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貓貓祈晝(四)

  晨光靜靜鋪灑在床沿,暖融融的光暈落在少年乾淨清雋的眉眼上,溫柔得不像話。

  林七夜怔怔凝望著身側的人,視線從上至下反覆描摹,心底滿是離譜又驚艷的錯愕。

  熟悉的人形盡數歸位,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輪廓利落,是他日日熟悉的模樣,沒有半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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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頭頂那一對漆黑柔軟的貓耳、床面慵懶輕掃的蓬鬆長尾,卻實實在在留存著昨夜黑貓形態的痕跡,半分未消。

  本該徹底褪去的異變,偏偏留下了最靈動軟糯的兩處特徵,硬生生解鎖了前所未有的全新模樣。

  溫柔清冷的少年氣質,混著毛茸茸的獸耳與長尾,清冷與軟糯極致衝撞,反差感濃烈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七夜看得微微失神,心頭莫名一熱,鼻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燥熱發癢。

  他心底下意識疑惑,難不成是昨夜吹風著涼,晨起感冒了?

  念頭剛起,他下意識抬手捂住鼻尖,指尖一碰,溫熱濕潤的觸感瞬間蔓延開來。

  林七夜動作一僵,瞬間回過神。

  ——是流鼻血了。

  「嗯?流鼻血?」

  低低的輕喃溢出唇間,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慌亂。

  長這麼大,他極少有這般失態的時候,偏偏在清晨看到這般獨一無二的林祈晝時,破了例。

  林七夜不敢亂動,微微仰頭,匆忙抬手按壓止血。

  可眼前這般耳尾輕顫、熟睡安然、清冷又軟糯的林祈晝,屬實是第一次見,衝擊力太強,乾淨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根本讓人遭不住。

  溫熱的晨光落在少年柔軟的耳尖,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都清晰可見,蓬鬆的長尾慵懶垂落,尾尖時不時無意識輕輕一掃,溫柔又蠱惑。

  心底燥熱層層翻湧,讓他素來沉穩的心境徹底亂了分寸。

  細微的動靜、輕微的呼吸擾動,終究還是輕輕擾醒了身側熟睡的人。

  長睫輕輕顫了顫,原本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睡意朦朧,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慵懶又溫順。

  林祈晝意識尚且迷糊,輕輕呢喃:

  「唔,七夜……你怎麼了?」

  他下意識循著熟悉的氣息,輕輕朝林七夜的方向靠過去,身子微微挪動的瞬間,那條蓬鬆柔軟的黑色長尾隨意一掃,輕輕掃過林七夜的小腿肌膚。

  毛茸茸的觸感輕輕擦過,溫熱、柔軟、發癢。

  本就勉強壓住的燥熱瞬間徹底崩盤,剛剛堪堪止住的鼻血,瞬間流得更歡了。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縫漫出,狼狽又失控。

  林祈晝看著他仰頭捂鼻、神色慌亂的模樣,瞬間徹底清醒,眼底的朦朧睡意盡數褪去,滿是真切的擔憂。

  他微微坐起身,語氣急切又茫然:

  「七夜,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林七夜忍著鼻尖的燥熱慌亂,勉強穩住呼吸,慢條斯理收拾妥當,徹底止住鼻血。

  待氣息徹底平穩,他才抬手拿過一旁的小鏡子,默默遞到林祈晝的面前,聲音還有一絲未散的微啞:

  「你自己看。」

  林祈晝帶著滿心疑惑,垂眸望向鏡面。

  下一秒,他澄澈的眼眸驟然睜大,瞳孔微微一縮,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鏡面清晰倒映出他的模樣——

  清俊熟悉的眉眼分毫未變,依舊是他原本的人形樣貌,可銀白的發頂之間,一對精緻柔軟的黑色貓耳穩穩立著,絨毛細軟,輕輕顫動。

  身後被褥上,一條蓬鬆順滑的黑色長尾隨意垂落,隨他的呼吸輕輕晃動,靈動鮮活。

  他徹底變回來了,卻又沒有完全變乾淨。

  林祈晝呆呆看著鏡中的自己,愣了許久,才輕輕出聲,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我怎麼……成這樣了?」

  昨天明明是完整的小黑貓形態,今天褪去貓身恢復人形,怎麼偏偏遺留了貓耳和尾巴?

  這異變離譜得毫無章法。

  一旁的林七夜輕輕搖頭,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的驚艷與燥熱,語氣坦然:

  「不知道啊。」

  「昨天我一覺醒來徹底恢復,什麼痕跡都沒留,誰知道你會這樣。」

  林祈晝凝著鏡面里自己耳尾輕顫的模樣,沉默兩秒,腦海中瞬間串聯起方才所有的畫面。

  清晨林七夜突兀的流鼻血、慌亂的神色、僵硬的動作,所有反常的細節瞬間有了答案。

  他緩緩抬眸,望向身側故作平靜的少年,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瞭然又狡黠的淺光。

  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篤定:

  「七夜。」

  「你剛剛流鼻血……是因為我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戳破所有偽裝。

  林七夜心頭微慌,面上卻強裝鎮定,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刻意坦蕩:

  「怎麼可能?」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太過生硬。

  方才那瞬間的驚艷躁動、心頭燥熱、失控失態,分明盡數源於眼前這副軟糯又清冷的模樣。

  察覺到自己反應太過劇烈,欲蓋彌彰的痕跡太過明顯,林七夜輕咳一聲,別開視線,刻意找補,語氣自然得不像話:

  「我就是有點上火,天氣太幹了而已。」

  單純上火,僅此而已。

  絕對不是因為看到帶耳尾的林祈晝亂了心神。

  絕對不是。

  看著他刻意掩飾、耳根微熱、故作淡定的模樣,林祈晝眼底的笑意愈發深沉溫柔。

  他瞭然於心,卻不戳破,只是微微揚唇,拉長語調,語氣意味深長,帶著淺淺的戲謔與縱容:

  「哦——」

  「原來只是上火啊。」