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玉衡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劉順,你還管他們的糾纏幹什麼,過來,殺人啊!」
劉順抬起臉,發現玉衡子神情很難看,心底一咯噔。
他立刻雙手結印,體魄膨脹,如同巨山。
而後,劉順一拳隔空砸向了林長歌!
玉衡子也猛然出手,將那口法劍刺向林長歌的眉心!
兩招攻伐,沒有任何花里胡哨,都是最純粹的攻擊……卻帶有讓人難以躲避的滔天氣機!
兩位八重天聯手鎮殺一位四重天,這在整個大新朝歷史上都未曾出現過,極度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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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歌連續催動大劫斬,對自身消耗已經達到極致了,雖說他在誅神級這一刀道境界中已是走到極致,比玉衡子要強很多,可也架不住接二連三的消耗。
兩股八重天的殺招匯成一道毀滅性的洪流,直撲林長歌。
虛空被擠壓出刺耳的爆鳴,四周山崖崩碎,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林長歌眼中金光燃燒,斬天刀橫在身前,霸體符文瘋狂閃爍,已是準備硬抗這絕命一擊。
他猜測,時間應該差不多到了。
再扛下這一擊,就一定能等來昭公主的救援。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法旨,自高空落下。
聲音所過之處,那股即將淹沒林長歌的毀滅洪流,竟如同撞上一面無形的牆壁,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甚至連狂暴的餘波也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盡數撫平,沖刷過來時,未能傷及林長歌分毫。
秦嬤嬤的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處處透著尊貴。
她面無表情,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
雖然在虛空中時,就已經在觀察這一戰了,可當她真正出手干預時,才明白雙方的戰損有多誇張。
血煞門這邊,損失了兩位長老,但最核心的八位天驕,最多只是重傷,沒有絲毫損失。
但其他勢力聯軍那邊,十位七重天的強者全死,三位八重天的強者雖然沒受傷,可也始終形不成突破。
雙方這一戰,核心成員都沒損失。
但論起總體,肯定還是血煞門贏,而且是贏麻了!
她手中那塊計時晶石已徹底黯淡,早已被她收起,這東西是雙方不言的默契。
時間一到,就得轉換了。
「秦嬤嬤!」
玉衡子、劉順等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充滿了不甘心。
這麼多人一起出手最後卻沒能斬殺林長歌?
這要是傳出去,臉還要不要!
太丟人了!
當然,心底還懷有深深忌憚。
秦嬤嬤代表的不只是她自身九重天的修為,更是時念昭的意志,乃至皇族的部分威嚴!
「你們實在是膽大包天,不把昭公主的話……當回事麼?」
秦嬤嬤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即刻退出葬龍古嶺,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
劉順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林長歌,「嬤嬤,此子殺我獨子,此仇不共戴天!昭公主當真要為了此等狠毒之人,與我劉家、與諸多勢力徹底對立嗎?」
劉家的蠻王血脈,一向會使人衝動。
眼見殺不死林長歌,劉順直接破防了,竟敢對秦嬤嬤持續大吼。
玉衡子見狀,也沉聲道,「秦嬤嬤,此子心性歹毒,手段酷烈,今日若放虎歸山,他日必成禍患!公主殿下年輕,或受其蒙蔽,還請您明察!」
星光洞天那位八重天長老雖未言語,但眼神中的怨毒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秦嬤嬤眼神驟寒,「公主殿下行事,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先前我慢了一步,讓你們有了在葬龍古嶺圍殺林長歌的機會,是我失職,如今既然我到來,你們還敢出手那便是公然挑釁皇族法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屍骸,尤其是那些七重天長老的殘軀,語氣更冷了幾分,「再敢多言,我會讓你們……死!」
最後一個字,她咬字非常清晰!
玉衡子、劉順等人身軀一震,臉色青白交加。
他們前面與秦嬤嬤並未商議過什麼,但雙方有共同遵守的默契,如今對方現身,寓意著他們該退讓了。
無論成與不成,都必須點到為止!
再敢多言一句,便只剩下一條死路!
再動手,就是真的撕破臉,與昭公主乃至其背後的部分皇族力量正面開戰。
這個代價,在場任何一家都需仔細掂量。
「好!好一個昭公主!好一個林長歌!」
劉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長歌,又指向秦嬤嬤,「今日之辱,我劉家記下了!」
「不用你記!」
秦嬤嬤直接一個巴掌抽過來。
啪!
劉順臉上挨了一巴掌,吐血飛退出了數萬丈。
他轟隆一下砸入山脈中,將一方山嶽直接夷為了平地。
煙塵滾滾!
劉順躺在地里,眼中都是絕望,「我……我好不甘心……」
秦嬤嬤這一巴掌,直接扇得他身受重傷,就算不死,也要在床上躺幾個月了。
玉衡子見狀,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對秦嬤嬤拱手,聲音乾澀,「既然嬤嬤親自出面,我等……自當遵從公主府令,我們走!」
他深深看了林長歌一眼,眼神如同毒蛇,刻骨冰寒,「林長歌,山水有相逢!」
星光洞天長老也狠狠剜了北輝一眼,轉身化作流光。
其餘殘存的伏擊者,早已膽寒,見狀如蒙大赦,慌忙跟著自家首領退去,連同伴屍體都顧不上收拾。
場內,滿目瘡痍,殘垣斷壁落了一地。
血腥味濃郁!
轉瞬間,強敵退卻。
林長歌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踉蹌了一下,以刀拄地,嘴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
連續激戰,尤其是最後時刻硬撼兩大八重天殺招的壓力,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霸體雖強,終究境界差距太大。
「林哥!」
「姐夫!」
葉傾寒、沈從吟等人急忙圍攏過來,各自身上也帶著傷。
血天涯也帶著血煞門眾人靠攏,他們雖然也人人帶傷,甚至損失了兩位長老,但其餘人皆都眼神熾熱。
這一戰打得痛快,也更堅定了他們追隨林長歌的決心。
秦嬤嬤飄然落地,來到近前,打量了林長歌一番,,「傷勢不輕,但根基無礙,是老身來晚了,沒想到他們居然膽子這麼大,在葬龍古嶺內埋伏。」
刷!
她彈指射出一個白玉小瓶。
林長歌接過,也不矯情,拔開瓶塞,倒出一顆氤氳著濃郁生機的丹藥,直接吞下。
丹藥入腹即化,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甚至連消耗過度的神魂都感到一陣清涼舒適。
這丹藥,果然非同凡響。
「多謝嬤嬤及時援手,也請嬤嬤代我謝過公主殿下。」
林長歌抱拳,語氣誠摯。
他雖然看透一切,但並沒有記恨誰。
最頂級的權力鬥爭,是一定會有取捨的。
秦嬤嬤必須要留一線給其他勢力,不能把話說死,把事做絕,這並非她所願,也是無奈之舉。
林長歌不可能怪她。
秦嬤嬤擺擺手,目光複雜,「林長歌,你今日之舉,可謂驚世駭俗,老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你這般……膽大妄為、卻又總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
她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但你也需明白,今日你能活命,一是靠你們自己的實力和狠勁,二是公主殿下不惜代價的庇護,經此一事,你與這些勢力的仇怨再無轉圜可能,公主殿下能護你一時,難護你一世,更不可能時刻護住你身邊每一個人!」
林長歌擦去嘴角血跡,,「嬤嬤放心,路是自己選的,刀山火海,我也要闖過去,今日他們殺不了我,日後就更沒機會!」
他猛地抬頭,望向玉衡子、劉順等人消失的方向,聲音陡然提高,灌注靈力,如驚雷般滾滾傳遍整個葬龍古嶺。
「玉衡子!劉順!還有星光洞天的老狗!你們給我聽好了!」
「今日爾等以眾凌寡,殺我同門未遂,反損兵折將,實乃跳樑小丑,徒惹人笑!」
「我林長歌在此立誓,一年!只需一年!今日圍殺之仇,我必親上你們山門,取爾等狗命!用你們的血,祭我手中之刀!」
「若違此誓,天地共棄!」
聲浪如潮,在古嶺間迴蕩,帶著少年天驕的沖天傲氣與鐵血殺意,久久不散。
已經遠遁的玉衡子、劉順等人,聽到這滾滾而來的誓言,身形皆是一頓。
旋即,他們臉色瞬間鐵青,胸口鬱氣翻湧,幾乎吐血。
尤其是劉順,更是頭暈目眩,恨得咬牙切齒,「不弄死你,我劉順這條命都不要了!」
對方已不是簡單挑釁,而是不死不休的戰書!
秦嬤嬤眼中閃過異彩,旋即化為一聲輕嘆,「後生可畏,也後生可怖啊,罷了,你們的車駕已在古嶺外等候,速速離去,返回青岩城,此地不宜久留,後續清理,自有老身處理。」
「有勞嬤嬤。」
林長歌再次致謝,不再耽擱,招呼眾人,「我們走!」
八人加上血煞門眾,互相攙扶,迅速朝著古嶺外掠去。
經此一役,他們雖說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但這支隊伍的凝聚力,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血煞門未來,不可估量!
秦嬤嬤目送他們消失在古嶺迷霧中,隨後揮了揮手,道道靈光灑落,開始清理戰場。
她望著滿地的戰鬥痕跡,低聲自語,「一年之約……林長歌,老身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公主殿下這次,或許真的押中了一條……真龍?」
……
葬龍古嶺之外,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眾人登上馬車,馬車旋即啟動,朝著青岩城方向疾馳。
這次,沒有走小路。
也不需要走小路了。
葬龍古嶺內一戰,已經杜絕了他們在途中繼續遭遇伏擊的可能性。
車廂內,氣氛亢奮。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血屠一邊齜牙咧嘴地給自己包紮傷口,一邊興奮地低吼。
葉傾寒笑道,「兩大洞天、劉家、歐陽家……那麼多勢力聯手,八重天都來了三個,結果被咱們殺得屁滾尿流!哈哈哈,這回夠他們肉疼好久了!」
趙柔兒歪著腦袋問道,「一年時間,真能殺上他們山門?那些老傢伙可都是八重天,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閉關老祖……」
林長歌盤膝坐在中央,藥力正在體內化開。
聞言,他睜開眼,眸光深邃,「一年,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