長老同時出手,光幕從四周升起,將飛濺的石塊盡數攔下。

  「避開了?」

  「不對,林青沒有躲!」

  有眼力過人的內門弟子死死盯著場中。

  林長歌仍站在原來的位置,雙腳甚至沒有挪動。

  他只是用一根手指,改變了重劍落下的方向。

  鄭岳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牙關緊咬,順勢旋轉身體,重劍貼著地面橫掃而出。厚重劍氣捲起碎石,化作一片土黃色浪潮,迎面撞向林長歌腰腹。

  鎮岳第二式,斷嶺!

  這一式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

  林長歌豎掌擋在身側。

  鐺!

  重劍斬在掌心,聲音響得刺耳。

  林長歌腳下的石板一層層炸開,手掌卻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鄭岳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他雙臂肌肉隆起,體內靈氣不斷灌入劍身,想要將林長歌逼退。劍鋒與手掌之間火星四濺,卻無法再前進半寸。

  「力量不錯。」

  林長歌五指扣住劍刃。

  鄭岳心頭一沉,立刻變招。重劍表面的符文接連亮起,雄渾靈氣沿著劍身爆發,試圖震開林長歌的手指。

  然而,那隻手如同神鐵鑄成。

  任憑劍身如何震顫,始終紋絲不動。

  林長歌手腕一擰。

  重劍傳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鄭岳雙臂被帶得偏向一側,胸前門戶大開。

  一隻拳頭停在他胸口三寸之外。

  拳風透過護體靈氣,壓得他的黑衣緊貼胸膛。

  鄭岳瞳孔收縮。

  若這一拳落下,他已經敗了。

  林長歌卻沒有繼續出手,而是鬆開劍鋒,向後退了半步。

  「師兄還有後招,不妨一併使出。」

  四周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誰都看得出來,方才林長歌完全可以一拳結束戰鬥。

  鄭岳也明白。

  可正因為明白,他胸中的不甘才燒得更加猛烈。

  他練劍兩百餘年,經歷過的廝殺不下百場。若連壓箱底的本事都沒使出來便認輸,今日之敗便會成為橫在道心上的一道裂痕。

  「好!」

  鄭岳後退十丈,將重劍插入地面。

  他雙掌合攏,體內傳出一聲悶響。四周散落的碎石被無形力量牽引,接連懸浮起來。土黃色光芒從地底升起,順著他的雙腿湧向脊背。

  身後山嶽虛影愈發凝實。

  山腰出現古木。

  峰頂積雪蔓延。

  甚至有沉悶獸吼傳出。

  鄭岳腳下的地面不斷下陷,皮膚表面裂開一道道血口。以他現在的修為,強行催動這一劍,身體顯然承受著極大壓力。

  赤髮長老皺起眉頭。

  「第八式?他還未完全掌握。」

  劉玄風抬起手,隨時準備打斷切磋。

  林長歌望著鄭岳背後的山影,卻沒有阻攔。

  以勢入劍,走的路並沒有錯。

  問題是鄭岳始終將自己當成承載山嶽的基石。山勢越強,他承受的反噬便越重,尚未傷敵,自己便先被壓垮了三分。

  「鎮岳第八式……」

  鄭岳拔出重劍。

  劍身離地的一刻,整座山嶽虛影拔地而起,朝他手中的重劍坍縮而去。

  百丈。

  十丈。

  一丈!

  龐大的山嶽最終化作一道厚重劍紋,烙印在劍脊之上。

  鄭岳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

  「萬岳傾!」

  他一步踏出,身體與重劍同時消失。

  下一瞬,林長歌頭頂的空間向下凹陷。

  鄭岳雙手握劍,從半空斬落。明明只是一柄四尺重劍,落在眾人眼中,卻像是萬千山嶽一同壓下。

  空氣被擠出連串爆鳴。

  傳法峰上的草木齊齊折腰。

  不少弟子連站立都變得困難,只能撐起靈氣護罩,驚駭地望著那道劍影。

  面對這一擊,林長歌終於不再以指掌相迎。

  他屈膝。

  沉腰。

  右拳收至肋下。

  體內氣血奔涌,皮膚下浮現出淡淡的暗金色。那股力量沒有衝出體外,而是盡數收束於拳鋒之中。

  直到重劍逼近頭頂,他才出拳。

  沒有神通。

  沒有異象。

  只有最直接的力量。

  轟!

  拳鋒正面撞上劍刃。

  環形氣浪從兩人之間炸開,傳法廣場上的煙塵瞬間被清空。陣法光幕向外鼓起,表面盪開一圈圈劇烈漣漪。

  鄭岳雙手虎口同時炸裂。

  鮮血沿劍柄飛濺。

  他背後的萬岳虛影先是停頓,而後一座接著一座崩塌。拳勁沿劍身沖入雙臂,所過之處,護體靈氣寸寸破碎。

  重劍彎出一道駭人的弧度。

  鄭岳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

  一息。

  兩息。

  他雙臂顫抖,膝蓋已被壓得彎曲,腳下地面向內坍塌。

  「給我起!」

  鄭岳喉嚨里擠出一聲怒吼,體內靈氣毫無保留地爆發,試圖將重劍重新壓下。

  林長歌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拳鋒微微一沉。

  咔嚓!

  最後一重山嶽虛影崩碎。

  重劍脫手飛出,在半空旋轉數十圈,插入百丈之外的石壁,只剩劍柄仍在劇烈震顫。

  鄭岳如遭重擊,整個人向後倒飛。

  林長歌腳下一動,追上他的身形。

  他先扣住鄭岳肩膀,將侵入其體內的拳勁引向地面,隨後托住他的後背,帶著他落回廣場。

  砰!

  兩人腳下的地磚碎裂。

  鄭岳踉蹌數步,終於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