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寒興奮過後,還是要繼續做事。
他重新戴上面具,開始仔細翻閱那些核心卷宗。
越深入了解,越是心驚。
暗鷹不僅在大新朝根深蒂固,觸角甚至延伸到了周邊數個大勢力。
在星光洞天、天華洞天內部,都有暗鷹的暗子,且地位不低。
而在大新朝皇宮內,竟也有三名影卒潛伏,其中一人甚至是當今皇后的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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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傾寒冷笑,「榮親王啊榮親王,你養了這麼一頭凶獸,卻沒想到最終會咬了自己吧?」
他正思索間,忽然感應到懷中一枚傳訊玉簡微微發熱。
那是張北特製的加密傳訊符,只有他和林長歌等少數幾人能接收。
神識探入,張北的聲音傳來,「小寒,情況如何?榮親王已經開始瘋狂調查新林之死的賓客名單,你那邊需加快動作,徹底掌控暗鷹,切斷榮親王所有後路!」
「另外,林哥讓我轉告你,事成之後立刻返回青岩城,有要事相商。」
葉傾寒心中一凜,回復道:「北哥放心,暗鷹已盡在掌握,四位司曹皆被我種下控制符文,生死在我一念之間,榮親王便是親自前來,也無力回天。」
「我這就安排後續事宜,三日內必返青岩城。」
結束傳訊,葉傾寒沉思片刻,再次喚來司曹甲。
「司主有何吩咐?」
司曹甲單膝跪地。
「傳我命令。」
葉傾寒聲音冷冽,「所有可能與榮親王有舊、知曉暗鷹部分內情的邊緣人員……處理乾淨。」
司曹甲瞳孔微縮,但毫不猶豫,「是!屬下即刻去辦。」
「另外。」
葉傾寒補充道,「將暗鷹庫房中三分之一的幽晶、靈藥、煉器材料,秘密運往青岩城,交接地點和方式,我會另行通知,此事你親自督辦,不得有誤。」
「屬下領命!」
看著司曹甲退下的背影,葉傾寒靠在椅背上,面具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姐夫,不管你跟我姐什麼時候成親,我先提前給我姐攢點嫁妝,不犯毛病吧?
……
同一時間,榮親王府。
書房內,一片狼藉。
珍貴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古籍捲軸散落各處。
榮親王披頭散髮,雙眼赤紅,如同困獸。
「查!給本王查!」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新林那日宴請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漏!本王要知道,到底是誰敢動我兒,誰拿走了令牌!」
下方跪著的數名心腹戰戰兢兢,為首一人硬著頭皮道,「王爺,已經查了三十七人,其中十一人已死,有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的,有修煉時被心魔反噬神魂俱滅的,有在外遭遇仇家被殺的……死狀各異,但都死無對證!」
榮親王身體一晃,差點栽倒。
他扶住桌案,指甲深深嵌入硬木之中。
「好手段……好狠的手段……」
「這是本王辛辛苦苦所培養出來的暗鷹,做的事啊!」
他慘笑,「這是要斷我所有線索,是要讓我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另一名心腹低聲道,「王爺,還有一事……我們安插在暗鷹外圍的幾個眼線,今日全都失去了聯繫,他們最後傳回的消息是——暗鷹總部有神秘人物持令出現,四位司曹悉數聽令。」
榮親王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少爺遇害後不到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榮親王喃喃,忽然癲狂大笑,「兩個時辰!我兒屍骨未寒,暗鷹就已易主!好!好得很!」
他笑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既然暗鷹已失,那便魚死網破!傳我密令,所有與暗鷹有關的帳簿、密信、人員名單……全部整理出來!本王要將這大新朝,燒個天翻地覆!」
「王爺三思!」
心腹大驚,「一旦啟動此計劃,我們多年經營將全部曝光,皇室絕不會放過我們!屆時恐怕……」
「恐怕什麼?」
榮親王冷笑,「本王兒子都沒了,暗鷹也沒了,還有什麼可怕的?他們不讓我好過,那誰都別想好過!去辦!」
「是……」
心腹顫抖著退下。
榮親王獨自站在廢墟般的書房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與瘋狂。
無論你是誰,奪我暗鷹,殺我兒者……本王定要你,血債血償!
……
青岩城,血煞殿深處密室。
林長歌盤膝而坐,周身刀意繚繞,隱隱有黑風、烈焰、虛空的異象在身周幻滅。
他在消化林無敵傳授的刀道經驗,鞏固剛突破的五重天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眼,眸中似有刀光一閃而逝。
「爹所說的劫難之力……」
林長歌低聲自語,伸手虛握,一縷黑風在掌心凝聚,卻又迅速消散,「確實與道劫境有異曲同工之妙,我的大劫斬,或許真的能讓我提前觸及那個層次!」
他起身,推開密室石門。
門外,葉傾寒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姐夫!」
葉傾寒第一個衝上來,滿臉興奮,「事情辦妥了!暗鷹已盡在掌握,四位司曹都被我種下控制符文,榮親王那邊斷了所有後路!」
林長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氣運真是龐大,我正發愁沒辦法破局呢,沒想到你就送了我一份這麼大的禮物!」
葉傾寒嘿嘿一笑,將一枚儲物戒指遞給林長歌,「這是暗鷹庫房三分之一的資源,我已經讓司曹甲秘密運來,都在裡面了,另外,暗鷹的所有情報網絡、人員分布、產業清單……我都拓印了一份。」
林長歌接過戒指,神識粗略一掃,即便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動容。
那堆積如山的幽晶,數以萬計的靈藥、材料,還有眾多珍貴典籍、靈兵……其價值,恐怕抵得上整個青岩城目前資產的百倍!
他叫來沈從吟、管景行,讓他們二人對帳。
「小寒,這份禮,太重了。」
林長歌深吸一口氣。
葉傾寒道,「反正都是榮親王千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咱們拿來用,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
張北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林哥,榮親王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到消息,他要將所有暗鷹相關的秘密曝光,魚死網破。」
林長歌眼神一冷:「他想掀桌子?」
「是。」
張北點頭,「一旦暗鷹的秘密曝光,大新朝皇室必會徹查,屆時不僅榮親王完蛋,所有與暗鷹有牽扯的勢力都會被清洗。我們雖然剛接手暗鷹,但若被捲入,也會很麻煩。」
林長歌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他想掀桌子,那便讓他掀。不過……桌子怎麼掀,掀出什麼結果,可由不得他。」
葉傾寒陷入困惑,「姐夫,你要如何應對?」
「我親自走一趟皇城,去見一見昭公主。」
林長歌笑眯眯道,「暗鷹這麼大的組織,需要有一個身份夠硬的人認下來,也算是徹底斷絕榮親王的後路,他想玩,我陪他玩!」
……
昭公主府。
「求見昭公主!」
林長歌站在門外,拱了拱手,神情無比認真。
秦嬤嬤緩步走出來,她盯著林長歌看了一會,嘆氣道,「你有點衝動了,林公子……」
「這就是我的行事作風,如果不衝動,當初便不會發生兩大洞天臣服之事,青岩城血煞門更不可能會異軍突起!」
林長歌一字一頓,他相信秦嬤嬤一定知道了新林之死一事,也認定是自己做的。
所以,他要過來全部解釋清楚。
秦嬤嬤又道,「榮親王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你如果決定跟他開戰,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但我手頭有一個好消息,想與秦嬤嬤、昭公主分享。」
林長歌抬頭望著她,笑容燦爛,「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感興趣!」
秦嬤嬤遲疑片刻,道,「那就進來吧。」
她將林長歌領到了時念昭面前。
今日的時念昭,氣息比過往強出不少,竟是達到了七重天的水平。
這若是放在年輕一輩中,絕對是佼佼者。
「你殺了新林?」
時念昭開門見山道,「他也是皇族之人,雖說血脈沒有我純正,但……也代表皇族顏面,你出手殺他,有些欠考慮了。」
對大新朝皇族來說,你打生打死他們都不管,可一旦牽扯到他們,那就不一樣了。
身為臣子,出手弒殺皇族……實在是無法無天!
時念昭有些無法接受,除非,林長歌有不得不出手的原因!
「是我這邊殺了他。」
林長歌坦然承認,「我這次來正是為了此事,我手頭有一件東西,想要獻給昭公主!」
「嗯?」
時念昭揚眉,「什麼東西?」
林長歌遞了兩份拓印暗鷹信息的玉簡過去,一份給時念昭,一份給秦嬤嬤。
他言行舉止之間對秦嬤嬤還是很尊敬的,這畢竟是一位……九重天的強者。
兩人起初並沒有太多在意,可當她們看到裡面內容時,紛紛坐直了身軀,臉色驟變。
接下來,便是長久沉默!
林長歌望著二人,不緊不慢。
他知道這消息一出,能帶來多大的殺傷力。
榮親王在皇族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了暗鷹這一勢力,消耗不知多少修煉資源,搜刮不知多少民脂民膏。
這種情況下,若將證據呈給當今陛下,絕對是一把好刀!
一把……可以用來宣判榮親王死刑的好刀!
「你已經全部掌握它們了?」
時念昭放下玉簡,神情複雜,「整個暗鷹,四位司曹,八千位影卒,無數外圍眼線……」
「是!」
林長歌點頭,「榮親王正在爭分奪秒搜集證據,他眼見此物已落入我手,想魚死網破,倒打我一耙!」
時念昭道,「我明白了,所以你需要一個實力與身份具備的人來背書,認下這件事,來為你擔下罪責!」
「罪責?」
林長歌笑了,「在我手中是罪責,在榮親王手中是罪責……可如果在昭公主手中,那不叫罪責,那叫功勞!」
「雖然暗鷹掌握在我手中,但滿朝文武都知道我是昭公主的人,而昭公主又是陛下最疼愛的心尖寵……這麼一來,暗鷹不就間接掌握在昭公主手中、亦是陛下手中了麼?」
林長歌神情坦蕩,「榮親王將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價,他想魚死網破,但我可不願意……只要昭公主願意保我,失敗者從頭到尾就只有榮親王一人而已!」
「那我要暗鷹控制權!」
「不可能!」
「你信不過我?」
「是你信不過我。」
「……」
「好,算你贏了,明日隨我……進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