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鏡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冰冷而急促：「凡兒，表態支持滅殺此人！」
陳凡一愣：「鏡老，這是為何？下界修士與我們並無瓜葛……」
「愚蠢！」
鏡老厲聲打斷：「你可知這下界新晉不朽是誰？他叫林長歌！是我不共戴天的死敵！」
陳凡心中一震。
林長歌？
這個名字，他聽鏡老提過不止一次。
鏡老曾言，他之所以淪落至此，神魂重創，不得不寄身永生之鏡，全拜林長歌所賜！
那是鏡老發誓要千刀萬剮的仇人！
「鏡老，您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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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他的氣息，我死都不會忘記！」
鏡老的聲音充滿恨意：「此子天賦太過恐怖，短短二十年便從不朽門檻突破到至少不朽二重天！若任其成長，將來必成大患！必須趁他現在剛剛突破，境界未穩，將他扼殺在下界！」
「可是……」陳凡遲疑，「長老們意見不一，我人微言輕，表態又有何用？」
「你不懂！」
鏡老急道：「這些長老爭論不休，正缺一個突破口！你若以『核心弟子』的身份表態，尤其你素來孤僻寡言，忽然開口，必會引起重視！」
「更何況，你可以提出『代宗門下界，執行滅殺任務』！如此一來，你便可名正言順地離開雲緲宗，前往下界！」
鏡老的聲音帶著蠱惑：「凡兒，這是天賜良機！下界雖然貧瘠，但林長歌能突破不朽，必是得了逆天機緣！你若是能將他斬殺，不僅能獲得他的機緣，更能替我報仇雪恨！」
「而且，你如今已是不朽二重天，又有我傳授的鏡道秘法，戰力遠超同階。對付一個剛剛突破、境界未穩的林長歌，至少有七成把握！」
陳凡心動了。
鏡老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
更何況，若能斬殺林長歌，不僅能獲得鏡老的進一步信任，更能得到林長歌的機緣。
至於風險……
富貴險中求！
他陳凡能從雜役弟子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拼敢闖！
「弟子明白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而此刻，高台上長老們的爭論已進入白熱化。
周長老堅持要滅殺，徐長老、趙長老主張交好，王長老、劉長老則傾向於觀望。
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此時——「弟子以為，此人該殺！」
一個平靜而堅定的聲音，忽然從下方弟子席中響起。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長老、所有核心弟子，齊刷刷地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陳凡緩緩站起，青色布衣樸素，面容平靜，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陳凡？」
劉長老眉頭微皺：「你有何見解？」
陳凡朝高台行了一禮，朗聲道：「諸位長老，弟子以為，下界貧瘠，天道有缺，能誕生不朽帝境，必是逆天而行，掠奪了本不屬於他的機緣。」
「此等人物，心性必然偏執霸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任其飛升，將來未必會感念我鴻蒙宇宙的包容，反而可能視我等為仇寇，認為我等占據了他本該擁有的資源。」
「與其等他將來成為隱患，不如今日趁其剛剛突破，境界未穩，以雷霆手段滅殺，以絕後患！」
陳凡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傳道殿內。
所有長老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素來孤僻寡言、幾乎從不參與宗門事務的陳凡，竟然會在此刻突然表態。
而且態度如此堅決，主張如此激進！
周長老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說得好！陳凡，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識！不錯，此等逆天而行之輩，心性必然扭曲，留之必成大患！」
徐長老眉頭緊皺：「陳凡，你何以斷定此人品性不佳？僅憑猜測，便要斷人生死，未免太過武斷。」
陳凡平靜道：「徐長老，非是弟子武斷，而是防患於未然。我雲緲宗立足東天域數十萬年，靠的便是謹慎。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好一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周長老拍案而起：「劉長老，王長老，你們也看到了！連門下弟子都有如此見識，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劉長老與王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他們確實沒想到，陳凡會在這個時候表態。
而且態度如此堅決。
王長老沉聲道：「陳凡，即便要滅殺，又該派何人下界？下界通道開啟不易，且受天道壓制，不朽境修士下界，修為會被壓制至少一個大境界。」
「也就是說，即便派不朽三重天下界，到了四維宇宙，也只能發揮出不朽二重天的實力。而那人剛剛突破，實力不明，萬一……」
「弟子願往！」
陳凡毫不猶豫地開口，打斷了王長老的話。
全場再次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陳凡。
他……主動請纓？
要知道，下界執行滅殺任務，風險極大！
不僅修為會被壓制，而且下界貧瘠，恢復困難。萬一任務失敗，很可能隕落在下界，屍骨無存！
「陳凡，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劉長老神色嚴肅：「下界兇險，他能突破不朽，絕非易與之輩。你雖有不朽二重天修為，但下界後只能發揮出一重天實力，未必是他對手。」
陳凡昂首，眼神堅定：「弟子知道風險。但弟子更知道，為宗門排除隱患，是我等核心弟子的責任！」
「更何況，弟子修煉的功法特殊，戰力遠超同階。即便修為被壓制到一重天，也有信心斬殺他！」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鏗鏘：「若長老不放心，弟子願立下軍令狀！不斬那人，誓不回歸！」
擲地有聲！
傳道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著陳凡，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孤僻的師兄。
「陳凡，你可知下界通道開啟一次，需耗費宗門大量資源？」
王長老沉聲開口，聲音中帶著審慎，「且下界天道壓制嚴重，不朽境修士降臨，修為至少被壓制一個大境界。你如今是不朽二重天，到了四維宇宙，最多只能發揮出一重天的實力。」
「而那人——」王長老頓了頓，看向徐長老，「徐長老，能否大致推演此人當前境界？」
徐長老閉目凝神，指尖掐訣，周身泛起淡淡的星輝。
片刻後，他睜開眼，面色凝重：「隔著無盡虛空與鴻蒙法則，推演極為模糊……但可確定，此人絕非初入不朽一重天。其氣息之渾厚，至少已至不朽二重天，甚至……可能更高。」
此言一出，眾長老臉色再變。
若林長歌已至不朽二重天，那即便陳凡下界後修為被壓制到一重天，兩人同境相爭，勝負難料。
更何況，能在四維宇宙那等貧瘠之地突破不朽者，豈是易與之輩？必有過人之處。
周長老卻冷笑一聲：「那又如何？陳凡修煉的功法特殊，戰力遠超同階，這是有目共睹的。外門大比時，他以一重天修為，連敗三名二重天師兄。如今他已是二重天，即便下界被壓制，真實戰力也絕不弱於尋常二重天修士！」
他看向陳凡，眼中帶著鼓勵：「陳凡，宗門會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
陳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敬：「多謝周長老信任。弟子確有信心，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弟子也有一事，需向諸位長老稟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弟子雖自信能斬殺那林長歌，但下界兇險，變數極多。為確保萬無一失，弟子需要時間準備，補足自身不足。」
陳凡頓了頓，目光掃過高台上諸位長老，一字一句道：「弟子希望，能申請使用宗門『仙靈洞天』內，那株由『九幽仙泉』澆灌十萬年而成的『九轉還魂草』。」
「什麼？！」
「九轉還魂草？！」
「那可是宗門至寶！十萬年才得一株！」
「陳凡瘋了嗎？這等寶物，連長老都無權輕易動用！」
傳道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凡。
九轉還魂草，雲緲宗三大鎮宗靈藥之一，生長於宗門禁地「仙靈洞天」最深處，由一口罕見的九幽仙泉日夜澆灌，歷經十萬年方才成熟。
此草蘊含生死人肉白骨之神效，更能滋養神魂、鞏固道基，對不朽境修士而言，乃是無上至寶。
即便在鴻蒙宇宙東天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
莫說核心弟子，便是尋常長老，若無天大功勞，也絕無可能申請使用。
陳凡這一開口，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高台上，諸位長老的臉色也變了。
劉長老眉頭緊鎖：「陳凡，你可知九轉還魂草是何等寶物？宗門十萬年來，也只培育出三株，現存僅此一株！此草乃宗門底蘊，非生死存亡之際，不得動用！」
王長老更是直接呵斥：「胡鬧！你雖立下軍令狀，但九轉還魂草何等珍貴？豈能因你一人之事輕易動用？若每個弟子都如你這般，宗門底蘊早被掏空！」
周長老張了張嘴，想為陳凡說話，但面對九轉還魂草這等至寶，他也一時語塞。
趙長老搖頭嘆息：「陳凡，你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九轉還魂草……確實不妥。」
徐長老則沉默不語，只是看著陳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面對眾長老的反對與同門的譁然，陳凡卻面色不變。
他早已料到會如此。
但鏡老告訴他，必須爭取到這株靈藥。
不僅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是為了鏡老自己的恢復。
「諸位長老。」
陳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弟子並非無理取鬧。弟子之所以敢立軍令狀，敢請纓下界，正是因為弟子有把握——只要得到九轉還魂草，弟子必能在短時間內實力大增，確保斬殺林長歌，為宗門除去隱患！」
他環視四周，目光銳利：「弟子入門至今，不過數年時間，便從歸元境突破至不朽二重天。此等修煉速度，宗門十萬年來，可有第二人？」
眾人沉默。
確實，陳凡的修煉速度，堪稱雲緲宗歷史之最。
即便是那些被譽為絕世天才的先輩，也無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歸元境一路飆升到不朽二重天。
「弟子所需資源，從未浪費。」
陳凡繼續道，「每一點資源，都在弟子身上轉化為了實實在在的實力。這一點，諸位長老有目共睹。」
「此次下界，兇險萬分。那林長歌能在四維宇宙突破不朽，必有大機緣、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